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楚巖成了皇叔父(1 / 1)
“可惡!可殺!”
如今大炎的陛下、年6歲的佑興帝是個早慧的人,他剛剛想到一件政務,想去找母后請教。
卻不想,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當時太監王恩也在身邊,本來要阻攔他,可是當他拿出陛下的儀態之後,這個太監到底不敢了。
於是,這個孩子見到了一個讓自己產生心理陰影的一幕——
可惡的乾王楚巖竟然在狠狠地欺負母后,當時母后都哭了,還在大聲求饒。
不過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只是用指甲狠狠地掐住住了自己的手心,緊緊咬著牙關,不肯發生一點兒聲音來。
退回來的時候,見到王恩,也只是淡然道:
“朕今日有些乏,先回去罷。”
如今佑興帝只有參加朝會和上課的時候會來大明宮,平時住在敬臨殿。
回到自己的住處,讓王恩還有宮女們都離開之後,他才縮到床上,狠狠地捏住被子,狠厲地道:
“今日母后之仇,朕定然要報!”
前些日子,他還是有些孩子的天真和任性,平日裡請那些大儒們來上課的時候他還有時候會不認真。
現在,他已經定下了目標。
要隱忍,然後把乾王這個大權臣給幹掉!
果然,從這日開始,陛下就像換了一個人。
他開始認真學習,虛心向先生請教問題。
這些先生也是乾王安排的,多半講的都是新學,只是合適的先生不多,也用了一些儒學大家來講課。
他如今最感興趣的是歷史課,對於那些權臣的故事最感興趣。
尤其是皇帝如何幹掉權臣的部門。
比如霍光的故事,爾朱榮的故事。
從這些故事中,陛下找到了自己實現目標的方向。
在上課之餘,他還會撒嬌著讓太后娘娘教他看奏摺。
太后娘娘也沒有多心,就正常地教了他,告訴他處理政務的一些原則。
他這才知道,做一個皇帝,原來也不能隨心所欲。
比如那些奏摺首先會在內閣那裡篩選一次,只有內閣願意給他看的奏摺他才能看到。
而且內閣已經把每個奏摺應該如何處理的意見都已經寫好了,皇帝只需要在上面畫個圈就行。
如果想要反對,那就還需要與內閣爭執。
需要內閣同意才行。
對於一個聰明的孩子來說,他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原來自己只是困在籠子裡的鳥,而這個籠子正提在乾王的手中。”
因為這些送上來的奏摺,的關鍵已經都是乾王提出來的,內閣的意見中意見說明了:
“乾王認為此事當……”
內閣和樞密府都成了乾王養的家奴。
皇帝也成了給乾王蓋印的工具人。
有一次,小皇帝在請教完母后之後,看著明顯晚上沒有睡好的母后,心疼地道:
“母后,我會救你的……”
這沒頭沒尾地一句話,讓太后寧氏心中疑惑。
當晚與楚巖交流的時候提到這個事,楚巖拍拍她,淡然道:
“這是好事啊,兒子知道心疼母親了,他這是把我當成仇人了,想要幹掉我而已。”
這話讓寧氏嚇得花容失色,就連嬌啼都停止了。
“巖哥兒,這……琅兒不懂事,你……你不要……”
楚巖捂住了她櫻紅的小嘴,狠狠地打斷了她的話。
“把我想成什麼了,虎毒不食子嘛,他如今叫你一聲母親,四捨五入也算我的孩子了,我還能害他不成。”
楚巖笑著道:“只是孩子叛逆而已,教教就好了。”
寧氏聽了這話,心中的石頭放下了一半,不過還是感到疑惑。
她也算讀了許多詩書,知道最無情是帝王家。
這個大炎朝,父子相殘也是傳統了。
自己的丈夫當年就是靠著宮變之亂登基的。
涉及宮廷權力,哪裡還有什麼父子。
何況巖哥兒與陛下只是假父子而已,更靠不住。
她雖然已經傾心了巖哥兒,可是對於陛下也看得很重,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如果兩人真的殘殺起來,自己真的不知道如何才好。
心中帶著愧疚和恐慌,於是格外地表現,把平日裡不願意的事都做了。
永安公主都咯咯笑了起來,道:
“寧姐姐原來也會嘛,此前都沒有發現呢!”
她撓了撓寧姐姐的癢癢,笑道:
“若要解決當下的困局,我倒是有一計策。”
她湊到寧氏耳畔,柔聲道:
“便是讓陛下直接認巖哥兒為‘父’。”
“啊?”
寧氏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心說這樣也行的嗎?
荻秋拍了拍正在默不作聲的元春,笑道:
“才女,教教你家主子啊。”
元春紅著臉蛋兒,皺著眉頭想想,然後道:
“此事確實有故事,譬如楚霸王項羽,便認了亞父……”
接著,就從歷史上找到了幾個例子。
雖然都已經年代久遠,但也是例子,不是嗎。
這麼一說,倒是讓寧氏看到一個解決的法子。
如果公開建立這種“父子”關係,至少讓朝廷上下知道了,巖哥兒下手也會有些顧忌。
陛下也要顧忌“孝道”。
……
陛下的情況,楚巖確實已經知道了,而且有一段時間了。
更準確地說,在陛下看到大明宮的事當晚,楚巖就從王恩那裡知道了。
楚巖看著誠惶誠恐地王恩,只是淡淡地道:
“與陛下好好相處,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用阻止,也不用日日前來報告。”
王恩一時分不清乾王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不過還是唯唯受命回去了。
陛下也知道要成大事,必須有心腹,於是也想法子討好王恩,並且許諾了許多利益。
慢慢地,王恩也咂摸出了楚巖的意圖……
他在養蠱!
他要引蛇出洞!
想通了這一節,王恩便放開了顧慮,不僅接受了陛下的好意,還主動貼靠,偶爾出出主意。
比如,如今的洪承疇作為東閣大學生,已經入了閣,也是陛下的授課先生之一。
王恩會主動創造機會,讓洪閣老與陛下多一些獨處的時間。
陛下畢竟還是一個孩子,時間久了,就開始表露出來了情緒。
這日課後,陛下忽然哭泣起來。
洪承疇跪地,驚惶道:
“陛下何故愁苦?”
陛下啜泣道:
“天下終究是讓亂臣賊子控制了,如同先生這樣的忠臣已經沒有了!
“那些大臣們,竟然,竟然讓朕認乾王為叔父!
“真是豈有此理!”
‘朕是皇帝啊,豈能認賊作父?!’
可是最讓他傷心的不是那些大臣的摺子,而是母后竟然也勸說自己,還說讓自己主動去與乾王提起。
洪閣老自然也知道這個事,心中很是不快。
他本來在關中與大西王張獻忠作戰,臨時被叫回來,由兵部尚書楊嗣昌去替換了。
得到“帝師”這個職位之後,他很珍惜。
察覺到陛下與楚巖的矛盾之後,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天大的政治投機機會。
如今,自己培育的種子終於發芽了,他激動得全身顫抖,恭敬道:
“陛下不必妄自菲薄!當今雖然賊子勢大,可是烏雲終究無法掩蓋太陽的光芒!
“當今天下,無人不感念大炎的恩德,無人不感懷陛下……”
他好好地吹捧了一頓之後,面對陛下的質詢,輕聲道:
“天下還有許多忠臣,比如湖廣總督史可法,兵部尚書楊嗣昌,金陵知府錢益謙……”
他羅列了一批與楚巖的理念不相合的人。
這些人,有的是楚巖的政敵,有的人是真的覺得楚巖做得過分了。
比如史可法。
他此前與楚巖的關係還不錯,不過最近得知朝廷的情況之後,在抗擊流民大軍進犯的時候,還多次上書朝廷,勸楚巖放棄“乾王”的爵位。
當然,這種人還是少數。
大多數人還是或者主動,或者被動地靠向了楚巖。
排除了那些趨炎附勢之徒,那些倒向楚巖的人主要分為兩種。
一種是孫傳庭、盧象升、程毅這種,過去得到了楚巖的大力提拔,不管他們願不願意,已經被他人看做是“乾王黨”的人了。
這個時代講究知遇之恩。
意思是對於提拔了自己的恩人,如果貿然背叛,會被其他人私下裡唾棄。
另一種是真正看到楚巖的能力,原來在熙和、崇光朝解決不了的問題,如今都順利解決了。
比如解決了大順朝的亂局,滅了匪首李自成。
又派大軍平定了山海關的亂局,政斬了投降韃子的漢奸吳三桂,奪回了山海關,守住了韃子入關的門戶。
在“大舉報”之後,京城官員的貪腐情況得到很大的好轉,撥給各地的銀子源源不斷,似乎朝廷有用不完的銀子。
這背後當然得益於遠海貿易已經暢通,許多的商品已經賣給了西洋人,從那裡換到了大量的白銀。
得益於這些銀子的支撐,各地平定流民亂局也有不錯進展。
如今大的流民只有兩支了,一支自然是“大西軍”張獻忠,還有一支則是“同盟會”。
“同盟會”中,此前有不少的義士都投靠了楚巖,變成了“靖難軍”。
然而,還有一支,從山東出發,經河北、河南,也往江南、湖廣一帶去了。
不過與張獻忠的大肆屠殺不同,“同盟會”每到一地,都只是“打地主土豪”。
遭殃的只是少數人,百姓反而歡欣鼓舞。
如今圍剿“大西軍”的是楊嗣昌和史可法。
追擊“同盟會”的則是“靖難軍”主帥穆三。
原本糜爛的關中得到了大量的糧米救助之後,局面也好轉了不少。
而且楚巖還將“大舉報”的制度逐漸推廣,在天下州府都設定了“獎勵舉報”制度。
“中央特別任務科”代替了原來的“錦衣衛”,在這些地方大肆抓貪官汙吏。
不過“中央特科”與“錦衣衛”不同,他們更將理,更講證據。
只要不是最大惡極的人,一般也不會物理消滅,而只是“流放”、“貶為庶人”之類的。
饒是如此,各地還是被殺得人頭滾滾。
關中尤其如此。
關中原本也是產糧的,只是不如江南那麼富庶,勉強自保也是夠的,只是官員不僅不救災,反而在天災中興風作浪。
一面貪汙朝廷撥下去的錢糧。
一面又囤積居奇,大肆低價收購百姓手中的田地。
這才讓普通人不得不“人相食”。
這次“中央特科”在“神機營”護衛之下,在關中各個城中大肆殺伐,僅僅西安一地,就殺了官員豪紳五千餘人。
還有幾個不長眼的回回豪紳竟然造反,引族人進攻“神機營”駐地。
於是,他們成為了“肅清”的典型。
整個族人被重點清理。
百姓原本只是看看“殺貪官”的熱鬧,卻沒想到,這次大殺之後,朝廷直接將這些豪紳的田地分給了周圍的百姓。
不僅給地,還給銀子,給種子。
‘蒼天有眼!’
‘青天大老爺!’
之類的喊聲在許多地方出現。
不過,“京城報業”集團很快進駐了這些地方,開始印製當地的“日報”。
透過這些報紙,他們知道了朝廷中的事。
原來這些好事都是“乾王殿下”上書陛下推動的。
‘真是賢臣聖君啊!’
‘陛下才六歲呢!看來都是靠乾王殿下!’
‘是的,真是要多謝乾王殿下!’
……
楚巖在各地收穫聲望的時候,京城的“認父”典禮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乾王!今日朕權且忍下!不過今後定然要百倍報復!”
典禮之前,陛下坐在自己寢宮的桌子前,看著身著龍袍的自己,竟然馬上要認那個賊子為父,他心中就很恨。
如今,他已經知道身邊的太監王恩是可以信任的人,於是更加放開了些。
王恩聽到陛下的話,也只是輕聲道:
“陛下,如今局勢如此,還請暫時忍耐!”
陛下也知道事情的輕重,如果自己如今不忍耐,只怕自己小命不保,母后日夜受的那些屈辱也沒法子洗刷了。
“叔父,請受朕一拜!”
所謂“認父”典禮,也不過是在大朝會上,當著文武官員的面,陛下走下龍椅,走到楚巖在大殿裡的太師椅前面,恭敬地作揖。
這便算是“拜”了。
楚巖忙站起來,擺手道:
“皇侄,拜不得,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