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跪驚江城,柳家失方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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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那兩顆紫檀木手球,依舊在地板上不安地滾動著,發出“骨碌碌”的聲響,像是在嘲笑著主人的失態。

柳傳明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轉為一種病態的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平板電腦上那張照片,照片裡的葉凡,眼神平靜得可怕,那份平靜,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殺人,還要誅心!

他柳傳明玩了一輩子鷹,今天,卻被一隻小小的家雀,啄瞎了眼睛!

這不是簡單的計謀失手,這是對他權勢、手腕、乃至人格的,一次公開處刑!

劉承德那一跪,跪碎的,是周建斌的“規矩”,是林國良的“權威”,更是他柳傳明在江城官場經營多年的,“體面”!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柳傳明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大道無形”的從容,他猛地一揮手,將桌上那套珍貴的紫砂茶具,掃落在地。

“嘩啦”一聲脆響,紫砂碎裂,茶水四濺,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

秘書嚇得渾身一哆嗦,大氣也不敢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囂張的聲音闖了進來。

“爸!我聽說那姓葉的把您派去的專家給……給弄跪了?!”

柳志鵬衝了進來,臉上滿是不可一世的怒火和難以置信。

他一看到辦公室裡的狼藉和父親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火上澆油。

“這他媽的還有王法嗎?一個鄉下的小癟三,敢這麼折辱我們柳家!爸!您一句話,我今晚就帶人去青山鎮,把他腿打斷,看他還怎麼當官!”

“你給我閉嘴!”

柳傳明猛地轉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兒子。

“打斷他的腿?然後呢?讓全江城的人都看我們柳家的笑話?看我們仗勢欺人,惱羞成怒?”

“你除了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還會幹什麼?!”

這股滔天的怒火,與其說是對兒子,不如說是對他自己無能的宣洩。

柳志鵬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兇狠模樣嚇了一跳,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小聲嘀咕道:“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柳傳明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止損。

劉承德那一跪,已經成了既定事實。這個訊息,恐怕已經像病毒一樣,在江城的官場裡瘋狂擴散。

他必須想辦法,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他想了半天,卻不知道這個電話,應該打給誰。

打給林國良?罵他一頓?毫無意義。

打給市委領導解釋?怎麼解釋?說這是一個誤會?誰會信!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彷彿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從四面八方,朝他收攏過來,而這張網,竟是他親手編織的。

……

江城市電視臺,新聞中心。

柳如煙剛剛結束了一檔直播節目,臉上還帶著職業性的完美微笑。

助理小跑著過來,遞上手機,神色古怪地說道:“煙姐,您……您看看這個。”

柳如煙接過手機,螢幕上,正是那張讓她血液幾乎凝固的照片。

照片的衝擊力,遠比任何文字描述都來得猛烈。

那個跪下的老人,她認識,是醫學界德高望重的劉承德教授,父親不止一次在飯局上得意地提起過這位“老朋友”。

而那個抱著孩子,站在風暴中心的男人,她更認識。

是那個她曾經以為,離開了自己和柳家,就會一無是處,爛在泥裡的前夫。

可照片裡的他,哪裡有半分“爛泥”的模樣?

他沒有振臂高呼,沒有得意忘形,甚至連一絲笑容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站著,眼神悲憫地看著懷中的孩子,卻彷彿成了整個世界的主宰。

他身後,是驚慌失措的市局領導,是面如死灰的專家,是背景裡同樣錯愕的縣委書記。

所有所謂的“權威”,在他的面前,都成了渺小的、滑稽的陪襯。

柳如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忽然想起,自己提離婚時,父親當著葉凡的面,是如何評價他的——“爛泥扶不上牆”。

她也想起,自己是如何哀其不爭,認為他一輩子都只能在手術檯那一方小天地裡,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外科醫生。

可現在,這塊“爛泥”,卻在官場這個更大的“手術檯”上,完成了一臺誰也想象不到的,驚天動地的大手術!

他沒有用權,沒有用錢。

他用的,是人心。

他用最純粹的人心,擊潰了父親最擅長的權謀。

一種混雜著震驚、悔恨、嫉妒、甚至……還有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瞬間淹沒了柳如煙。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與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他不是沒有野心,他只是不屑於去爭。

可一旦有人觸及他的底線,他那內斂的性格之下,隱藏的,竟是如此鋒利、如此可怕的獠牙!

“煙姐?煙姐你沒事吧?”助理擔憂地看著她煞白的臉。

柳如煙回過神來,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衝。

“我有點事,先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她只知道,她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她怕自己再多看那張照片一秒,她那堅固的驕傲,就會徹底崩塌。

……

回青山鎮的路上,葉凡那輛破舊的國產車裡,氣氛卻與柳家的陰沉截然不同。

劉承德教授沒有再談論專案的事,反而像個好奇的長輩,問起了葉凡的過往。

“小葉,聽建國說,你在市三院的時候,是心外科最厲害的一把刀,連體嬰兒分離那種高難度的手術,你都主刀成功過?”

陳建國,正是葉凡的導師。

葉凡握著方向盤,點了點頭:“運氣好而已。”

“那不是運氣。”劉承德的眼神裡,滿是欣賞,“外科醫生,尤其是心外和腦外的,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的不僅是技術,更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理素質。”

“你今天,就把這種心理素質,用到了官場上。”

劉承德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感慨道:“你很清楚,跟我們這群老學究辯論資料,你毫無勝算。所以你乾脆放棄了辯論,直接把最血淋淋的‘病灶’,捧到了我們面前,逼著我們這些‘主刀醫生’,做出選擇。”

“這不叫計謀,這叫陽謀。也是大智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你今天雖然贏了,但你也把柳傳明,徹底得罪死了。”

“他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權威。你讓他當著全江城的面,丟了這麼大的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下一次出手,一定會更隱蔽,也更致命。你要有心理準備。”

葉凡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聲音沉穩:“謝謝劉教授提醒,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

從他決定踏入官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面對的,將是一條佈滿荊棘的道路。

柳傳明,只是第一座,必須翻越的大山。

車子駛入青山鎮,錢國棟和李德海已經焦急地等在了鎮政府大院門口。

當他們看到劉承承教授,竟然是和葉凡同車歸來,而且兩人談笑風生,臉上再無來時的倨傲與嚴肅時,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們知道,葉凡,又一次,創造了奇蹟!

送別了堅持要自己回去的劉承德,錢國棟一把拉住葉凡,激動得滿臉通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葉……葉凡!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劉教授深明大義。”葉凡只是淡淡地說道。

“屁!”錢國棟難得地爆了句粗口,他用力地拍著葉凡的肩膀,眼神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後怕,“我剛接到縣裡老朋友的電話,說市裡都傳瘋了!劉承德那一跪,把柳傳明的老臉,都給跪到地底下去了!”

“痛快!他媽的太痛快了!”錢國棟像個孩子一樣,在原地來回踱步,發洩著心中的興奮。

李德海也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葉凡,歎服道:“葉鎮長,我算是看明白了,您就是咱們青山鎮的定海神針啊!”

興奮過後,錢國棟迅速冷靜下來,他畢竟是官場老手,很快就想到了劉承德提醒的那個問題。

他將葉凡拉進辦公室,關上門,神情嚴肅地說道:“葉凡,這次我們雖然贏了,但贏得太險,也太狠。柳傳明這隻老狐狸,被逼急了,是會咬人的。”

葉凡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會的。”

錢國棟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樣子,急道:“那你就不擔心?他要是動用宣傳部的力量,給你造點謠,或者在其他專案上卡你,我們防不勝防啊!”

葉凡放下水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擔心,解決不了問題。”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些因為今天的勝利而歡欣鼓舞的幹部們。

“柳傳明現在,比我們更擔心。”

“他擔心劉教授的報告上去後,市裡會追責。”

“他擔心高書記和李副市長,會借題發揮。”

“他更擔心,他那個‘愛惜羽毛、重視規矩’的完美人設,會徹底崩塌。”

葉凡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防守。”

“而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錢國棟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平靜的語氣裡,透出的,是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冰冷的殺意。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葉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用‘規矩’殺我,我就用‘民意’這把刀,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劉教授那一跪,是良知。但落在我們手裡,它就是武器。”

“書記,好戲,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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