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三顧茅廬,誠意入心!(1 / 1)
葉凡那句“三顧茅廬”,像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插進了馬文亮的心窩。
他想拒絕,可葉凡那雙平靜卻透著堅定的眼睛,以及周圍專家們“看好戲”的眼神,讓他如芒在背。
他知道,自己要是今天不點頭,明天葉凡就能把“馬總監阻礙專案人才引進”的帽子,給他戴得嚴嚴實實。
“行……行吧。”馬文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感覺自己不是去請人,是去受刑。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馬文亮頂著一對黑眼圈,坐上了那輛昨天把他顛得七葷八素的普桑。
葉凡坐在副駕駛,精神抖擻,手裡還拿著一份厚厚的材料,不時翻看。
“葉局長,您……您這是準備什麼呢?”馬文亮看著葉凡手裡的東西,心裡泛起了嘀咕。
“哦,這份啊。”葉凡晃了晃手裡的報告,笑容溫和,“這是我連夜整理的,關於青山鎮常見慢性病、老年病和術後康復病例的詳細資料,以及我們康復中心未來的初步規劃。我想,陳老先生既然是真正為民著想的醫者,肯定更關心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
馬文亮心裡冷哼一聲,心想,你以為他真是個關心百姓的神醫?我看他就是個傲慢的老頑固!
汽車再次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馬文亮一路顛得胃裡翻江倒海,幾次差點吐出來。
他看著葉凡臉上那份從容,心裡更是來氣。
這小子,真是天生來克他的。
終於,汽車停在了那棵歪脖子槐樹下。
馬文亮一下車,雙腿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看著那扇熟悉的破舊木門,心裡直打鼓。
“馬總監,您請。”葉凡做了個手勢。
馬文亮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再次敲響了木門。
“咚、咚、咚。”
裡面依然傳來那句熟悉的“門沒鎖,自己滾進來。”
馬文亮臉色一僵,推開門,只見陳望道依然躺在竹椅上曬太陽,手裡搖著蒲扇,彷彿昨天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陳老先生,我們又來了。”葉凡上前一步,語氣恭敬,沒有絲毫諂媚,“打擾您清修,實在抱歉。我們這次來,是想再向您請教一件事。”
陳望道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滾蛋。”
馬文亮心裡一喜,這老頭還是老樣子,看你怎麼收場!
葉凡卻彷彿沒聽見,他走到院子中央,沒有坐下,也沒有擺出任何姿態,只是將手中的材料輕輕放在地上。
“陳老先生,我知道您醫術高明,心繫百姓。我們籌建這個中西醫結合康復治療中心,並非為了政績,而是真正看到了青山鎮百姓的疾苦。”葉凡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充滿了力量。
“您可知道,在青山鎮,有多少像王鐵柱家孩子那樣的病人?他們被西醫救回一條命,卻因為缺乏後續的康復治療,常年臥床,甚至落下殘疾。有多少老年人,身患慢性病,因為沒錢,因為交通不便,只能忍受病痛折磨,靠著土方子勉強度日?”
他拿起地上的報告,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資料:“這是我們普查到的,青山鎮高血壓、糖尿病、風溼骨病患者的統計資料。觸目驚心啊!他們需要專業的調理,需要長期的康復指導。這些,恰恰是純粹的西醫所無法完全覆蓋的盲區。”
陳望道手中的蒲扇停了下來,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
“我們想做的是,用最先進的西醫技術,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再用老祖宗的智慧,把他們扶起來,讓他們能重新活得有尊嚴。西醫是治病,中醫是治人。我們想把這兩者結合起來,打造一個真正能為老百姓服務,能讓他們活得更好的平臺。”葉凡語氣誠懇,眼神清澈,“我們不懂中醫,所以才想請您這樣的大家來指點迷津。我們不求您大富大貴,只求您能看到這些資料背後,那些渴望健康的眼神。”
陳望道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葉凡。
他的目光銳利,像兩把刀,似乎要剖開葉凡的內心。
馬文亮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他沒想到葉凡會來這一套,不談官場,不談錢,只談百姓疾苦和醫學理念。
這簡直是直擊陳望道的心坎。
許久,陳望道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說的這些,是你想的,還是你們那些領導想的?”
“這是我親眼所見,親身感受到的。”葉凡毫不猶豫,“也是我作為一名醫生,最希望改變的現狀。至於領導,他們批准了我的方案,提供了資金,這本身就是對我的支援。”
陳望道又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重新搖起蒲扇。
“你去把院子裡那些曬著的草藥,按照藥性和功效,給我分揀出來。分對了,我就考慮考慮。”
這話一出,馬文亮差點沒跳起來。
這老頭,又來這套!
他剛想提醒葉凡,卻見葉凡已經走到那些草藥前,蹲下身。
葉凡沒有立刻動手,他先是拿起一株草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輕輕捻了捻,然後走到另一堆藥材旁,拿起一株,對比著看了看。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嚴謹。
馬文亮看著葉凡的背影,心裡一陣冷笑。
一個西醫外科醫生,還能懂中藥?裝模作樣!
然而,葉凡接下來的動作,卻讓馬文亮愣住了。
葉凡拿起一株柴胡,放到一個框裡,又拿起一株前胡,放到另一個框裡。
他雖然沒有像陳望道那樣,一眼就能認出所有藥材,但他每拿起一株藥材,都會仔細觀察其葉片、根莖、氣味,然後若有所思地將其歸類。
他並不是在辨認藥材本身,而是在根據藥材的表象特徵,結合自己對中醫基礎知識的瞭解,進行邏輯上的歸納和判斷。
他知道柴胡疏肝解鬱,前胡祛痰止咳,雖然不精通,但至少知道它們的基本用途和大致形態。
他沒有急著去分揀那些一眼看上去就差不多的藥材,而是先將那些特徵明顯、自己有把握的藥材分揀出來。
然後,他才開始仔細比對那些相似的藥材,甚至會用手機拍下照片,然後用他的醫學邏輯去分析。
“陳老先生,這株是不是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它和那邊那株雖然形狀相似,但葉片顏色和氣味略有不同。”葉凡指著兩株長得很像的草藥,虛心請教。
陳望道再次睜開眼,看著葉凡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個年輕人沒有像馬文亮那樣直接放棄,也沒有不懂裝懂,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嗯。”陳望道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葉凡繼續分揀,他時不時地會請教陳望道,問題問得都很巧妙,不是直接問“這是什麼藥”,而是問“這種藥的特性是什麼”,“它在治療哪類疾病中更常用”。
一個小時過去,馬文亮已經坐不住了。
他看著葉凡額頭上的汗珠,心裡卻越發驚奇。
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
終於,葉凡將所有的草藥都分揀完畢。
雖然有些分類可能不完全準確,但整體而言,大體上是正確的。
他站起身,將那份報告再次遞到陳望道面前:“陳老先生,這是我們康復中心的詳細方案。我們誠心想辦好這件事,也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機會,給青山鎮的百姓一個機會。”
陳望道接過報告,沒有立刻翻看,他抬起頭,目光在葉凡和馬文亮身上掃了一圈。
“你叫葉凡?”陳望道問。
“是。”
“你是一名西醫外科醫生?”
“是的,主治醫師。”
陳望道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深意:“一個拿手術刀的,想來搞中醫?不怕砸了招牌?”
“醫者仁心,不分中西。”葉凡平靜地說,“只要能治病救人,能讓老百姓活得更好,什麼招牌,都不重要。”
陳望道沒有再說話,他翻開了葉凡遞過來的報告。
他看得非常仔細,一頁一頁,甚至拿出老花鏡戴上。
馬文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報告裡,沒有那些華麗的辭藻和空洞的口號,只有詳實的資料,清晰的規劃,以及中西醫結合的理念。
特別是葉凡在其中穿插的那些病例分析,以及對康復治療重要性的論述,都透著一股專業和務實。
足足看了半個小時,陳望道才合上報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這個方案,有點意思。”他看向葉凡,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不吹噓,不誇大,倒有點實事求是的味道。”
馬文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像個旁觀者,看著葉凡一步步地將這個頑固的老頭“拿下”。
“不過……”陳望道話鋒一轉,“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是那麼好請的。我這輩子,只看兩種人:一種是真正需要救命的病人,一種是真正想做事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馬文亮身上,又帶著一絲戲謔:“至於那些只想撈政績,只想走過場的官,我這兒,沒空伺候。”
馬文亮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樣吧。”陳望道看著葉凡,“我同意去青山鎮看看。但是,我只答應去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你們的康復中心,必須按照你報告裡寫的,真真正正地為老百姓服務。如果我發現有半點弄虛作假,或者你們的領導有任何干預,我立馬走人,誰也別想再請動我!”
“而且,”他加重了語氣,“這三個月,我不收一分錢。你們也別給我安排什麼虛頭巴腦的頭銜和待遇。我只管看病,只管教學。其他的,一概免談。”
葉凡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悅。
他知道,這已經是陳望道最大的讓步。
“多謝陳老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把康復中心辦好,絕不辜負您的期望,不辜負百姓的信任!”葉凡躬身道謝。
馬文亮在一旁,看著葉凡和陳望道談笑風生,心裡五味雜陳。
他費盡心機想給葉凡挖坑,結果葉凡不僅跳過去了,還順勢把這個老頑固給請了出來。
這下好了,陳望道這個“定時炸彈”要是在青山鎮待不下去,第一個倒黴的還是他這個“大管家”!
回程的路上,馬文亮一言不發,臉色陰沉。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原以為自己把葉凡的錢袋子攥在手裡,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沒想到,葉凡竟然能把一個油鹽不進的老中醫請出來,還把這老頭變成了又一個“監督者”!
他這才明白,葉凡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躺平”的廢物。
他就像一條潛龍,一旦被激發,就能攪動風雲。
而他馬文亮,不知不覺間,竟成了葉凡棋盤上,被利用的那顆棋子。
“馬總監,您看,陳老先生都答應了。”葉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我們康復中心的啟動資金,是不是可以儘快撥付下來了?我們得抓緊時間採購裝置,裝修場地,迎接陳老先生的到來啊。”
馬文亮身體一僵,他本想拖延,但現在陳望道這個“活菩薩”都請來了,他要是再卡著錢,那可就是阻礙重點專案,得罪“為民辦實事”的典範了。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批!”
葉凡看著馬文亮那張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棋子過河,一步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