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王子密奏因利乘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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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弘旭知道這事的時候早已經過了端午,而且還是仍被矇在鼓裡的尤三姐在趕製香囊回禮的時候隨信寫來的。

——他那日從大前門歸家之後才反應過來,忙讓姚夢夢她們又給尤三姐補上了一份與寶釵、岫煙幾女相同的宮庭節禮,連尤安人、尤二姐都各有一份稍薄的,不過用的還是“姜夫子”的名義。

因為尤三姐、尤二姐都並未讀書習字,所以信是樂以中的妻子傅梅所寫,字裡行間都溢滿了青春女兒的歡喜與思念,還有小小的幽怨與嬌嗔。

只在最後話鋒突兀一轉,提及了賈蓉和樂以中的衝突,小意地詢問他能不能幫忙,好讓體弱的樂以中不用再受牢獄之災。

雖說這口吻其實並不大像尤三姐的風格,而且賈珍在知道他在照拂樂家之後,大約也沒有任由賈蓉妄為,否則張玉蘭再是不好意思,也早該找上門來求助了。

但看在尤三姐親近到足以讓她代寫情書的份上,姚弘旭還是在回信中答應了下來,並在已經入府當差的賈璉面前隨口提了提。

沒幾日,在得了甄妃賞賜的許多新鮮荔枝,然後又雨露均霑地送了些給尤三姐之後,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的少女更歡喜得無可不可,但在回信中也對他的身份越發地好奇起來,又再三追問他什麼時候能去看她。

而在信的末尾,還別有一段真誠的感激與惶恐的解釋。

——說尤氏不久前已帶著臉上留疤的賈蓉親自登門賠禮了,又說她日前原是被婆婆、丈夫打罵得實在沒了法子,本想著一了百了,卻被尤三姐找上來寫信,然後才鬼使神差地假裝著尤三姐的語氣開了口,想著只要賈蓉別再找樂家麻煩,她也就能少受些打罵了,末了還說她絕不敢在尤三姐面前亂說話的。

竟分明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姚弘旭也不以為意,只在後來的信中讓她這個嫂嫂多照顧些尤氏姊妹,又稍稍解勸下了這個行間字裡確實消極抑鬱,幾至了無生趣的年輕婦人。

不過清官難斷家務事,他自然不會在張玉蘭跟前提及這些。

而那嫵媚能幹的美婦人又是個極懂事的,一干正事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偶爾見面時除了嬌纏不住,總想著早早做成好事外,也並不會多拿樂家之事煩他。

倒是尤安人在親熱之餘小意提過兩次那樂以中的境況,說他原就體弱多病,這次少年吐血,只怕年月不保了。

又說張玉蘭私下裡很是難過,更把寧府恨到了骨子裡,連帶著對她們母女也沒了好臉色。

所以她如今便想著早點搬去新家,只是因為尤三姐還堅持要在樂宅等“姜夫子”才作罷。

姚弘旭知道她是在探問自己對尤三姐的安排,話裡話外的意思竟是不大反對的。

只是他最近思來想去,還是很有些擔心尤三姐的性情,因此只含糊著敷衍了過去。

——畢竟她如今情竇初開就遇上了自己,與原著中的經歷已截然不同了,並不好再拿她破罐子破摔下的放浪來作參考,倒是動了真情之後的剛烈更有可能一些。

而在他又不捨得丟開手的情況下,便只得按下性子徐徐圖之,先就藉著那傅梅的中介書信往來,互訴衷腸,等到開府別居,更加自由之後,再來細細地謀劃打算。

至於眼下,雖然太子之議如火如荼,但對姚弘旭來說,還是以納娶元春之事更為緊要。

而想要納娶元春,自然又繞不過賈家。

在經過幾天緊鑼密鼓的籌畫之後,這一日,五月初十,一封特殊的奏摺經通政司遞進了內閣,又由內閣呈進了圓明園勤政殿中。

正卡著寶座上,興泰帝神色幽幽,倦態隱隱的時候。

殿外當值的姚弘旭無視了寶座後使眼色的梁九功,躡步上到御案之前,輕輕放下了手內熟悉的奏摺,一邊恭聲提醒道:

“皇爺爺,嶽大人、佟大人、史大人現都於殿外求見。”

“哦?三個人都來了?”

興泰帝抬了抬眼皮,一面順手拿起奏摺翻著,一面隨口吩咐道:“都叫進來罷。”

姚弘旭當即領命便去,將至殿門時忽就聽到興泰帝微微驚咦出聲,接著更是一聲聲意義明確的冷嗤嗤的“好”字。

一聽便是有人要倒大黴了。

姚弘旭一如往常形狀,不掩好奇地回頭偷瞄了一眼,卻正迎上了皺眉望來的興泰帝,忙就訕訕一笑縮回了目光,就要快步溜去殿外。

“啪——”

興泰帝重重一摔手內奏摺,聲氣不善地開了口:

“站住,你這個小滑頭,可知道這摺子裡寫的什麼?”

姚弘旭規規矩矩地回身站好,老老實實地坦白道:

“回皇爺爺,侍衛規矩不得亂翻亂動奏摺,孫臣素來不敢或違,不過,這個摺子原有些眼熟,皇爺爺看了又這般生氣,孫臣,孫臣或許已猜到了。”

興泰帝眸中有笑意一閃而過,臉色卻更陰沉了三分:

“亂來!朕只讓你多學多看,少說少做!這才當了幾日差,就全當作了耳旁風不成?

還是說,小小年紀別的沒學會,就先學會黨同伐異了不成?”

“孫臣不敢!”

姚弘旭連忙適時地大禮拜倒,半真半假地焦聲解釋道:

“皇爺爺聖鑑,這摺子是孫臣屬下那三等侍衛賈璉上次得謁天顏之後,自願坦誠,自願撰寫,自願奏呈的,還說不如此不足以上報天恩,也不能下慰祖蔭。

孫臣雖見他言之鑿鑿,歷歷有據,但也不敢輕信如此駭人之事,只得代他遞送通政司,特來恭請皇爺爺聖裁。”

“那賈璉朕還有些印象,生得有幾分榮國賈家的好相貌,言談尚可但腹內草莽,做個三等侍衛的也只是勉強,不過,他這一顆忠心倒還算可嘉......”

興泰帝沉吟著點了點頭,又隨意擺了擺手:

“行了,且去叫人罷,往後有摺子直接帶來給朕就是了。

只有一條,自己親自繕寫,不可假手於人,若寫得不好,朕可是不依的。”

直呈御前,不經部閣.......這不就是密摺了?!

這可是如今督撫和欽差們才有的權力啊!

不過,自己這麼個坦坦蕩蕩的正人君子,好像要了這個權力也沒啥用欸嘛。

姚弘旭心內惋惜一嘆,一面喜滋滋地答應下來,爬起身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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