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對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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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林兄弟,我沒事!”

張萬里眼神堅毅,這點傷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曾經在戰場上,比這還要重的傷,自己都挺了過來。

幾處刀傷,不礙事!

“叔,你為什麼不讓我殺掉他們三個!”

張么子有些不太理解,就是把他們三個千刀萬剮,也難解心頭之恨。

一命換一命,他們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換的。

張萬里解釋道::“因為他們不僅沒有殺人……還勸阻他們的大當家不要殺人。”

他何嘗不想殺綠林幫報仇。

小河村很多老人是他的發小,其中有一些人的兄弟跟著他上戰場。

到最後只剩下他一人回到家鄉。

沒有上戰場的,昨日都死在了綠林幫刀下。

他對綠林幫的恨,比對蠻子的恨還要大!

“那天晚上……”

張萬里靜靜地訴說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饒是再鐵石心腸的人,聽後都忍不住掉眼淚。

”就是他,劉大救了我!”

張萬里指著眼前的漢子,深深鞠了個躬。

劉大感動的熱淚盈眶,哽咽道:“大叔!我……”

張么子慢慢走了過去:“兄弟,是我錯怪你了。

既然你沒有殺人,為什麼不辯解,為什麼不解釋?”

劉大搖搖頭,“我爹孃常教育我,人生在世,無非忠孝義。

對皇上要忠,對父母要孝,對朋友要義。

混江龍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快要餓死的時候,是他給我了一口飯。

從那時開始,我就牢記恩情,發誓要報答他,無論生死。

當時我極力勸阻,讓他不要屠村,可根本沒什麼用。

所以,今天我願意用我的命,替他還債。”

“是條好漢!給他們三個鬆綁。”

知恩圖報,生死麵前,不低頭求饒,林安佩服他們三人。

“大哥,你願意……放過我們!”

劉大不敢相信,這次被抓住,本就抱著必死的心。

要不是為了報恩,他早就逃跑了,不會白白來送死。

林安笑道:“之前的事,是我和你們幫主之間的恩怨,跟你們毫無關係。

既然和你們沒有關係,為什麼要殺你們?”

劉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另外兩人也跟著一起跪下。

“大哥,從今天開始,我們三人願意跟著你!”

林安趕緊扶起他們,又吩咐多做些飯菜,晚上大家吃個盡興,慶祝今天打敗了官府。

“大哥,我有個疑問。”劉大甩了甩手腕,身子湊過來,問道。

林安:”有什麼想問的,你問吧!”

劉大:“今天我在路上看見官府,他們是不是也來圍剿你們了。

看模樣,官府倒像吃了敗仗。你們才多少人,是怎麼打敗官府的?”

“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起來。

疤臉率先開口,兩隻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劃著: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實話告訴你。昨天晚上,官府來偷襲我們,被我們打敗,落荒而逃。”

“官府真的敗了?不……不可能吧!”

劉大眼神露出恐懼,一臉不可置信。

他知道雖然官府衙役的戰鬥力,比不上官兵。

饒是如此,也不是他們能打過的。

綠林幫的實力,比石頭山強不少,不照樣被全部剿滅,官府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怎……怎麼可能!”

“你不信?”

林安讓人把幾十具衙差的屍體,給抬了進來。

劉大一臉狐疑,趕緊湊過去檢視,果然是官府。

“真……真是衙役!”

疤臉得意洋洋;“其實上次被你們偷襲,並不是我們實力不如你們。

而是因為我們太善良,太大意了。你也不想想,真以為綠林幫三腳貓的實力,能是我們的對手?”

疤臉不停地吹噓著。

劉大這才心服口服,能夠打敗人數多十倍的官府,肯定有過人之處。

”這麼說,那批軍糧和官府丟失的十萬兩銀子,都是你們搶走的!”

劉大心裡掀起萬丈波瀾,要不是因為銀子的事,官府也不會大動干戈,綠林幫更不會覆滅。

林安:“你猜得不錯!都是我們乾的!”

劉大拱手道:“小弟佩服!佩服!看來我猜的不錯,你們是想幹一番大事。”

林安沒有說話,點點頭,算是預設了他的猜想。

“剛才聽你說,混江龍往哪邊跑了?”

這兩個人不死,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隱患。

自己誣陷綠林幫,把禍水潑到他們身上,他們想必都知道了。

要是將來真得東山再起,殺回來,必定是個大麻煩。

劉大嘆口氣,道::“他們往西邊跑了,說是西邊有起義軍。

要去投靠他們,然後帶著大部隊殺回來,找官府還有你們報仇。”

林安冷笑一聲:“看來他們兩個還是賊心不死!”

“吹牛皮,還來報仇,官府我們都不怕,害怕他不成?”

疤臉冷哼一聲,在他看來,能夠打敗官府,已經超過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山匪。

劉大說出心裡的擔憂:“你們還要繼續待在這兒,就不怕官兵來圍剿嗎?”

“我們打算以石頭山為根基,一點一點地蠶食,擴大勢力和範圍。”

林安能保證,只要他振臂一呼,肯定會吸引很多人來投靠。

只是現在他不想成為眾矢之的,畢竟靠得不是人多。

俗話說得好:兵不在多,而在精。

“張叔,我打算從明天開始,由你帶著大家每日操練,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訓練出一支整齊有素的隊伍。”

“林兄弟,你儘管放心,我絕對不負眾望。”

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了,雖然不知道官府會不會再次來圍剿石頭山,未雨綢繆還是要得。

一旦他們勢力擴充很快,勢必成為朝廷的目標。

說不定,下一次來得,真就是官兵,而不是官府的衙役。

“大哥,真要每日操練啊?”

疤臉苦楚著臉,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這次咱們佔據天時地利人和,還是受傷幾十個兄弟。

不就是因為沒有訓練,相互之間不會配合協同。

這次是衙役,下次就是官兵。

要是不加以訓練,碰上官兵,說不定咱們就是全軍覆沒。”

林安知道,他們中間肯定有人不願每日操練。

上山當匪,無非圖個逍遙自在,然後混吃等死。

只是現在情況有變,亂世之中,想要活下去,滿腦子光想著混,肯定活不久。

他們搶奪銀子的事情,已是眾人皆知,不再是秘密。

十萬兩銀子,不光官府,其他匪徒勢力若是得知,絕對蠢蠢欲動。

所以,他們的敵人不僅有官府,還有同行。

訓練,必須要訓練!

連續三日的高壓訓練下,幾乎所有人的腳都被磨破了皮,走路都是踮起腳跟。

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下,第四天的舉重訓練推遲兩天。

大家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也鬆下來。

終於有喘息的機會了!

”告訴弟兄們,每人領一兩銀子,休息兩天。

可以進城吃些大魚大肉,補充足損耗的精氣神,解解饞。”

見訓練如此辛苦,林安大手一揮,拿出一百兩銀子犒勞。

“歐耶!”

歡呼聲響徹雲霄。

疤臉顧不上腳疼,利索地換上衣服,喊上瘦猴,就急匆匆往山下趕。

”疤臉,你先等一等!”

林安叫住他。

”大哥,你要是有事,就找其他人幫忙,我都好久沒開葷,嘴饞的不行!”

疤臉身在山上,心已經跑到醉香樓包間的餐桌上。

松鼠魚、竹筍炒肉、烤鴨……

想起這些美食,口水就忍不住往下流。

“我是讓你給我帶些酒回來,很長時間沒喝酒了,嘴有些饞。”

林安從兜裡摸出一兩碎銀,然後低聲說道:

“進城後,記得去找李鐵匠,問問還要多久,兵器才能完工,讓他儘快些。”

“大哥,我記住了!”

疤臉重重地點點頭,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路往山下跑。

“叔,你有沒有要帶的東西,我順路買些回來?”

張么子慵懶地站在太陽底下,伸了個懶腰。

他記得張叔最喜歡喝酒,一日兩餐,可以沒有飯菜,但是必須要有酒。

張萬里搖搖頭,笑著道:“我呀……早就戒酒了!”

“戒酒幹嘛!你不是常說,人這一輩子才多久,要開開心心。

活得自在,才不枉世上走一遭。

既然喝酒能讓你開心,為什麼要戒酒。”

張么子有些不理解,他早已經記不清張叔什麼時候開始戒得酒。

“其實……我是最討厭喝酒,之所以天天喝,是因為打仗的時候,鐵甲穿在身上太冰涼。

時間久了,身體落下病根,一遇上下雨天,渾身疼痛。

喝些酒,能緩解疼痛,晚上可以休息好。”

張萬里回想起十幾年前的事,眼神突然變得空洞洞。

似乎金戈鐵馬的場景出現在眼前,清脆的碰撞聲在耳邊迴盪。

張么子見他紋絲未動,也不再打擾,隻身離開。

眾人散的七七八八,只有十幾個巡視的崗哨。

半山腰,一位模樣稚嫩的青年,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山上走來。

“站住!”

剛行至一處拐角時,大石頭後面竄出兩個人。

“口號!”

林安為了安全起見,聽從張萬里的建議。

像軍營那樣,每日都有口號,而且口號要一日一變。

“我……我不知……”

話沒說完,便被五花大綁起來,抬到了山上。

“大哥,抓到了一個官府的奸細,我問他口號,他說不出來。”

“不錯!你們幹得不錯,下次我要獎賞你們。”

林安餘光掃過木柱上的年輕人,目光定額在腰間。

那是一本書。

一本《論語》。

看他模樣,不像是官府的奸細,倒像是個書生。

“你……是誰?”

林安拔掉他嘴裡的布塞。

靜謐的房間,咒罵聲頓時來回迴盪。

林安聽了好幾遍,才聽出來話裡的意思。

前幾句話,是罵林安有眼不識泰山,連他都敢抓。

後面幾句話,好像說得是皇親國戚,隱約還聽見樹林……

難道,他是因為砍伐的樹林而來!

林安這才想起,疤臉曾經說過,有次砍樹,曾經有個管家詢問過。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告訴你,後山那片樹林,不是無主之物,有名有姓。

你砍了這麼多,一分銀子不給就算了,還在這兒裝傻充愣,問我是誰?”

原來是來要銀子的。

林安恍然大悟,當即反駁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憑什麼說那片樹林是你的?有何憑證!”

“你到附近打聽打聽,有誰不知道那片樹林是我們周家的。”

“原來你姓周,你若是不說名字,我就叫你周扒皮了。”

“胡……胡說,我有名有姓,怎麼會叫這麼難聽的名字。”

“管你有名還是沒名,反正在我這兒,你就是周扒皮。

你膽子挺大,不過是砍了幾棵樹,就敢獨自一人上山,來找我們算賬。”

這人年紀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想必在家中是個寶貝,稚氣未脫,膽子確實挺大。

周文思辯解道:“你……你看錯了,我……我有這麼老,我才十四歲,今年是我本命年。

還有,我叫周文思,名字取自《尚書》: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

他之所以上山,是因為不願意坐在學堂讀書。

夫子一氣之下,怒斥他,要是他能讓石頭山的劫匪,將所砍樹木的銀兩,賠償給周家。

就允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每日逼其讀書練字。

熟讀《三國演義》的周文思,想起諸葛亮隻身過江東,舌戰群儒的故事。

便覺得自己也可以,不就是唇槍舌戰,有什麼好怕的。

結果……

不言而喻!

“名字不錯!”

林安見他說清楚緣由,知道他並不是官府的奸細,只是一氣之下,和夫子打賭,想證明自己,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於是親手給他鬆綁,並將腰間的《論語》還給他。

“你回去吧!”

周文思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賭氣道:

“不行!我不能空著手回去。夫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罵我不知天高地厚。

今天我要不到銀子,絕不會離開這裡半步。”

犟種!

林安有些頭大,他知道周文思肯定說到做到。

自己這般年紀的時候,何嘗不是像他這樣,年輕氣盛!

後來不顧家人勸阻,義無反顧地踏入社會,結果撞得頭破血流。

”你想要多少銀子?”

“你真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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