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車廂的規則【4000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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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是無盡的漆黑。

在某種詭異靈異的影響下,就算是藉助楚人美的視角,張寧也根本無法看清前方黑暗中的一切。

視覺無法看清的同時,其餘的感官也並沒有因此變得明晰起來。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這種未知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到深深的恐懼。

轟!

老舊的鐵門被推開。

這鐵門上方,掛著一個生鏽的鐵牌。

鐵牌上的數字寫著一個大大的“13”。

大概是代表張寧他們面前的這個車廂,正是九號車廂。

鐵門被推開後,一股發黴潮溼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皺眉。

而這還不算什麼。

最令張寧感到難受的,是來自13號車廂的某種規則。

這是某種靈異的力量。

它對張寧的影響,讓他體內厲鬼復甦的程度加劇。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靈異的聯絡,正在被某種靈異影響。

強行驅使楚人美或者用血湖硬闖?

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在這輛詭譎的列車上,隨意動用厲鬼能力,本身就是巨大的風險。

張寧面色微沉,很快做出了決斷。

楚人美被收回。

失去了厲鬼的視角,令人窒息的黑暗徹底包裹了兩人。

只有身前13號車廂門縫裡透出的詭異氣息,讓人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嘖,麻煩。”

葉真提著那柄長劍,眉頭緊鎖。

他也感受到了這節車廂的異常。

“張無敵,接下來要怎麼做?”

張寧沒有回應,他率先邁步,徹底踏入13號車廂的黑暗。

葉真愣了愣,隨後跟上。

“砰!”

身後的鐵門在某種無形力量的驅使下猛地關閉、鎖死。

隔絕了最後一點光源。

徹底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就在門關上的剎那,頭頂幾盞搖搖欲墜的老式壁燈。

嗞嗞幾聲,突兀的閃爍起來。

散發出昏黃,僵硬的光芒,勉強照亮了車廂內部。

藉著這微弱的光,眼前的景象讓張寧和葉真都微微一怔。

車廂並不寬敞,過道狹窄。

兩邊是老式的硬質座椅。

而此刻,這些座椅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坐滿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們衣著各異,唯一的相同點,便是他們的神情都驚恐無比。

這些蜷縮在座位上,如同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

壓抑的嗚咽、粗重的喘息、牙齒打顫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絕望的嗡鳴。

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汗味、黴味、血腥味,還有一種更深沉的,由本能而來的恐懼。

張寧和葉真的闖入,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啊!”

一個靠近門口,穿著廉價西裝的中年男人最先看到黑暗中浮現的兩張年輕面孔,被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聲尖叫如同導火索。

車廂內的恐懼立刻蔓延開來。

“鬼!鬼又來了!”

“救命!放我出去!我要下車!”

“別殺我!別殺我啊!我家裡還有孩子!”

“嗚嗚嗚……媽媽……我要回家……”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放我走!!!”

哭喊聲、尖叫聲、歇斯底里的咒罵聲猛地爆發開來。

坐在座位上的人群徹底亂了套。

有人試圖從座位上站起逃跑。

有人瘋狂地拍打著緊閉的車窗和車門,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張寧眉頭皺了皺。

混亂,在靈異事件中的影響絕對是致命的。

這些普通人引發的騷亂,極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觸發這節車廂裡某個未知厲鬼的殺人規律!

一念及此。

他一步踏上前去。

聲音冰冷道:

“都閉嘴,待在原地!不想死就安靜些!”

“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說不定我還能帶著你們活著出去,但繼續像現在這樣亂跑······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聲音不大,卻詭異的蓋過了混亂的噪音。

車廂內瞬間寂靜下來。

所有哭喊和動作都猛地一滯。

數十雙滿是血絲,驚恐無比的雙眼齊刷刷地聚焦在張寧身上。

然而,這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看清楚說話的人只是一個衣著普通,看上去不過高中生的年輕人後。

由恐懼形成,無處發洩的怨氣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膀大腰圓,穿著工裝背心,胳膊上紋著社會人刺青的壯漢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滿臉的橫肉扭曲著,唾沫星子橫飛。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逼崽子,也敢在這裡指手畫腳?老子他媽都要死了!安靜?安靜等死嗎?!我草尼瑪的!”

誰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如此憤怒。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寧面前,巨大的陰影幾乎將張寧籠罩。

濃重的汗臭和戾氣撲面而來。

他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帶著極度的輕蔑和不屑,朝著張寧身前的地面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

“滾尼瑪的,再逼逼一句老子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那口濃痰幾乎橫在了張寧身前。

汙穢不堪,帶著赤裸裸的侮辱。

車廂裡其他人在壯漢的帶頭下,恐懼似乎找到了發洩口,看向張寧的眼神也充滿了質疑和不善,騷動眼看就要再次爆發。

張寧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種看死人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看那壯漢一眼,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身前的地面一招。

啪嗒!

啪嗒!

啪嗒!

耳邊驟然響起粘稠液體湧動的詭異聲音。

就在壯漢啐出的那灘濃痰旁邊,原本冰冷堅硬的鐵皮地板,瞬間變得如同融化的瀝青。

血水毫無徵兆的從地板下汩汩湧出!

那血水粘稠得如同活物,翻滾著,冒著細小的氣泡。

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和怨毒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

“什…什麼東西?!”

壯漢臉色頓時僵住,被驚恐所取代。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

但已經晚了。

湧出的血水並非死物。

一個身影,從翻滾的血水中緩緩站起。

黑色的、溼漉漉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身破舊、沾滿暗紅汙漬的白色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扭曲的輪廓。

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般的青灰色,指甲烏黑尖銳。

她低著頭,長長的黑髮垂落,完全看不到面容。

只有一股冰冷、絕望、足以凍結靈魂的怨毒氣息,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貞子!

她出現的位置,距離那個壯漢,不足半米。

“這是什麼東西??!”

那名壯漢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厲鬼,緩緩抬起了那隻青灰色的手。

那隻手,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無法閃避的靈異力量,徑直抓向壯漢的脖頸!

“呃······”

他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呃呃聲,想掙扎,身體卻像被凍僵的冰雕,根本動彈不得。

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死寂的車廂裡響起,格外刺耳。

壯漢臉上那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的光彩如同被吹滅的蠟燭般迅速黯淡熄滅。

高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像一截沉重的朽木,咚的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濺起幾點渾濁的血水和灰塵。

這人就這麼死了。

乾脆利落,毫無反抗的餘地。

貞子那青灰色的手緩緩收回,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沉回那灘粘稠的血水之中。

暗紅的血水也隨之迅速滲入地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地板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的不能再快了。

張寧自始至終,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他緩緩放下右手,彷彿只是拍死了一條死狗。

接著,用冷漠的目光掃過車廂內每一張慘白、呆滯、滿是恐懼的臉。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乘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憤怒、質疑、瘋狂,此刻全都化為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看向張寧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學生,而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比車廂內的黑暗還要更恐怖的魔鬼。

“他到底是什麼······”

“鬼!絕對是鬼!”

“我要離開這裡,會死的······都會死的······”

恐懼讓這些人不停的發出沒有意義的夢囈。

直到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閉嘴!”

再也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所有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拼命往座位裡縮,恨不得將自己嵌進椅背裡,只求降低存在感,不要引起這隻厲鬼的注意。

張寧要的安靜,以一種最殘暴,最直接的方式達成了。

“看來,這輛列車,有著獨屬於自己的規矩。”

張寧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依舊是那種沒有起伏的調子,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冰冷。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紮在乘客們的心尖上。

沒有人敢反駁,只能順從的點頭。

就在這時。

“吱吱……吱吱……”

一種老舊金屬輪軸摩擦地面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車廂盡頭的黑暗中,由遠及近,緩緩傳來。

這聲音在絕對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格外詭異。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驚恐的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昏黃搖曳的燈光下,一道身影推著一輛同樣老舊的小推車,緩緩從車廂連線處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筆挺、樣式極其古板陳舊的深藍色制服,戴著同色的帽子。

帽簷壓得很低,臉上像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霧氣,完全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

他的動作僵硬,詭異,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推車的手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車廂內的乘務員。

他推著的暗褐色小推車上,沒有食物,沒有飲料。

只有一摞東西。

那是一摞長方形的硬紙片,顏色暗黃,邊緣磨損得厲害,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陳舊和不祥的車票。

乘務員推著小車,沿著狹窄的過道,不疾不徐地走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任何人,彷彿在執行一套設定好的規則。

他停在第一排座位旁。

僵硬地抬起手,從那摞車票上精準地捻起一張,遞向靠過道坐著的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女人。

女人嚇得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那張遞到眼前那散發著陳腐氣息的車票,又看了看乘務員那模糊不清的面容,牙齒咯咯作響,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乘務員的手臂就那樣懸停著,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無形的壓力陡增。

幾秒鐘後,見女人毫無反應,乘務員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懸停的手緩緩收回,將那張車票輕輕放在了女人身前佈滿汙漬的小桌板上。

然後,推著車,走向下一個座位。

同樣的動作,捻起一張車票,遞給下一個乘客。

有的乘客嚇得直接閉眼,有的則顫抖著伸出手,飛快抓走車票。

無論乘客是接還是躲,乘務員都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放下或遞出車票,然後走向下一個人。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可抗拒的規則意味。

彷彿接收這張車票,是進入這節車廂後必須履行的義務。

壓抑的恐懼如同實質的潮水,在乘務員經過時,將每一個乘客淹沒。

他們死死攥著手中那詭異的車票,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卻不敢發出哪怕一絲嗚咽。

乘務員推著車,沉默地、僵硬地,一步步向著張寧和葉真所在的車廂前部走來。

一點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張寧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著越來越近的乘務員。

毋庸置疑,這是一隻厲鬼。

他體內被車廂規則壓制的靈異力量在無聲地進行著試探。

他在觀察。

觀察這個乘務員的規則,觀察推車上的車票之上,散發出的微弱卻不容忽視的靈異氣息。

這車票,絕不僅僅是乘車憑證那麼簡單。它更像是一種……標記。

或許,上車的人從未被視作乘客。

而是一種貨物。

葉真握緊了懷中的古樸長劍,劍鞘冰涼。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這個推車發車票的乘務員,給他的感覺比剛才張寧召喚出的女鬼還要詭異。

老舊推車的吱吱聲越來越近。

乘務員停在了張寧面前。

那模糊的,霧氣籠罩的冰冷臉龐轉向張寧。

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僵硬地從推車那摞暗黃色的車票上,捻起一張。

然後,這隻手不容拒絕地,將這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陳舊車票,遞到了張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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