第167章 濟南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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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口,滿嘴的苦澀,難以明言的氣味。

過了一小會兒,嘴裡迴盪著一股淡淡的甘甜,清香。

“腐爛了!”

林安看了一眼手裡的紅薯,沒發現另一半隱約有些腐爛,正好一口咬到腐爛的地方。

“嘔!”

乾嘔半天,愣是吐不出來,嘴裡的苦澀味久久未消散。

張萬里坐在牛車上,看得目瞪口呆,忍俊不禁。

“差不多了!”

林安吐了一大口口水,然後跳上牛車,趁著黃昏的餘光,往石頭山方向趕。

回到山上後,眾人一聽說開墾荒地,種植紅薯。

所有人異口同聲,全都持反對意見。

沒有種子,他們寧願當乞丐,挨家挨戶去乞求施捨,也不願意浪費土地,種植紅薯。

“大哥,這玩意兒太難吃了,又不好消化。

我之前每次吃,三天都不上茅坑,拉不出屎。”

張么子想起紅薯,滿臉嫌棄,極其抗拒。

“切!你不會多喝點水!”

林安反駁道。

“既然這樣,你們給我留一畝田地,讓我來種紅薯,如何?”

眾人思慮一番,最終都表示沒有意見。

疤臉回來了。

滿嘴肥油的疤臉,一回到山上,顧不上歇息,馬不停蹄地來找林安。

“怎麼了,火急火燎的!”

一見他這副模樣,林安心裡頓時七上八下。

每次只要疤臉敲門,就一定會有壞事發生。

導致他現在只要看見疤臉著急忙慌的模樣,心裡就一陣陣害怕。

墨菲定律!

我看可以重新定義:疤臉定律!

果不其然,疤臉喝了一碗茶水,緩了一袋煙的功夫,才穩住氣息。

“大哥,出大事了!咱們還是帶著銀子,離開石頭山,有多遠跑多遠吧!”

此話一出,眾人皆心驚膽戰,臉色大變。

“你該不會在城裡惹事了吧?”

林安臉色陰沉,這傢伙就像掃把星,去哪兒哪有事。

“大哥,天地良心,我可沒有惹事!

昨天我進城,找到李鐵匠,把銀子給他後,他便不讓我再過問。

我就帶著弟兄們到醉香樓,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在醉……”

林安聽得耳朵嗡嗡嗡。

“不要婆婆媽媽,撿重要的說!”

疤臉低聲道:“我剛才在醉香樓碰見幾名衙差,聽他們交談,好像說縣令停職,戴罪留任,以便贖罪……”

林安鬆了口氣:“這不是好事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大哥,你聽我說完。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們提起什麼錦衣衛大人,從關外調來了騎兵,要圍剿石頭山。”

說罷,疤臉操起水壺一飲而盡。

“關寧鐵騎!”

林安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個名字:“他們有沒有說,什麼時間來圍剿。”

疤臉搖搖頭,“他們沒說,不過我猜應該就在這一兩天。”

“實在不行,咱們還是撤離吧!”

張萬里知道關寧鐵騎,大明朝戰鬥力最強的騎兵。

倘若真是關寧鐵騎,他們毫無勝算。

林安來回踱步,心裡一直猶豫不決。

難道真要一走了之!

本想大展宏圖,翅膀尚未長成,就被扼殺在搖籃裡。

眾人靜靜地等待,林安做出最後的決斷。

“撤!”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山上幾乎亂成一鍋粥,疤臉和西門狗剩根本維持不住秩序。

最後還是張萬里手持大刀,狠狠怒斥一番,才穩住場面。

“該仁慈的時候仁慈,該威嚴的時候要威嚴!”

於是,疤臉和西門狗剩找來兩把刀,果然效果很明顯。

“大哥,不好了!官兵來了!”

山下的幾名暗哨,全都狂奔到山寨,大喊大叫著。

“這麼快就來了!”

林安和張萬里對視一眼,心臟就像瞬間掉入冰窟,哇涼哇涼,僅存的一點希望,徹底熄滅。

疤臉急忙跑過來,勸道:“大哥,我們在這兒擋著官兵,你帶著弟兄們,從後山走吧!”

“不行!就算下了山,遇上騎兵,一點生的希望都沒有。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他們的騎兵在山上發揮不出威力,要想活命,只有靠我們自己。”

林安斬釘截鐵,既然走不掉,那就真刀真槍來一場。

是死是生,就靠你們手裡的兵器。

“所有人立刻去拿兵器,只要咱們同心協力,毫無畏懼,照樣能打敗官兵。”

張萬里此刻也知道,已經到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同上次一樣,眾人隱藏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獵物上山,然後猛然發動攻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說話間,十幾道黑影手持狼牙棒,警惕地向前移動。

見只有這十幾人,沒等林安發號令,疤臉直接怒吼一聲,帶著他的部屬殺將出去。

“不!”

張萬里歇斯底里,想要勸阻,奈何為時已晚。

發現敵人蹤跡,十幾道身影迅速變成兩排,舉平手裡的狼牙棒。

“是火銃!快趴下!”

張萬里絕望至極。

話音剛落,一時間,槍聲大作。

濃烈的火藥味彌散在空中,激烈刺鼻。

衝在最前面的幾人,瞬間身體直挺,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

疤臉發現不對勁,趕緊趴到地上,大喊幾聲“趴下”。

這才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損失一大半的人。

“孃的!”

疤臉忍不住捶地怒罵一句。

砰——

疤臉說話的方向,又是幾聲槍響。

密密麻麻地碎石子和鐵珠,擦著疤臉的頭皮飛過,差點就被爆頭開瓢。

黑夜又重歸寂靜。

十幾道身影又一次變換陣型,三人一組,緩緩朝著黑夜前進。

“大哥,怎麼辦?”

西門狗剩壓低聲音,一動不敢動,生怕發出一丁點大動靜,暴露自己。

透過剛才的槍聲,林安發現他們陣型的劣勢。

每兩次槍聲,中間會有十幾秒的間隔填彈時間。

只要抓住這個間隙,就有希望突破槍陣。

“狗剩,你帶些人繞到左邊。點燃起火把,讓弟兄們大聲叫喊。

切記,千萬不要衝出去,一定要藏好身體,別被打中。”

西門狗剩點點頭,便帶著十幾人貓著腰,躡手躡腳繞到左邊。

“麻子,你帶著一部分人往右邊,和疤臉匯合。

等他們調轉槍口後,你們便趴著匍匐前進,一點點靠近他們。”

麻子點點頭,同樣貓著腰,躡手躡腳離開。

“張叔,等會咱們也大聲助威吶喊,找準機會,直接衝過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好,讓衝在最前面的人,多穿幾件棉衣,可以減弱火銃槍的傷害。”

張萬里脫下身上棉衣,遞給了張么子。

張么子利索地穿上棉衣,“大哥,我帶人衝吧!”

“注意安全,把頭包起來,露兩個眼睛看路就行。”

林安囑咐道。

眼見敵人越走越近,疤臉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手裡緊緊握著刀柄。

砰——

又是一聲槍響,趴在地上的兄弟慘叫一聲,便沒了動靜。

“孃的!”

疤臉心裡暗暗罵道,真tmd憋屈,有本事不用火銃,痛痛快快乾一場。

可惜,官兵聽不到疤臉的心聲。

眼見他們和自己只有十幾步的距離,疤臉已經做好死亡的打算,正欲起身,奮力衝殺。

對面黑夜中突然響起喊殺聲。

十幾道身影於是立刻轉換成兩排的陣型,火光四射,煙霧繚繞。

槍聲響了一刻鐘,戛然而止。

右前方又突然傳來喊殺聲,又是一陣槍聲大作。

“停!不要中了敵人的疑兵之計,轉換陣型。”

十幾人又一次變換成陣型,三人一組,背靠背,時刻觀察著周圍。

“大哥,怎麼辦!”

計謀被識破,只能破罐子破摔。

“么子,你立刻帶人衝過去,不要走直線。”

林安想起玩遊戲時,靈活的身位,可以躲避子彈。

“弟兄們,跟我衝!”

張么子大喊一聲,率先從黑暗中衝出去。

“打!”

陣型再次轉換,又是槍聲大作。

黑暗中冒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像是水中的魚一樣,左搖右擺,根本不知道朝哪打。

與此同時,左邊右邊再次響起喊殺聲。

短兵相接,比得是勇猛無畏,不怕死!

很快,十幾名官兵在數百人的圍攻群毆下,繳械投降。

山腳下,周凌海正大發雷霆,怒斥著兩名錦衣衛和郭嘉年。

“沒有我的軍令,是誰讓你們擅自出擊,壞我大事的!”

郭嘉年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錦衣衛,顫顫巍巍上前,懦懦道:

“周千總,是他們不聽千總的命令,跟我們無關。

我們也勸說了,可……可人家不但不領情,反而把我們罵了一頓,說……說我們無能,千總……千總膽小如鼠!”

周凌海臉色大變,冷哼道:“狂妄自大,不過十幾名關寧鐵騎,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所有人聽我號令,整備軍隊,立刻攻山!”

郭嘉年嚥了口口水,想起上次自己夜間攻山的情景,試探著勸道:

“千總,要不咱們還是等到明天早上在攻山吧,夜間山路崎嶇不平,咱們對地形又不熟悉,我怕……我怕重蹈上次覆轍。”

周凌海眉頭緊皺,大怒:“大軍未動,你竟敢先出喪言。”

“不……不……不,千總,下官是擔心……擔心……”

郭嘉年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郭縣令,你要是害怕,就一個人待在山下,接應我們。

等到殲滅匪徒,向朝廷報功時,休要怪我不與你請功勞。”

周凌海最瞧不起膽小怕事的人,見郭嘉年畏畏縮縮,心裡頓時一肚子火氣。

“無妨,無妨,既如此,下官就待在山下,恭賀千總凱旋而歸!”

郭嘉年心裡美滋滋,他寧願不要功勞,也不去冒這個險。

寧願不做,也不犯錯!

上次幸虧跑得快,差點就被山匪活捉。

至今,心裡仍有餘悸!

“那個……千總,我們……我們兩個在這兒陪著郭縣令吧。”

說罷,何綱和沈丘兩人,不等周凌海同意,便相伴坐到火爐前。

“好!好!既然你們都不願意為國分憂,我一人便可!”

周凌海快速集結一千人馬,一半留守山腳,把守要道。

一半跟隨他上山,圍剿山匪。

他心裡只期盼著十幾名關寧鐵騎,千萬不要出問題,否則自己根本沒法向恩師交代。

林安拿起火銃,愛不釋手。

“還有多少彈藥?”

“三百多發!”

經過張萬里仔細盤點,只有三分之二的彈藥還能使用。

“足夠了!”

“張叔,就數你最懂火銃,先給大家講下,如何填充彈藥和發射。”

林安準備拿這十幾把火銃,招呼山下的官兵。

半炷香後,眾人已經熟練使用火銃。

張萬里精挑細選,選出十幾名略微機靈穩妥的人,再三囑咐火銃的使用方法。

“他們上山了!”

崗哨跑進來,指著外面,一臉興奮地說道。

“大家依計行事,把那幾名冒牌的關寧鐵騎押過來。”

林安一看見他們就覺得可笑,聽他們說,這次領兵的周千總,在其恩師帳下,苦苦哀求幾天,才求的十幾名關寧鐵騎。

結果,他恩師更狡猾,直接從牢獄裡拉出十幾個囚犯,也就是他們,偽裝成關寧鐵騎,調撥給周凌海。

“等會只要你們配合,我不會為難你們。”

倖存的幾人滿眼求生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周凌海派出先鋒,率先來到山上,打探訊息。

在得知關寧鐵騎已經打敗山匪,並斬殺幾十人的戰果後,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看來關寧鐵騎,果然是有狂妄的資格!”

周凌海加快腳步,一到山寨,就看見他們坐在石凳上,談天論地,漫天胡吹。

“恭喜恭喜,沒想到山匪如此不堪一擊。”

看著滿地的屍體,周凌海臉上的笑意更盛,心中卻忍不住直罵娘。

”唉!這幾位兄弟怎麼有些面生!”

掃視一圈,發現只有幾人見過面,其他都不曾相識。

大腦飛速運轉,突然反應過來,轉身就要跑。

可惜,為時已晚。

屋子後面衝出來一堆人,前面的手持火銃,團團圍住周凌海。

“你……你們,你們竟然反叛朝廷!”

周凌海扔掉手裡的刀,舉起雙手,滿眼震驚地看向幾名關寧鐵騎。

“少在這兒囉哩囉嗦,綁起來!”

疤臉拿出麻繩,很快,從上到下,周凌海被牢牢綁成一團,四肢絲毫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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