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 / 1）
龜裂的黃土路面硌得腳底生疼，小孩立在斷流的河床高處，深銅色面孔被烈日烤出一層薄汗，一眼過去看不出是小男孩還是小女孩。
小孩的目力所及處，百來人斷斷續續結成細瘦的長蛇。
這隊形也沒啥特殊原因，就是熱，還有走得很吃力。
按線形走，落在後面的人也好看見人群。
都是玉潭鎮的老鄉，說著一樣的方言，抱團逃災，多多少少互相有些照應。
一個精瘦的漢子揹著一個昏睡的嬰孩和一個包袱，破包袱裡探出蕎麥杆，行走間有塵土順著襤褸麻衣簌簌而落。
隊伍末端突然有些異動，是一位裹頭巾的老丈栽進土溝，腰間陶罐噹啷碎裂，渾濁液體滲入龜裂的黃土，轉眼間就沒了痕跡。
等這老人家翻身去想去吸地上的渾水的時候，已經什麼都吸不到了，只能用脫皮的嘴唇去吻那還有些溼潤的黃土。
欲哭無淚的老人家，把那些還留存在碎瓦罐片上的渾濁的水一一喝完舔了一遍，這時因為摔倒而產生的劇烈的疼痛感，才席捲而來。
老人在隊伍的末端發出哀嚎聲，與此同時隊伍的前方停住了腳步，人群在前方扎堆。
這百來人的人群有些楞生生的看著前方不遠處密密麻麻的難民隊伍，最少怕是也有小几千人。
這麼多災民抱團走？這一幕打破了災民之前一個多月的逃難經驗，讓這百來號災民有些不安，停住了腳步。
領頭的幾人商議著，先休息會，等那異常龐大的災民群走遠了，他們再走。
此時，隊伍中那揹著嬰兒的精瘦漢子慢慢走到了在人群前列，他細細觀察，除了那異常龐大的災民群外圍似乎看見了和尚，還有些鮮豔的服裝顏色。
聽到人群中那幾個老大的交談結果，精瘦漢子把背上的嬰兒小心翼翼的給挪到了懷中。
嬰兒發燙的額頭和沒有一粒存糧的境遇，讓精瘦漢子下定了決心，現下左右都是死路，沒什麼好怕的了。
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精瘦漢子用堅毅又疲憊的眼神看著前方，獨自一步步走著。
後面相熟的十幾個親戚朋友站在人群裡，無一人發聲，只有兩人看著精瘦漢子的背影出神。
領頭的幾人面色健康，不同於旁人一臉菜色，見狀又說起話來。
“狗剩，別過去！”
“劉老，無妨，我們離那夥人還遠著呢，正好看看他們怎麼對狗剩。”
“對對，是福就趕過去，是禍……可能都不需要躲，畢竟離這麼遠。”
劉老抿了抿乾燥的嘴唇，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麼。
災難中，他族老的地位已經越來越不值錢了，說些什麼也不過是徒惹人厭罷了。
此時，停駐的人群恢復了寂靜，身後幾百米外的老人哀嚎聲也漸漸沒了聲息。
陸陸續續的，人群各自坐下躺下，沒人關心身後的動靜。
他們或麻木，或帶有一絲希望的看著那精瘦漢子越來越小的背影。
只見那精瘦漢子慢慢走近那異常龐大的災民群，最後勉強趕到了人群尾部。
有身穿黃色僧袍的和尚主動走向精瘦漢子，隨後又來了一個和尚一個身穿青紅華服的人。
幾個人站立在那片刻，看不清具體在幹些什麼，最後精瘦漢子跟在那三人身後，融入了那異常龐大的災民群，
“劉老，剛剛，那和尚是不是給了吃的？給了狗剩？”
“我老眼昏花，哪裡看得清。”
“我也看不清，不過狗剩好像是自願跟著走的……”
……
這幾個領頭的咕咕叨叨了一會，最後走出一人向那異常龐大的災民群喊話，求救，求幫幫他們。
“顧源，太遠了，你到上風口喊。”
劉顧源聞言心中不喜，當你還是以前的族老呢？教我？
不過這火劉顧源沒心思去發，繼續喊了幾句後，略微想想後覺得有理，劉顧源伸手感知了會那時有時無的風，調換位置繼續喊了幾句。
不過那異常龐大的災民群壓根沒人理他，聲音只有幾個功力高深的和尚聽到了，不過這幾個高手和尚都默契的當沒聽到。
不是沒有慈悲之心，只是慈悲之心不夠用了。
這一路太苦了，主要是方證大師留給他們的糧食怕會有些不夠了。
這顯然是預估有些失誤，不過方證大師威德甚重，小小失誤，都沒人提起這話題。
現下的糧食是綽綽有餘，可還有很長一段路，救濟這群災民，後面有更多的災民怎麼辦？
而且災民求到眼前，他們敢不救嗎？方證大師……
都是緣法，那群災民明明可以走過來的，走過來他們能不救，敢不救嗎？
可他們自己停在那裡，能怪誰？
就連那之前同行的精瘦漢子也一聲不吭，沒有為他的同鄉們開口過一句，只是說他自己小孩發病又沒吃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彌陀佛，不怪他們。
那幾個高手和尚，不約而同口誦佛號，心中默契的各自給各自開解，卻無一人往那百多號人處看一眼。
這異常龐大的災民群，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精瘦漢子的加入，還有遠方的那一撮災民。
可最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雖然那精瘦漢子獨自一人揹著嬰兒過來，對同鄉們又不發一言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可……這點問題，便……
災年，人不自救……怪老天爺……怪這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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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雲海到底還是學了獨孤九劍的破氣式，而且是完完整整的，還打算把獨孤九劍學全。
因為歐陽雲海話雖然說出去了，可內功怎麼走出一個新高度還是沒有頭緒。
所以雖然那獨孤九劍的總綱對歐陽雲海來說太難學了，但想到那俠客島的武功可能還在，而且那《太玄經》是人體諸穴合一的同時也是有諸多內功外功輕功合一的路數。
即便俠客島壓根不知道方位，茫茫大海，後續也很可能找不到。
但眼下內功鑽牛角尖也沒啥成果，不如多學學，有觸類旁通的機會也好。
等到華山，三教經典也要再撿起來了，目前前方無路，卻說不定三教經典裡早就指明路徑了。
路途中，白天的空閒裡，歐陽雲海向風清揚學獨孤九劍，晚上便自己琢磨內功。
這日，歐陽雲海已經把獨孤九劍全給記住了，但目前能用好的，也就還只有那一劍破氣式。
這卻急不來了，“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和“破氣式”一樣。
每一式都各自要求破啥之前，就要把啥練到大成，不然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不過光是一招破氣式，就讓目前歐陽雲海也受益匪淺。
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甲轉丙，丙轉庚，庚轉癸。子醜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風雷是一變，山澤是一變，水火是一變。乾坤相激，震兌相激，離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氣者何也，虛無之系，造化之根，其大無外，其微無內，浩曠無端，杳冥無際。至幽靡察而大明垂光，混莫無形，寂寥無聲。生者無極，成者有虧。生生成成，今古不移，大氣之元，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練成了破氣式，對歐陽雲海的武力提升卻有限，他的潮氣氣勁本就是有極強的破氣效用，如今只是把這破氣之靈活略微提升了些許罷了。
但歐陽雲海很有收穫，因為多了很多內功方面的新思路。
風清揚身在山中不知山，之前要歐陽雲海學獨孤九劍卻是一時忘了說這一好處。
按照風清揚的推測，其它幾式雖然沒有破氣式這麼大啟發，但也不會小。
畢竟那也是真氣的各種應用，而且路數各異，每一式都差別很大。
學獨孤九劍的理由越來越多，歐陽雲海也越來越有練好獨孤九劍的念頭。
於是，歐陽雲海學完獨孤九劍，就開始跟風清揚學起華山各路劍法起來，爭取早日練好“破劍式”。
首先學的，便是風清揚新創的衝靈劍法。
有華山基礎劍法和玄鐵劍法的底子，還有如今極為深厚的內功底子，這十六招衝靈劍法歐陽雲海學得很快。
這種劍法進步飛速的感覺讓歐陽雲海非常著迷，幾年前他學個華山基礎劍法都費勁的很。
如今學這難度還要更高些的衝靈劍法，卻是手拿把掐。
劍法天賦提高如此之多，歐陽雲海感悟還是深厚的內功底子佔了頭功、大功。
從這一點來看，大體上嶽不群所說的氣宗理論的確比劍宗理論靠譜。
劍宗前期進步快，尤其對心思靈活的弟子來說，但比氣宗更難出頂尖高手也是不爭的事實。
華山派畢竟是名門正派，劍宗這樣的武功路數豈不是和旁門左道無差異了？
劍法練得高，對內功修行幫助有限，內功練得高，對劍法修煉卻是大有裨益。
前期不行，就老老實實地在門派內潛修，後來練成了再行走江湖，不然還叫什麼名門。
只不過華山內功有所成就後，日常一舉一動都是在積蓄內力，再加上華山劍法甲天下。
這樣一加一減，這才在理論上比別的名門正派更容易分歧，給人心齷齪提供了機會。
歐陽雲海習慣性的又捋了一遍思路，雖然這個問題早已被風清揚解決了。
甚至可以說，衝靈劍法之後，華山派劍氣之爭的風險比其它名門正派還要低了。
只不是歐陽雲海因為想要創內功新高而養成了這個不好的習慣，歐陽雲海自己也知道。
一念至此，歐陽雲海忽然覺得有些海闊天空，之前他太糾結於細節的反覆推敲了！
主要矛盾和道路明明已經分析出來了，重複分析也不止一次，結果收穫微乎其微。
他歐陽雲海忘了創新的主要矛盾和道路，簡而言之是要靠闖的！
要向風清揚學習，弄明白怎麼走後，重心就放在闖蕩上！
歐陽雲海細細體會衝靈劍法的種種妙處，越來越發覺前途是光明的！
闖！
風清揚困於對前輩高人的過度敬仰，他歐陽雲海又何嘗不是困於此？只不過角度不同，他歐陽雲海困於對種種神功的過度重視。
神功固然精妙，固然神奇，固然令人自嘆不如。
但目前的種種神功並不能達成他長生的夢想，他必須要有自信和覺悟，起碼在長生這方面，必須要敢去藐視神功。
戰略上藐視，戰術上也要有某方面的藐視……或者說之前他歐陽雲海在戰略上就是不夠藐視，這才犯了這個細節上過度反覆推敲的錯誤。
衝靈劍法捨去橫練，非常聰明，這一點是他歐陽雲海帶歪了風清揚。
劍法和內功同修於一套相對簡單易學的劍法裡，這兩者兼顧本就複雜。
再加上橫練？又不是人人都是他歐陽雲海。
華山武功的路數，本就和橫練不是很搭，橫練有火候後對內功和劍法的修行加成也小，不像內功。
他《赤血功》的路數，除了思想，只能說更適合內功橫練的雙料天才，而且是極端的厚積薄發。
以此再加上劍招修行的劍法，那應當太難練成了，可能普通天才沒有機緣，可能蹉跎一世也練不出什麼名堂。
這衝靈劍法的路數，前八招是先華山內功的神凝丹田，息遊紫府，身若凌虛而超華嶽，氣如沖霄而撼北辰。
而後八招主要是我《赤血功》前期的路子。
先用衝脈之氣激盪帶脈之束縛，後借帶脈之束縛深藏保護衝脈氣機，引而不發。
如此，雖然不如赤血功的厚積薄發，可對於普通人才來說，價效比卻是拉滿了。
只需完成華山入門劍法，接著付出比華山基礎劍法難一點點的代價，就能修行出劍招不弱與華山基礎劍法的同時，還能積蓄相當可觀的華山內力，附帶輕身之效用。
這是真的成了！這衝靈劍法簡直是大大拔高了華山派普通弟子的武力，太厲害了！
事後來看，這衝靈劍法創立還真是不用很誇張的難度……只難一些靈感上……
或許他歐陽雲把內功新高度想得太難也不一定，只是暫時沒靈感的困難……
“方證師兄！上次武當一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