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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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由幾個民間馭鬼者組織,聯合遞交的抗議宣告。

並沒有在撲克牌總部掀起太大的波瀾,反而像是一塊試金石。

清晰地測出了當前水下的暗流與硬度······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還沒來得及驅散城市邊緣的薄霧。

一群大約三四十人的馭鬼者,便已經聚集在了撲克牌總部,那棟氣勢恢宏卻透著冰冷氣息的大樓樓下。

他們來自不同的組織,是被推選出來的“代表”,奉命前來表達訴求。

要求與負責人楊間進行平等對話。

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聚集,其示威和施壓的意味不言而喻。

總部的安保人員早已接到指令,面無表情地組成人牆,阻止他們進一步靠近。

雙方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無聲對峙,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過往的車輛和行人都遠遠避開,感受到一種非同尋常的低氣壓。

頂層的辦公室內,張寧透過巨大的單向玻璃,漠然地看著樓下如同螞蟻般聚集的人群。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楊間站在他身旁,猩紅的鬼眼掃過螢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來了。”

張寧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嗯。”

楊間應了一聲,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我去處理。”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乘坐專用電梯,直達一樓。

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門,孤身一人出現在總部高高的臺階上時。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下方抗議者的,還是總部安保人員的······

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楊間的身形並不魁梧,甚至顯得有些單薄。

但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那雙平靜中蘊藏著無盡冰冷,與猩紅的眼眸緩緩掃過全場。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膽寒的壓迫感,便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騷動。

清晨的微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

為首的是一名來自南方某省大型民間組織的中年馭鬼者,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楊負責人,我們遞交的聯合宣告,想必您已經過目。

我們此次前來,是希望能夠與您進行一次坦誠的,建設性的溝通,關於近期總部的一些政策方向和整合手段,我們各方都存在一些疑慮,希望······”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楊間直接,乾脆地打斷。

“溝通?”

楊間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你們想怎麼溝通?”

那人被這毫不客氣的打斷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堅持說道。

“我們希望總部,能夠暫緩目前的強制整合行動,給我們各方一個坐下來平等談判的機會,共同商議出一個更合理,更能被大家接受的合作框架,而不是······”

“沒必要。”

楊間再次打斷,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冷漠得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我的政策,不會改變。服從,或者被清除。沒有第三條路。”

如此直接,毫不掩飾的強硬與蔑視。

瞬間點燃了下方一些,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的馭鬼者。

“楊間,你別太囂張了!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了嗎?”

“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代表的是各方勢力的共同意見,你真要一意孤行?”

“大不了魚死網破,誰怕誰啊!”

幾聲怒喝從人群中炸響,都是些血氣方剛,或自持實力強悍之輩。

靈異的力量開始在他們周身隱隱波動,空氣變得更加陰冷。

楊間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那幾個出聲叫囂的人。

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那弧度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極致的漠然······

“不服?”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抬起手,指向廣場中央那片相對空曠的區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場遊戲。

“你們,所有不服的,一起上。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們贏。之前的條件作廢,你們提的要求,我可以考慮。否則······”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驟然變得凌厲的眼神和周身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

已經將他未盡的含義表達得清清楚楚。

狂妄,極致的狂妄······

他竟然要一個人,單挑在場所有站出來的,代表各家勢力頂尖戰力的馭鬼者。

這已經不是蔑視,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太狂妄了!”

“欺人太甚,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別後悔!”

人群瞬間被點燃了,忿怒和屈辱壓過了對楊間實力的忌憚。

當下,便有五六道氣息最為陰冷強悍的身影越眾而出。

眼神兇狠地鎖定了臺階上的楊間。

他們周身靈異波動劇烈起來,有的皮膚開始變得青黑。

有的身後浮現出模糊的鬼影,有的雙眼變得一片慘白······

顯然都動用了真正的力量。

楊間看著他們,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在看幾具活動的屍體。

下一刻——

嗡!!!

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猩紅光芒,以楊間為中心,毫無徵兆地驟然爆發。

如同一個瞬間膨脹開來的巨大血色氣泡,以無可抗拒的速度,將整個廣場中央區域。

連同那站出來的五六名馭鬼者,悉數吞沒。

四層鬼眼鬼域。

那幾名實力不俗的馭鬼者臉色劇變。

在他們的感知中,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模糊,破碎。

熟悉的廣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斷蠕動,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詭異空間。

他們彼此之間失去了聯絡,彷彿被各自孤立在了一個個狹小,壓抑,不斷擠壓的紅色囚籠裡。

自身的靈異力量被嚴重干擾,壓制,運轉滯澀不堪,連感知都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而楊間,如同這片血色空間的主宰,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其中一人身後。

那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後頸一痛,一股冰冷徹骨,帶著絕對壓制力的靈異力量瞬間侵入體內。

摧毀了他的平衡。

他哼都沒哼一聲,眼前一黑,直接癱軟倒地。

體內的厲鬼彷彿被凍結,瞬間沉寂下去。

秒殺!

楊間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第二個人面前。

那人驚恐地嘶吼著,拼命催動一種腐蝕性的靈異力量。

但那汙穢的能量,在猩紅鬼域中擴散得極其緩慢,如同陷入粘稠的血漿。

楊間只是隨意地抬手,指尖纏繞著高度凝聚的鬼域紅光。

如同最鋒利的針,輕易刺穿了那層防禦,精準地點在他的眉心。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第三個,第四個······

在四層鬼眼的絕對鬼域掌控下。

這些在外界足以令普通人聞風喪膽,甚至能獨自處理一般靈異事件的馭鬼者高手。

脆弱得如同剛出生的嬰孩······

他們根本連楊間的真身在哪裡都無法捕捉,連有效的反擊都無法做出。

自身的靈異就被徹底壓制,擊潰。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思維都跟不上。

可能只有七八秒,也許更短。

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收斂回楊間體內。

廣場中央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那五六名之前氣勢洶洶站出來的抗議代表,已經全部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生死不知。

而楊間,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連衣角都沒有絲毫凌亂。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上剩下的那些抗議者,一個個面無人色,渾身冰涼,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

浸透了衣背。

他們看著地上那些昏迷的同伴,又看看臺階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碾壓。

徹徹底底的,毫無懸念的,令人絕望的碾壓。

他們此刻才真正體會到,總部負責人,楊間。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絕對力量,是何等恐怖。

這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級,能夠理解和抗衡的存在······

楊間那雙冰冷的,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猩紅鬼眼,再次緩緩掃過剩下的人群。

“還有誰不服?”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比任何咆哮和威脅都更加可怕。

沒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瑟縮著身體,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不敢與那目光有任何接觸。

“滾回去。”

楊間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

“告訴你們背後的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麼,無條件接受總部的整合,交出所有人員名單,物資和掌控的靈異之地資訊,聽從一切調遣。

要麼,就做好和他們一樣,甚至更慘的準備······”

他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些人,語氣中的寒意讓空氣幾乎凍結。

倖存的抗議者們如蒙大赦,連一秒都不敢多待,手忙腳亂地攙扶起地上昏迷的同伴。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失措地逃離了總部廣場,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一場看似來勢洶洶的聯合抗議,就這樣被楊間以最簡單,最粗暴,最無可爭議的方式。

輕而易舉地徹底碾碎,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經此一役,楊間的兇名和強勢,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所有國內馭鬼者勢力的心中。

任何質疑和挑戰總部權威的念頭,都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

頂層辦公室。

張寧看完了全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彷彿這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楊間推門進來。

“解決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到一旁坐下,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任務。

“嗯。”

張寧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殺雞儆猴,效果應該會比預想的更好。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不開眼的人跳出來礙事了。”

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目光變得深沉而悠遠。

“外面的麻煩,暫時算是壓下去了。但楊間,你和我都心知肚明,這些所謂的勢力抗議,不過是疥癬之疾。

真正的,足以顛覆一切的隱患,從來都不是他們。”

楊間轉過頭,那雙猩紅的鬼眼靜靜地看向張寧,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幽靈列車······”

張寧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它依靠那種近乎無解的規則,確實強行吸走了全球絕大部分處於‘活躍’狀態的厲鬼,為我們,為這個世界,爭取到了一段寶貴的,看似平靜的喘息時間。

但這絕不代表著靈異時代的終結,甚至不能說是決定性的勝利。”

“為什麼?”

張寧自問自答,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冷靜到殘酷的剖析。

“首先,有相當數量的厲鬼,在之前因為各種複雜的原因,陷入了一種特殊的‘宕機’狀態。

就像精密儀器因為內部衝突而卡死,它們自身的殺人規律陷入了某種停滯或內耗,活動性降到了最低點,近乎完全沉寂。

這種特殊的狀態,反而讓它們巧妙地規避了幽靈列車那針對‘活躍’靈異的吸引規則。

它們沒有被帶上車,依舊如同沉睡的火山,散佈在世界各個隱秘的角落。”

“這些‘宕機’的鬼,就像是埋藏極深的定時炸彈,而且是沒有顯示倒計時的炸彈。

誰也無法預測,它們會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樣的外部刺激或內部變化,突然‘重啟’,再次開始活動。

一旦復甦,其引發的靈異事件將是突發性的,難以預測的,且因為其之前的沉寂,我們很可能缺乏相應的預警和應對預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彷彿在掂量著一份千鈞重擔。

“而第二個,也是目前看來最大,最普遍,最不穩定的隱患源,其實是······我們自己。”

“是人。”

“是馭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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