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兩人不再多言，默契地一前一後。
步伐堅定地，朝著這座廢棄廠房的出口走去，身影逐漸融入遠處昏黃的光影之中······
身後，那片被鬼眼強行撕裂的空間縫隙，早已徹底彌合，彷彿從未被打破過。
但那片無盡黑暗所帶來的極致絕望和冰冷，卻已深深地烙印進了張寧的靈魂深處。
成為他記憶中無法磨滅的一部分······
而前方，等待著他的，並非是風平浪靜的休憩。
而是同樣波瀾雲詭，危機四伏的現實世界戰場。
新的挑戰和舊的隱患，都已悄然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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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重返撲克牌總部。
對張寧而言，並非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的休息。
恰恰相反，這更像是從一個可見的戰場，轉入了一個更為複雜和隱秘的戰線。
他的迴歸被嚴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範圍內。
除了楊間等絕對核心，值得託付性命的寥寥數人。
總部上下，乃至整個國內外馭鬼者圈子，都依舊普遍認為那位駕駛幽靈列車，與無數厲鬼一同消失在靈異之地深處的英雄張寧。
已經壯烈犧牲了······
他的事蹟被廣為傳頌，甚至被神化。
但他這個人，已經被定格為了一個悲壯的過去式符號······
現而今，坐在撲克牌組織頭把交椅上的人，是楊間。
這是外界公認的事實。
張寧對此安排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太需要時間了。強行將血湖鬼域疊加到第八層的反噬，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嚴重。
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虛弱，更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疲憊和躁動。
體內厲鬼復甦的低語，幾乎無時無刻不在耳邊迴響，像是一根越繃越緊的弦。
需要他耗費巨大的心神去壓制和平衡，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悄然入駐總部最深處，守衛也最森嚴的區域。
如同一道隱藏起來的影子，重新接過了那根無形的權柄。
楊間對此樂見其成，他本就更擅長衝鋒陷陣和處理具體靈異事件。
對於統籌全域性，平衡各方勢力這類繁瑣事務，並無太多興趣。
張寧的迴歸，讓他得以從這些案牘勞形中解脫出來······
一系列清晰而高效的指令，開始從這間密室發出。
透過楊間或其他絕對可靠的渠道，化作總部的具體行動······
策略的核心明確而強勢。
高調出擊，犁庭掃穴。
一方面，整合總部乃至全國範圍內可調動的馭鬼者力量。
組成數個精銳的行動小隊，配備最好的資源，和資訊支援。
以雷霆萬鈞之勢，對國內殘餘的，以及新生的靈異事件，進行地毯式的清剿。
這些事件，雖然已無法與幽靈列車事件前的恐怖浪潮相比······
但放任不管，依舊是巨大的隱患。
撲克牌的行動高效而酷烈，往往以最小的代價，和最快的速度終結事件。
充分展示了其如今強大的實力和掌控力······
另一方面，針對那些在靈異復甦後期，趁勢崛起，或是原本就存在，但一直不太服管束的地方性馭鬼者團體和民間組織。
總部也開始了毫不留情的整頓和清理。
或是強制收編，或是武力鎮壓，或是透過利益交換進行整合······
目的只有一個。
徹底剷除所有不和諧的聲音，將全國範圍內的靈異力量真正擰成一股繩。
完全納入撲克牌體系的掌控之下。
任何試圖保持獨立或陽奉陰違的行為，都會招致毫不留情的打擊。
所有這些行動，都明晃晃地打著撲克牌組織的旗號。
而站在臺前，負責具體指揮，下達命令，甚至在某些關鍵行動中，親自現身以強大武力進行威懾的。
始終是楊間······
楊間那標誌性的冰冷表情，那雙令人不寒而慄的猩紅鬼眼。
以及他處理問題時那種近乎不近人情，效率至上，甚至顯得有些殘酷暴戾的手段。
迅速而深刻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印象中。
外界普遍得出的結論是······
現在的撲克牌，是楊間的撲克牌。
他繼承了張寧留下的龐大遺產和威望，並且以其更加激進，更強硬，更不容置疑的風格。
在推行著徹底的“大一統”。
張寧時代的某種相對模糊的包容性，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楊間式的，冰冷徹骨的絕對掌控······
真正的幕後主導者張寧，則完美地隱匿於這片，由楊間吸引火力的迷霧之後。
他沒有在任何公開，或半公開的場合露過面，沒有發出過任何直接的聲音。
所有意圖刺探他情況的行為，都被總部以“緬懷英雄，勿擾安寧”為由擋了回去。
他就像真的徹底消失了一樣，安心地蟄伏著。
一邊恢復，一邊透過楊間這隻“手套”，精準地操控著外界的風雲變幻······
時間悄然流逝······
撲克牌組織的高調行事和強勢風格，效果是顯著的。
國內面臨的靈異威脅被極大壓制，社會秩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穩定。
普通人生活中的恐慌氛圍逐漸消散。
從結果上看，這無疑是有利的······
然而，這種毫不掩飾的霸道和吞併，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觸動了某些人的乳酪。
引起了強烈的反彈和忌憚······
尤其是在那些原本蟠踞地方，擁有一定自主權和利益蛋糕的民間馭鬼者組織看來。
撲克牌近期的所作所為，早已超出了“維護穩定”的範疇。
分明就是在借題發揮，行排除異己，強取豪奪之實······
他們認為總部的權利已經太大了。
至少對他們自身已經造成了一定的威脅。
必須做出點什麼了······
他清剿靈異事件是假，藉機清洗非嫡系力量是真。
他整合資源是假，想把所有好東西都攥在自己手裡是真。
他要求配合是假，想要大家全都跪下來當狗是真······
“他楊間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運氣好接了班的！真拿自己當皇帝了？”
“撲克牌吃相也太難看了······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一點活路都不給啊······”
“當初張寧在的時候，好歹還講點規矩，現在倒好，直接明搶了······”
“我們辛苦經營這麼久，他說拿走就拿走？憑什麼？！”
類似的怨憤和不滿，如同暗流。
在各地私下交流的渠道中迅速湧動，發酵。
起初還只是侷限於小圈子的抱怨和牢騷。
但隨著總部的觸角越伸越長，打擊面越來越廣，動作越來越強硬。
許多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也感受到了切膚之痛，和唇亡齒寒的危機感······
終於，在總部的一次行動中。
楊間麾下的小隊，以“協同處理高危靈異事件”為名，強行接管了南方某省一個實力相當不俗的民間馭鬼者團隊，及其所掌控的一處重要靈異之地入口。
並將該團隊的負責人，直接“請”回總部“配合調查”後，積壓已久的不滿情緒徹底爆發了······
由該省相鄰區域的幾個大型民間組織牽頭，迅速串聯了全國範圍內，另外七八個同樣感到岌岌可危，利益受損嚴重的大小勢力。
在經過數次秘密且緊張的遠端磋商，和利益交換後，一個鬆散的“抗議聯盟”初步形成了。
他們決定不再沉默忍耐，要用一種相對正式，但又不至於立刻撕破臉皮的方式。
表達他們的集體不滿，試探總部的底線，併為自身爭取生存空間······
一份經過字斟句酌，蓋有各家組織獨有印記的聯合抗議宣告。
被同時遞交給撲克牌總部的對外聯絡部門，並透過某些隱秘渠道，在一定的圈層內小範圍流傳開來······
宣告的措辭保持了表面上的剋制與禮貌，通篇使用著“深切關注”，“合理疑慮”，“鄭重呼籲”，“平等對話”之類的詞彙。
但字裡行間透出的不滿和警告意味，卻十分明顯······
宣告“高度讚賞”撲克牌組織，為維護國內穩定所做的努力，但“無法理解”近期一系列“過於激進”的整合手段。
他們“堅信”靈異時代的挑戰需要各方“攜手共進”，而非“單邊行動”。
這份聯合抗議，如同在一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瞬間就在國內外密切關注著華國局勢的各方勢力中，引發了巨大波瀾······
雖然這只是一份書面上的抗議，但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內容。
這是自撲克牌組織整合國內力量，尤其是楊間走上前臺以來。
第一次遭遇成規模的，公開的集體性質疑和挑戰。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了過來，充滿了各種猜測，期待和審視······
所有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看著這場鬧劇。
他們都想看看，這位以冷酷，強硬，不近人情著稱的撲克牌新掌門人。
會如何應對這第一次公開的“逼宮”。
是會選擇暫時性的妥協和退讓，開啟所謂的“對話”？
還是會······一如既往地，用更加強硬和酷烈的手段，直接碾壓過去？
總部深處，那間守衛森嚴的辦公室內。
楊間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螢幕上，顯示的那份聯合抗議宣告的全文。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沒有任何動作，只有那雙猩紅的鬼眼。
偶爾掠過一絲冰冷的光澤······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推開，張寧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比起剛回歸時略顯紅潤，但眉宇間那抹深深的疲憊，和偶爾一閃而過的痛苦神色，依舊無法完全掩飾。
他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內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料到。
“終於忍不住跳出來了？”
張寧的聲音很平穩，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姿態顯得有些放鬆。
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嗯。”
楊間從鼻子裡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作為回應。
目光並未從螢幕上移開。
“比預估的，晚了幾天······”
“看來我們最近的動作，確實戳到他們的痛處了。”
張寧淡淡地說道，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批評。
“遲早的事。”
楊間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一堆抱團取暖的雜魚，看不清形勢，還活在夢裡。”
“你打算怎麼處理？”
張寧問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目光卻落在楊間身上。
楊間那雙猩紅的鬼眼終於緩緩轉動，看向張寧，眼底深處是一抹化不開的冰冷和漠然。
“抗議？”
他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
“給他們臉了。”
“需要我露面嗎？”
張寧又問了一句，沒有什麼波動的目光沉沉地盯著楊間。
“不用。”
楊間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還沒到時候，暫時還不需要你出手，你繼續休養吧。這點不知死活的東西，我來處理就夠了······”
他的話語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決斷力······
張寧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緩緩閉上眼睛。
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現在的楊間已經足夠強大了，張寧相信他能夠處理好所有的事情······
他似乎又將心神沉入體內，去繼續那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與復甦厲鬼的兇險拉鋸。
楊間則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上，那份寫得冠冕堂皇的抗議宣告。
眼神變得越來越冷，辦公室內的溫度彷彿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一場由各方勢力聯手掀起的風波，已然撲面而來。
而楊間的回應，註定不會是他們所期望的任何一種“對話”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