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陽光下的屍檢!(1 / 1)
青川縣要召開新聞釋出會,回應“明星縣長醫療事故”傳聞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江城。
所有人都覺得,葉凡瘋了。
這種醜聞,捂蓋子都來不及,他居然還要主動把媒體都叫來,搭個臺子,把自己的臉湊上去讓人打?
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魏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到這個訊息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蠢貨!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他將手裡的雪茄狠狠摁在菸灰缸裡,“我倒要看看,明天他怎麼當著全城人的面,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
他立刻給柳如煙打了個電話。
“柳部長,明天青川有場好戲,你們電視臺,可千萬別錯過了。機位要多,角度要全,務必把我們這位葉縣長最狼狽、最絕望的表情,給我拍個高畫質特寫!”
電話那頭的柳如煙沉默了片刻,聲音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掛了電話,柳如煙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相信葉凡會草菅人命,他的醫術,他的嚴謹,她比誰都清楚。
但帖子上那些“證據”,尤其是那張權錢交易的照片,讓她無法辯駁。
她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有些沙啞:“小王,明天青川的新聞釋出會,你帶隊去。記住,只記錄,不評論。在事情沒有最終定論前,我們電視臺不站任何立場。”
……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青川縣人民醫院的學術報告廳,座無虛席。
來自省、市的幾十家媒體,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閃光燈此起彼伏,將不算大的報告廳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興奮的氣味,像一場審判開始前的躁動。
柳如煙也來了,她沒有坐在最前排的媒體區,而是選擇了一個靠後的角落,戴著墨鏡和口罩,像一個普通的旁觀者。
報告廳的第一排,坐著幾個表情嚴肅的男人。
為首的,是市紀委的副書記,他身旁是市衛生局和市公安局的領導。
一個規格極高的“聯合調查組”已經提前進駐。
主席臺上,只簡單地擺著一張桌子,桌後是縣長李建國和葉凡。
李建國的臉色發白,桌子下的手一直在抖。
而葉凡卻像沒事人一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彷彿在假寐。
十點整。
釋出會準時開始。
李建國清了清嗓子,照著秘書寫的稿子,唸了一段官樣文章,無非是“高度重視”、“積極配合”、“徹查到底”之類的套話。
臺下的記者們顯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一個個都把鏡頭死死地對準了葉凡。
終於,到了記者提問環節。
一隻手“刷”地一下舉了起來,是江城都市報的記者,以提問刁鑽聞名。
“葉縣長!網上爆料,三年前您主刀的一臺手術,導致患者死亡,您最終卻靠著前岳父家的權勢,花錢擺平,逃脫了責任。請問,這是真的嗎?”
問題一出,全場譁然。
閃光燈瞬間爆閃,所有話筒都對準了葉凡。
葉凡睜開眼睛,他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拿起話筒,平靜地說道:“在回答問題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段東西。”
他身後的巨大螢幕,亮了起來。
出現的,不是道歉信,也不是證據,而是一張高畫質的人體心臟解剖圖。
葉凡站起身,拿起一支鐳射筆,像一個正在上課的醫學院教授。
“這張圖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案發現場’。”他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報告廳,“死者,王大爺,他當時的情況,比這張圖要複雜得多。主動脈瓣重度鈣化,幾乎完全閉鎖,同時,三支冠狀動脈,兩支堵塞超過90%,一支堵塞75%。用一個通俗的比喻,他的心臟,就像一間門窗都被堵死的房子,隨時可能因為缺氧而坍塌。”
臺下的記者們都懵了。
這是新聞釋出會,還是醫學公開課?
就連前排的紀委領導都皺起了眉頭。
葉凡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當時,有兩個選擇。第一,保守治療,用藥物維持。結果是,病人在三個月內,死亡率超過90%。第二,手術。風險極高,全國範圍內,這種手術的成功率,不超過30%。”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王大爺的術前知情同意書,上面有家屬清晰的簽名。
“我們和家屬進行了充分的溝通,他們選擇了手術,選擇放手一搏。”
“手術很成功,堵死的‘門窗’都開啟了。但遺憾的是術後第三天,病人突發大面積腦梗。原因是主動脈壁上一個我們術前無法發現的、微小的動脈粥樣硬化斑塊,在血流恢復衝擊後,脫落了,堵住了腦血管。”
葉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專業人員的冷靜和坦誠。
“這是一個我們無法預料、也無法規避的併發症。醫學不是神學,我們是醫生,不是上帝。我們能做的是在每一個已知的風險面前,做到極致。但對於未知的領域,我們有時也無能為力。”
他的話讓現場那些原本充滿敵意的記者,漸漸安靜了下來。
“說得好聽!”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從記者群后方響起,“你就是在推卸責任!如果不是你手術有問題,我爸怎麼會死!”
眾人回頭,只見一箇中年男人被幾個記者簇擁著,滿臉悲憤,正是影片裡那個“兒子”王建平。
他衝到臺前,指著葉凡,聲嘶力竭:“你還我爸爸的命來!”
現場頓時大亂。
調查組的領導臉色一變,正要讓保安維持秩序。
“讓他說。”葉凡卻擺了擺手,示意保安退下。
他看著王建平,眼神裡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悲憫。
“王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今天,我們不是在討論情感,我們是在‘屍檢’,還原真相。”
葉凡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說是我害死了你父親。那麼,你為什麼在事發三年後,才突然想起來要‘主持公道’?”
王建平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道:“我……我以前是怕了你們家的權勢!現在是法治社會,我不怕了!”
“是嗎?”葉凡笑了笑,“那你最近是不是手頭很緊?比如說,在澳門輸了三百多萬,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王建平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八道!”
葉凡沒有理他,而是按下了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銀行流水記錄。
“這是你上個月的銀行賬戶流水。其中有一筆兩百萬的入賬,來自一家香港的投資公司。很不巧,這家公司的背後,是華天資本。”
“同時,我們還查到你父親王大爺在去世前半年,曾經買過一份價值一百萬的意外傷害保險。受益人是你。而保險的生效日期,恰好是在他決定做手術之後。”
葉凡一步一步走下主席臺,來到王建平面前。
“現在,你告訴我。”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你當初讓你父親來做這臺九死一生的手術,到底是想讓他活,還是想讓他死?”
王建平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反轉,震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醫療事故,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為了騙保而導演的悲劇!
而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孝子”,才是真正想讓父親去死的“兇手”!
角落裡,柳如煙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驚。
她看著臺上那個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感覺自己像第一次認識他。
就在這時,報告廳的後門,被推開了。
一個清瘦的身影,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是周啟明。
他走到第一排,在紀委書記身邊空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書記,這是我對華天資本及其關聯方,在青川國際醫院專案招標過程中,涉嫌‘圍標’和‘不正當競爭’的調查報告。我建議,立即暫停華天資本的競標資格,並對其展開全面調查。”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報告廳裡,清晰無比。
魏東,完了。
葉凡看著周啟明,周啟明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像兩把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配合的手術刀,在無影燈下,閃著冰冷而默契的光。
葉凡知道,這場“陽光下的屍檢”,結束了。
而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