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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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被反覆戲耍的狂躁。

“媽的,給老子把他打成篩子。”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剩下的九個士兵被這神出鬼沒的襲擊徹底激怒了,恐懼被暴戾暫時壓過。

他們不再顧忌隱蔽,嘶吼著,盲目地朝著李長歌消失的方向和房頂瘋狂掃射。

子彈如同疾風驟雨,打得斷牆,破屋,地面噗噗作響,土石碎屑四處飛濺。

然而,他們的目標早已不在那方寸之地。

李長歌落地後毫不停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藉著幾堵殘牆和一堆高高隆起的廢墟瓦礫作為跳板,迅速向村落深處轉移。

他的動作迅捷而詭異,每一次停頓都選擇在陰影最濃,角度最刁鑽的位置,利用敵人盲目的火力壓制作為背景噪音,掩蓋自己細微的移動聲響。

他的目標很明確——村東頭那條被兩邊高聳破敗的夯土牆夾著的狹窄死衚衕。

衚衕入口處,一堆混雜著破木板和乾草的垃圾堆,在夜色下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士兵們追過來了,腳步聲雜亂而沉重,帶著洶洶的氣勢,像一群被激怒的野豬。

李長歌屏息凝神,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土牆,彷彿成了牆壁的一部分。

他微微側過頭,耳朵捕捉著腳步聲的方位和距離。當那凌亂的腳步和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近,幾乎要湧到衚衕口時,他猛地探出握槍的右手。

“砰,砰,砰。”

駁殼槍發出短促而致命的點射。

衝在最前面,半個身子剛探進衚衕陰影的兩個士兵應聲而倒。

李長歌開槍的同時,身體已像游魚般猛地向衚衕深處滑去。

“在裡頭,堵死他。”後面緊跟著計程車兵發出驚怒的吼叫,更多的身影湧向衚衕口,槍口噴吐著火舌,子彈打在土牆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激起的塵土在黯淡的月光下瀰漫開來。

李長歌退到衚衕深處,背靠著一扇腐朽得幾乎只剩框架的破門板。

他飛快地更換了一個新的彈匣,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

冰冷的金屬彈匣滑入槍柄,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衚衕口那些晃動的人影和噴吐的槍焰。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左手,猛地壓下了一根從破門板縫隙裡延伸出來的,毫不起眼的細麻繩。

繩子繃緊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的,彷彿枯枝被踩斷的“啪嗒”聲,從衚衕口那堆垃圾堆深處傳來。

“什麼聲……”一個士兵疑惑的聲音剛起——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如同平地驚雷,猛然炸響。

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從衚衕口垃圾堆的位置沖天而起,瞬間將周圍的一切——牆壁,地面,以及那幾個擠在衚衕口試圖向內射擊計程車兵——完全吞噬。

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碎石,木屑和人體殘肢,如同地獄的巨口,向衚衕內外猛烈地噴發,橫掃。

整個狹窄的空間被刺目的火光和濃密的硝煙瞬間填滿,熱浪灼人,煙塵刺鼻。

慘叫聲被爆炸的巨響徹底淹沒。衚衕口瞬間變成了血肉磨盤。

四個離爆炸點最近計程車兵,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身體被撕扯,拋飛,在火光中化為殘缺的焦炭和血霧。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後面幾個士兵也狠狠掀翻在地,震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李長歌在壓下繩索的瞬間,就已經猛地撞開身後那扇腐朽的破門板,矮身滾進了門內一間早已沒了屋頂,只剩四面斷牆的廢墟里。

即便如此,爆炸產生的猛烈氣浪和碎石還是像重錘般狠狠撞在他的背上,煙塵嗆得他猛烈咳嗽起來。

他迅速翻身,半跪在地,強忍著背部的鈍痛和肺部的灼燒感,駁殼槍穩穩地指向了衚衕入口方向那翻滾的煙塵和火光。

外面的哀嚎和混亂的喊叫撕心裂肺:“我的腿,我的腿啊——”

“老三,老四。”

“操他祖宗,是炸藥,有埋伏。”爆炸的衝擊和瞬間減員的巨大恐懼,徹底摧毀了剩餘五個士兵本就不多的勇氣。

他們被震得東倒西歪,耳朵嗡嗡作響,眼前全是飛舞的火星和嗆人的濃煙,完全失去了方向和鬥志。

李長歌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從藏身的斷牆後像獵豹般猛地躥出。

身影快得在濃煙和殘火的光影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離他最近的一個正捂著流血耳朵,驚恐地在地上爬動計程車兵。

那士兵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帶著濃烈的硝煙和死亡的氣息已到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抬起手中的步槍,一隻穿著硬底布鞋的腳已經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跺在了他的後頸上。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士兵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徹底癱軟下去。

李長歌毫不停留,身體藉著這一踏之力,詭異地旋身,手中的駁殼槍如同他手臂的延伸,槍口幾乎在旋轉的同時,頂在了旁邊一個剛掙扎著爬起,滿臉菸灰血汙計程車兵的下顎。

“砰。”

近距離的射擊,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自下而上貫穿了士兵的頭顱,紅白之物在火光映照下噴濺開來。

“他在那,殺了他。”另一個士兵終於從爆炸的眩暈中稍微清醒,看到了這如同鬼魅般收割生命的黑影,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嘶吼,抬起槍口就射。

李長歌在他扣動扳機前的瞬間,身體已經矮了下去,一個凌厲的掃堂腿狠狠掃向對方支撐腿的腳踝。

士兵重心瞬間失衡,慘叫著向後仰倒。

李長歌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對方胸前破爛的軍服衣襟,猛地向自己懷裡一帶,同時身體向側後方急退,右手駁殼槍的槍口順勢頂住了第三個從側面撲來,挺著刺刀士兵的胸膛。

“噗嗤。”刺刀深深扎入肉體的悶響。

“呃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被李長歌拽過來計程車兵,身體成了完美的肉盾,替他承受了那致命的一刺。

刺刀穿透了肉盾士兵的胸膛,刀尖帶著淋漓的鮮血,險險地從李長歌肋側的衣服上劃過。

李長歌眼神冰冷如刀,藉著肉盾士兵身體的遮擋,駁殼槍口從側面探出,對著那個挺著刺刀,因錯愕而動作一滯計程車兵,冷靜地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鑽入對方眉心。

他猛地推開身前還在抽搐的肉盾屍體,屍體沉重地砸向最後那個剛剛抬起步槍,臉上只剩無邊恐懼計程車兵。

“別…別過來,魔鬼,你是魔鬼。”士兵崩潰了,胡亂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屍體和旁邊的斷牆上。

李長歌如影隨形,如同附骨之疽,緊貼著倒下的屍體欺身而上。

在對方手忙腳亂推搡屍體的瞬間,他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槍的手腕,猛地向反關節方向一擰。

“咔嚓。”腕骨碎裂。

士兵發出非人的慘嚎。

李長歌的右膝同時如同攻城錘般狠狠頂撞在他的肋下。又是幾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士兵的慘嚎戛然而止,像破麻袋般軟倒在地,口鼻中溢位大量鮮血,身體痛苦地抽搐著,眼看是不活了。

濃煙,血腥,硝石和內臟破裂後特有的腥羶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瀰漫在狹窄的衚衕裡。

火光漸弱,只剩下幾處殘破的木板還在不甘心地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輕響,映照著地上橫七豎八,姿態各異的屍體和遍佈的粘稠血泊。

李長歌站在這一片狼藉之中,微微喘息著,汗水混著血汙和菸灰,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駁殼槍的槍口還殘留著射擊後的溫熱,絲絲縷縷的白煙嫋嫋升起。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心頭默數:衚衕口炸死四個,近身格殺五個。

算上最初在房頂和矮牆邊解決的兩個,以及第一個被狙殺的十一個。

還差一個。

金牙隊長。

念頭剛起,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帶著血腥味的殺氣,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脊背。

李長歌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沒有絲毫猶豫,完全憑藉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他猛地向右側撲倒。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他身體動作的同時,在他左後側響起。

一顆灼熱的子彈幾乎是擦著他左臂外側的衣衫呼嘯而過,布料瞬間被犁開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子彈狠狠釘入前方一堵土牆,激起一蓬塵土。

李長歌的身體在撲倒的瞬間已經順勢翻滾,同時右手駁殼槍閃電般指向槍聲來源的方向——衚衕深處,靠近盡頭拐角處的一片陰影。

那裡,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從一堆坍塌的土坯後面閃出,手中一支明顯是軍官配發的德制毛瑟手槍的槍口,正冒著青煙,再次對準了他。

正是那個金牙隊長。

他臉上沾滿了菸灰和不知是誰濺上的血點,左臂的軍裝袖子被撕開了一大片,露出裡面沁血的繃帶,顯然在剛才的爆炸中也受了傷。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嗜血的兇悍,如同受傷的餓狼。

他咧著嘴,露出那顆在殘火微光下反射著一點暗黃光澤的金牙,笑容猙獰而扭曲。

“姓李的,老子要活剮了你。”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傷痛而嘶啞變形,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

子彈追著李長歌翻滾的身影,打得地面噗噗作響,碎石飛濺。

李長歌翻滾到一堵半塌的土牆後,暫時獲得了極其短暫的喘息。

這條死衚衕的盡頭拐角通向另一條更窄,兩側牆壁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夾道。

金牙隊長顯然是想把他堵死在這裡。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手中的駁殼槍,彈匣裡還剩多少子彈?

剛才連續的激戰,消耗巨大……他心頭默算,只剩下最後一顆了。

必須一擊必殺。

他猛地從牆後探出半個身子,駁殼槍口火光一閃。

“砰。”

李長歌開槍的同時身體已經再次縮回牆後。

子彈擦著土牆邊緣飛過,在黑暗中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火線。他清晰地聽到彈頭擊中對面牆壁的悶響。

沒中。

對方也縮回去了。

冷硬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槍膛空了。

剛才那一槍打出了彈匣裡最後一顆子彈。

駁殼槍的套筒後坐到位,空倉掛機,槍口微微上翹,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他下意識想摸備用彈匣,腰間卻傳來令人心沉的空蕩感。

沒有了。

在之前的纏鬥和爆炸中,最後幾個備用彈匣早已不知去向。

衚衕深處死寂無聲,只有幾縷殘火舔舐著木板,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混合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金牙隊長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短暫的火力真空,或者聽到了那代表空倉的獨特聲響。

一聲帶著殘忍獰笑的嘶吼陡然炸響,撕破了緊繃的寂靜:

“他沒子彈了姓李的,輪到老子剝你的皮了。”

沉重的腳步聲瞬間逼近。

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瘋狂復仇的決絕,咚咚地敲打著地面,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線上。

魁梧的身影如同從陰影裡撲出的暴熊,帶著一股腥風和濃烈的殺意,猛地從拐角後衝出,手中的毛瑟手槍直直指向李長歌藏身的斷牆。

李長歌瞳孔驟縮。

那黑洞洞的槍口在殘火微光下如同死神的眼睛。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

他能看到金牙隊長臉上每一道扭曲的肌肉,那顆金牙反射的微弱光點,還有對方眼中燃燒的,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暴戾。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因用力而發白的指節,正死死扣在扳機上。

就是現在。

李長歌的身體並非簡單地躲避,而是像一張被拉滿後猛然鬆開的強弓。

他左腳為軸,右腳在地面狠狠一蹬,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驟然向左側旋身扭轉。

整個動作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砰——”

毛瑟手槍的咆哮聲幾乎在他旋身的同一剎那響起。

灼熱的彈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擦著李長歌旋開身影的右肩呼嘯而過。

滾燙的氣流灼燒著皮膚,軍裝布料瞬間被犁開一道焦痕。子彈狠狠釘入他身後殘牆的深處,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敲在心臟上。

李長歌的身體在旋動中並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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