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 / 1）
此時，旁觀者中，有鄙夷的人，也有面無表情的人，還有暗自後悔沒有搶先的人。
畢竟肖老要是那種喜歡一堆義子的，也不會低調到如今。
而養老送終有一個靠譜的就行了，下跪者日常就衣著華麗，一副不缺錢的樣子。
相熟的幾人更是知道這人就是個武痴，一個有錢的武痴，和他們這種要靠鏢局討生活的人完全不同。
“不著急，我這門內功學起來也是要天賦的，而且天下名門正派幾乎都有內功法門，你不必如此。
言歸正傳……”
肖老一邊說著，人群中就有城府淺又不知道世事艱難的人都忍不住對下跪者嗤笑起來。
這些嗤笑在一片沉默中立馬招到了許多急性子的怒視，笑不下去了。
要是早點在下跪的時候嗤笑，那是好漢的表現。
可卡在這時候，那就又蠢又壞的噁心人了。
內功有那麼好學？那在場的各位為啥這麼多人連基本的內功都沒學？
是都沒內功天賦嗎？
其實是都沒機會知道自己有沒有內功的天賦
更何況這等蠢人還是“隊友”，性子稍微急點的都受不了。
福威鏢局的啥人都缺，就是不缺急性子的大漢，因為鏢局的練家子基本上都是練外家功夫的。
外家功夫講究的就是快準狠，講究的就是本能，特別是實戰中，都是打完了才有空琢磨起剛才為啥這樣打。
所以外家功夫的練家子，沒練到由外入內之前，基本都是些急性子。
因為不急性子，實戰中不依靠本能儘快動手，那基本都是趁早轉行的型別，也稱不上練家子了。
“肖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們這些鏢頭鏢師，雖然走南闖北，但確實很少碰見名門正派的人物。
我們只知道名門正派地位很高，但普遍認為他們的武功比我們高也高得有限，只是武功高手的人多罷了。
現在你是說那些名門正派中的絕頂高手，是真的比我們的眼界要高，能強成戲本里那樣。
張遼幾百人可以破孫權幾十萬大軍，而關老爺比張遼還厲害……
這也太虛幻了，哪有這麼強的人……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少年……少年霍去病？”
一個布衣大漢耐不住搶先說話，可想起剛剛才見識了肖老這強得離譜的內功修為，話說了兩句便委婉起來。
“這少年……也有些超出我的見識了。
內功分玄門正宗，或者說正道內功，還有走捷徑的旁門內功。
旁門內功都是走捷徑速成的路子，尋常有內功天賦的人練，前一二十年的內力威力那是遠遠超過練正道內功的人。
正道內功的修習者，往往要到修煉起碼三十年往上才能追平旁門內功的修習者。
三十年的修煉時間再往後走，旁門內功這時內力很難再有長進了，正道內功卻是這才開始發力，越走越順。
等到修煉四十年內功以後，正道內功的修習者，便會和旁門內功的修習者拉開明顯的差距。
修煉內功的時間越長，這個差距就會越大，等到內功修習了六十年……
那時候就算練正道內功的人天賦平平無奇，其它條件一樣的情況下打十來個旁門內功的高手，那也是沒什麼壓力了。
當然，這個我做不到。
因為我的內功天賦是比較差的，而且年輕的時候練功練的並不勤快，雖然後面練內功花了非常多精力去練，可也就和普通旁門內功高手差不多罷了。
據我所知，就算是內功天才，練旁門內功也是會受困于越往後練越難的情況。
要練成二人破披甲之軍的程度，練正道內功反而更快於旁門武功。
沒有捷徑可走，一個少年……我想不通怎麼能練成如此之強。
老東家，其中細節，能說說嗎？”
肖老看向一旁一直沉默著的林總鏢頭說道。
他肖老懷疑那個少年的武功，只是不拖那個中年高手的後腿罷了，了不起可以照顧一下那個中年高手的背後弱點。
一個內功絕頂天才，去練旁門內功，或許雖然年少，也能和有高手合作的水平了，只是可惜了一個內功絕頂天才。
或許這就是真相，畢竟披甲之軍，一個人怎麼敵得過？
哪怕是練成張真人的水平，恐怕也不能吧？
只不過這都是他一個人的猜想，畢竟他是個內功圈子裡的邊緣人物，沒有什麼訊息渠道。
所以肖老不願輕易開口直說自己的猜想，只是語氣間有些沒有掩飾的懷疑說道。
“據說……那少年高手……不比那個中年高人差多少……
大傢伙日後行走江湖要多多注意些，和氣生財……”
林總鏢頭見大傢伙都有些被肖老說服了，心態本來有些逐漸放鬆，此時回答起來卻有些莫名的口乾舌燥。
說完，林總鏢頭暗自僥倖，自家的生意做得這麼大，可真是運氣好。
不，或許是爺爺的威名，聽父親說當年那些名門正派也對爺爺尊敬的很。
辟邪劍法，或許能也練到那兩個破軍高手的地步？
但為什麼在我手裡卻如此的弱呢？是我天賦太差？
可父親，還有平兒都天賦差嗎？
是不是辟邪劍法之中，也有內力修習的竅門？
林總鏢頭在想事，但除他之外全場此時也是一片沉默。
能破披甲之軍的兩個高手裡，少年不少年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場的各位好漢發現自己已經接受了武功可以高成這樣的這件事。
少年也好，中年也罷，好像都是極為遙遠的事情了。
一想到人的武功可以高成這樣，心裡總是空落落的，甚至連之前他們“苦練”武功都挨不著邊的戾氣都沒了。
只有肖老還在想著……那少年應該是返老還童，不然說不通啊……
。。。。。。。。。。。。。。。。。。。。。。
歐陽雲海所在的百姓隊伍，目前趕路越發慢了起來，有時候一天都走不了三四十里路。
倒不是少林的佃戶們身體吃不消，這些佃戶們雖然都不會武功，但在方證大師的領導下，頓頓都有乾的吃，農忙的時候甚至豆腐豆渣都沒少吃。
所以這些常年勞作的佃戶們身體大都挺棒的，有股子力氣。
這趕路的速度慢起來，是因為沿途收留了一些災民。
這些難民雖然得到了食物和救治，但大多身體虧空嚴重。
雖然少林派的僧人們把虧空極端嚴重的災民和一些病號都安放在百姓的獨輪車上，但趕路速度還是慢得離譜。
目前方證大師已經計劃分兩批走了，趁著午飯休息和大傢伙開會討論，風清揚和歐陽雲海卻是婉拒了方證大師的開會邀請。
畢竟都是少林寺的人，他們對具體情況全然不瞭解，過去除了當雕塑就是添亂。
“雲海，你現在左右無事，內功目前也幾乎練無可練了，要不跟我學學獨孤九劍？”
風清揚等歐陽雲海練完收功，見左右無人，忽然問道，
歐陽海看著遠處的藍天，還是決定直接實話實說。
“師叔祖，我想把主要精力放在這內功還能不能往上走走上，或者說精氣神能不能再往上走走。
雖然《紫霞秘笈》和《易筋經》上都寫了內力在經脈裡積蓄圓滿，引氣入五臟六腑是內功最高成就。
這是華山祖師和達摩傳承的內功，是武林中絕頂乃至傳說人物認定的內功最高成就。
……可那也只是古人前輩當時的總結，而且也沒有說是人的精氣神的極限，只是說了是內功的最高成就，甚至沒說真氣還能不能更進一步。
自古都流傳了仙人的傳說，達摩祖師和張三丰真人也都有流傳還活著。
徒孫……徒孫也想走走看，試試長生有沒有路。”
歐陽雲海說完這心裡話，人也輕鬆了不少。
風清揚聞言陷入沉默。
“我想出來了！我想出來了！”
片刻之後，風清揚忽然沒頭沒腦的歡呼起來。
隨後便隨心而至，拔劍在一旁空地施展起來。
歐陽雲海對劍法技巧的造詣不深，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其它的基礎不過一套華山入門劍法。
但看著風清揚此時此刻施展的劍法，古樸雄奇，他雖然沒見過，但也能看出來應該是華山劍法的路子。
而且劍法中蘊含的沖天神韻的氣勁，歐陽雲海能夠確定那就是妥妥脫胎於華山內功。
聯合之前風清揚一直念念不忘的，想創出把氣宗和劍宗合而為一的華山劍法。
等到風清揚施展完十六招劍法收功的時候，歐陽雲海忍不住為風清揚鼓掌。
太不容易了，退休的年紀，還在為華山派發光發熱。
除了教他歐陽雲海武功，剩餘的時間，風清揚在歐陽雲海觀察到的範圍內，幾乎都在思考或比劃劍招。
時常吃飯吃到一半，都會拿起筷子比劃比劃一些未成型的劍招。
腦海中閃過這些畫面，歐陽雲海忍不住拊掌喝彩。
風清揚一臉欣喜與滿足，甚至沒注意到歐陽雲海的鼓掌喝彩聲。
這十六招新劍法他醞釀了這麼久，終於被他抓住契機創造出了。
這個契機就是歐陽雲海說出超越古人，甚至想要長生的時候。
風清揚忽然醒悟到，自己是把前輩們看得過於重，重到創立這門新劍法的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潛意識裡束手束腳不自信的問題。
華山祖師為啥沒創立這門劍法？獨孤前輩為啥沒有創立類似的劍法？少林武功也不是這種內外同修的，而是由外至內。
以他這麼多年對各大門派和域外武功的見識，竟然沒見過與他要創立的劍法同路的。
他的見識寬廣反而成了他創立這門內外同修劍法的心魔，以至於他不斷去創立完善這門內外同修的華山劍法，卻始終差了不少意思。
再說了可能前輩高人們未必沒有創立類似的武功，只是沒有在江湖上流傳而已。
更何況前輩高人們是前輩高人們，我風清揚是我風清揚，我自創立劍法，何故畫地為牢把自己圈了進去？
念頭一通達，原本積蓄的種種創立劍法的思考，如今一鼓作氣的釋放了出來。
心到劍到，這十六招華山新劍法一口氣便創立了出來。
風清揚細細思量，竟然發現這門他臨時發揮創立的內外同修的華山新劍法似乎沒有任何可以改進的地步。
雖然這門新劍法與原本他創立的初衷有所偏離，他風清揚原先計劃的事橫練、內功、劍法三合一，如今少了橫練之功。
可風清揚左看右看都自覺這門自創的華山新劍法作為華山弟子入門的第一套劍法是如此的完美，實在難以改動。
少了橫練之功，但劍招與氣功完美相容，已經解決了華山劍氣之爭的重要矛盾。
除此之外，這套劍法修煉的時間長了，也會隨之慢慢自帶輕身之效用。
從華山派的傳承來看，這套新劍法彷彿比風清揚原計劃的劍法方向還要貼切。
思量至此，風清揚便心思輕靈的許多，渾身的紫霞真氣也隨之更進一步。
回過神來，風清揚對面前的歐陽雲海點頭示意。
“恭喜師叔祖，終於解決了我華山派的劍氣之爭的根源，不知師叔祖新創的這套劍法可有什麼名目？”
歐陽雲海一邊回味那套劍法的精妙之處，一邊拱手問道。
“我這套劍法講究的是沖天之氣與通靈妙手。如此，便喚作衝靈劍法吧。”
風清揚到底久修玄門正宗的內功，說完這句，便守住心神，不再掛念這套劍法可能為華山派帶來的種種妙用。
“衝靈劍法？衝靈劍法……好名字……”
歐陽雲海忍住一時的笑意說道。
一開始歐陽海只覺得這劍法名字很耳熟，衝……念頭一轉便想起這不是《笑傲江湖》裡令狐沖和嶽靈珊青梅竹馬的見證，他們玩鬧作樂而創立的一套劍法嗎？
嶽靈珊還小，要不然他們兩個創立一套玩鬧的無用劍法和風清揚師叔祖創立的劍法重名就好玩了。
一念至此，歐陽雲海忽然覺得很孤獨，這世界上怕是沒人能懂此時此刻這個衝靈劍法的名字有多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