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三界都討使〔5〕(1 / 1)
東方天際划起了第一道彩霞,官道上車騎負販逐漸匯聚成流。
小黑子回土丘,懊喪地道:“哥,砸了!”
“這不怪你,是我有一點蠢。”小叫化子張黑虎真的後悔自己不夠狠心,如果當場結果了趙功性命?唉!這世界上沒有如果,只有但是。
他沉聲道:“到他的窩窩裡看一看。”
“古寧街一個衚衕內,地點十分幽僻,附近都是住宅。”
“我們走。”
“大白天方便嗎?”
“有何不便?”
“我倒不怎麼樣,你一現身必被對方認出。”
“認出也無妨,我打算明闖。”
“我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
“?”
小黑話還沒有說出來,突然一個冷森森的聲音傳來:“醜面書生,你的死期到了。”
二人為之一震,回頭一看,土丘後方轉出兩條人影,赫然是兩個面目陰冷的錦衣少年,年紀大約在二十餘歲之間,其中一個鷹鼻鷂眼,兇殘之氣逼人,另一個皮粗肉糙,顯得十分精悍。
張黑虎目光一掃兩人,冷聲道:“兩位想必是鷹爪幫門下了?”
那鷹鼻少年答話道:“你說對了,我倆正是幫主特派使者。”
“有何見教?”
“取你項上人頭。”
“二位有本領的話,儘可取去!”
“你有什麼遺言交代沒有?”
張黑虎寒聲道:“我想知道被你等劫持的許茹玉現在何處?”
“你想知道麼?”
“不錯!”
“他正被幫主訓斥呢。”
小黑見這二人如此傲慢,氣衝頂門大喝一聲:“你找死!”
隨著喝話之聲,一掌劈了出去。那正在講話的使者直迎而上,便接硬擋,另一名閃了開去。
“砰”然一聲,雙方各退了一個大步,小黑心頭大駭,雖然自己未用全力,但也有八成之譜,對方竟能硬接下來,這等功力,已到了驚人地步,看來今天不下大力氣是不行的了。
小叫化子張黑虎知道小黑的修為極高,人家一個使者都能打了平手,難怪對方如此猖獗。
那使者心中更是吃驚,這老叫化子的功力超出他意料之外甚多。
雙方分而又合,展開了驚心動魄的搏擊。
另外一名使者看著小叫化子,陰森森地道:“醜面書生,你先交帳吧!”
聲落招出,向張黑虎攻了過去。
僅只三個照面,小叫化子就被迫得險象環生。
張黑虎立即清靜靈臺,應用在身法上的特殊造詣,先閃爍幾下試試。
那使者見狀嘿嘿一笑道:“好身法,但你逃不了!”
喝話聲中,那使者疾逾電閃地射了過去,出手之下,又把張黑虎迫退數步。
這一下,張黑虎不閃不躲了,他一聲長嘯飛身就是石破驚天的一掌,轟的一聲將那個特使震退了十多步。
這一來張黑虎開始佔了上風,迫得對方節節後退,但要取對方性命,卻並非三招兩式能辦得到的。
也就在此時,小黑已經受傷,他心頭大急起了起來,小黑是他這一生唯一的知心發小。
只聽那使者暴喝一聲:“老要飯的,躺下!”
慘哼一聲,小叫化子栽了下去。
張黑虎心頭大驚,這時面對生死兄弟生死存亡之際,他別無選擇了,口中發出一聲怒吼:“爾敢!”
三清門絕世之招“一清百了”轟的一聲擊出,雲中子曾交代這三招太過霸道,輕易不許施展,除非蓄意取對方性命,現在,為了救兄弟之命,他只有斷然出手。
“今天算是頭一次用此招對敵,他沒有想到這一掌威力太大了,十多丈遠的一掌竟然將那使者擊得身形晃了七八晃,仰面栽倒,五臟六腑大開,頓時氣絕身亡。
小叫化子被自己這種兇狠的毒招驚得一愣。
另外一使者見狀頓時亡魂盡冒,彈身飛逝。
小黑見狀忙喊:“哥,追!”
張黑虎沒有追擊,而是搶身過去抉起小黑,關切地問:“你覺得怎樣?”
小黑苦苦道:“書到用時方恨少,死不了就是。家師的心血白費了!”
“什麼?令師的心血……”
“不!不!我說錯了,我是說令岳丈大人蔣尉民的心血白費了!”
小黑連忙就地坐下,取出師門特製傷丹服了,然後運功療傷……
小叫化子此時在思考許茹玉到底會被押往何地,忽見數十條人影,從不同方向奔來。
張黑虎看了一眼小兄第,見他如老僧入定,正是運功的緊要關頭,不由大感焦躁,深悔先前太拖沓,不曾選個合適便於掩護的地方,現在來敵如此之眾,一個照顧不周,後果不堪設想。
但事已至此,當然只有應變一途。
這土丘前平後陡,黃明坐處,偏向陡坡的一面。
徐文飛快地一察地形,決定了應變之道,自己後退兩丈,立於犄角之處,使黃明完全處在自己視線之中。
人如飛蝗而至,在五丈外市成了包圍圈。當先的是一個白面無鬚的老者,正是客棧中逃去的那個。
看樣子,這老頭的身分在使者之上。如以地位而分功力,這老頭的功力應該很高,應當是一名勁敵,其餘的一律黑衣勁裝,對小叫化子來說就自不值一顧了。
那白面無鬚老者,先掃了一眼地上的使者屍體,然後懾人的目芒,聲如裂帛也似地說道:“你竟敢殺害本幫幫這個主的使者?”
“別廢話了,請通名吧。”
“老夫鷹爪幫十大長老之,簡青是也!”
“簡青?這名字不會沒有聽過。”小叫化子張黑虎問:“閣下意欲何為?”
“你這是明知故問,本教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壇,但絕不會放過任何敵對之人!”
“你要取區區在下的人頭了?”
“一點不錯,如你自決的話,可保全屍。”
“哈哈哈,我還想剿滅鷹爪幫呢,怎能自決?”
“那你註定了慘死!”
“如果閣下認為辦得到,無妨出手試試,不過,區區有句話先請教!”
簡青猙獰地笑道:“說說看?”
“靈之芳在何處?”
簡青一驚,淡淡地回道:“無可奉告。”
“那麼,落入你們之手的許茹玉現在何處?”
簡青的嘴一咧,笑道:“她麼,將成為本幫監幫單曲的夫人!”
張黑虎聽了無名之火頓時熊熊而燃,他雙目閃射出駭人的光芒,咬牙切齒地說道:“區區在下會殺了單曲,宰了靈之芳,當然先殺了你。”
簡青被張黑虎突然間射放出的渾身殺氣所懾,下意識地向後挪了幾步,口中仍然強硬地說道:“你配麼?”
“配與不配你馬上就知道了。”
“話說完沒有?”
“在下有意拜訪貴總壇,它設在何處?”
“你做夢吧?你沒有機會了。”
“未見得!”
“本特使無暇與你饒舌,現在納命罷!”
話聲中,身形如巨鳥般射起,雙手十指箕張,向張黑虎撲去。
小叫化子雙掌一揮,如山勁氣,破空疾湧。
簡青身影一窒就被迫落下地來。
雙方成了照面之勢,相距不及兩丈,而對方距小黑卻只有七八尺。
形勢十分險惡,對方若殺小黑已經成了輕而易舉之事了。
小叫化子心中一狠,三清絕世之招“一清百了”以閃電駭雷之勢轟轟而出。
簡青的身手,果然驚人,幾乎同時彈退丈外。
張黑虎心中暗驚,《三清三招》出必傷人,對方竟能安然避過,的確太以驚人。
小叫化一聲怒吼,又是“一清百了”,簡青再退七八尺,毫無還手的餘地。
這時,對方又一個黑衣老頭片言不發,猛地一下撲向小黑。
小叫化子正為兩掌出擊沒有生效震驚,忽見那老頭突然偷襲還在運氣療傷的小黑,氣得雷霆大怒,一個回頭望月,第三次使出“一清百了”。
“轟隆隆’一聲巨響,那偷襲者被震得飛向土丘下面。
就在此刻的同一時間,簡青發出了摧山填海般的一掌。
小叫化子立即出左掌回擊,但是慢了一點點,被震得踉蹌退了三四步。
這時,他才真正感到今天這一戰將是十分兇險。
就在小叫化子被簡有擊退的同時,幾名黑衣大漢突然一齊撲向小黑。
張黑虎這時雙目赤怒,雙腳一縱,一步登天,嗖啦一下就撲了出去,第四次使出“一清百了”。
“啊”、“啊”、“啊”幾聲慘叫,幾個黑衣大漢全部當場斃命。
這一手,驚得全場為之驚魂出竅。
簡青見狀顫巍巍地暴喝一聲:“醜書生,你真狠毒!”
他雙掌一掄,奇絕狠絕的招式,滾滾而出,頓時狂風暴雨般的掌擊洶湧澎湃地衝向小叫化子。
張黑虎仍然用“一清百了”硬碰硬相迎,令他心驚的是這個老頭簡青居然能抗得了這個絕世之招。
小叫化子見敵人不斷地偷襲小黑,心中十分著急,他知道這樣東迎西擋,勢必疲於奔命,不但保不住小黑,而且自己也有免被敵所乘的危險。
心念電轉,他改變了策略,縱身擋在小黑身前,面對圍上來的勁敵,他只有拼命了。
這時,簡青與一個黑衣老頭雙雙撲來。
張黑虎一聲清嘯,迎了上去,右掌敵向那名使者,左手施出了氵清絕世之招第二招“二清新無魔”。
三界都討使(6)
劇烈的轟隆聲之後,簡青連連後退,面色如土地連吐幾口鮮血。
小叫化子此時被那黑衣老頭震的往後退了幾步。
簡青此時心膽俱裂,他知道人家左掌發攻,一心二用。否則一掌就完蛋了。嚇得他一邊吐血,一邊揮手說:“退!”
哇的一下又吐出幾大口血,當先踉蹌疾遁,顯然,他已受傷不輕。
眾黑衣人見狀簡青山一走,頓如喪家之犬,沒命飛奔。
小叫化子這時殺機狂熾,凌空疾劃,瀉落人群之中,揮動紫紅劍一陣狂舞,頓時慘叫聲迭起,眨眼工夫躺下了十幾人。
殺著殺著他心窩一顫,連忙誦道:“阿彌陀佛!弟子罪過!”
連忙折身返回土丘上。
這時,小黑已經是身了,他激動地說道:“大哥,虧了你了!”
“這有何足掛齒,他們不來,我也會找去的。”
“來了些什麼人物?”
“為首的是一個客棧足逃走的那人叫簡青,還有三個老頭功夫十分扎手。”
“簡青?”
“是的,認識此人麼?”
“認識,他的外號叫‘打不死’,本來是樓蘭黑道盟主,因心黑手辣,動輒殺人,手下被他殘殺的不計其數,致以激起了公憤,為同道所不容,流亡到關內,想不到被靈之芳收容在旗下了。”
“哦!那撕一望便知是兇殘之輩!”
“哥,我們該……”
“抄他們的分壇。”
“我帶路。”
“不!不妥。”
“為什麼?嫌我身手不濟,累贅麼?”
“不是這意思,我覺該他們都是十足的大魔頭,你去了多有不便。若我一人獨闖會方便了很多。”
小黑想了想,道:“那我在外面接應你,如何?”
“你這身行頭,恐怕難以瞞過了。”
“你不是不知道,我最拿手的就是易容了。”
說著,彈身奔入土丘後的林中,僅只片刻工夫,小黑變成一身短打的店小二模樣,哈腰道:“相公,小二這廂有禮了!”
小叫化子心裡佩服對小兄弟易容術之精妙。
小黑問:“準備如何去法?”
“明闖!”
“好。”小黑折一樹樹在地上三劃止劃,說:“你注意看著,這是分壇位置,左右通路,我在這裡等你……”
小黑說完,用腳抹去地上劃線,道:“我先走一步了。”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丘後的林中。
張黑虎重新整理一**上衣服和髮束,然後直奔下土丘,毫不避忌地向鷹爪幫郾師分壇所在地走去。
一路之上,有不少目光被他的醜容吸住,紛紛注視著他,他只作不知道。
他此來目的,一是判斷許茹玉是否還在這裡;二是趁機毀了這裡給鷹爪幫一個誓告……
盞燈的工夫,他來到了分壇所在地。
他注目一看,好像院內已無人跡,這會是嗎?
他愣住了:看起來,這分明是大戶人家的住宅,如果是一個分壇,焉有毫不設防之理?
莫非自己找錯借地方?
難道小黑被人騙了?
不對,以他的精明,似乎不至於被別人誤導的。
一時之間,他有一些進退失策……
他左右一看,這條巷一共只有兩道大門,一道在近巷口處,依圍牆的長度而論,佔地不廣,同時位置也不對,除了這裡別無門路了?
突然,對面的大門緩緩開啟了半扇,一個老態龍鍾的花白老人跨出門坎見狀,偏頭打量了半晌,沙啞地問道:“公子找誰?”
這一下,小叫化子就為難了,看這老頭完全不似江湖人物,但卻不能不答腔,期期地道:“在下求見貴主人!”
“見俺主人?公子莫非找錯了地方?”
“不至於吧?”
“公子上姓?與敝主人是什麼關係?”
“見了你家主人,他自然知道。”
“家主人永遠不知道了。”.
“什麼意思?”
“家主人三年前過世。家中僅主母與小姐二人,公子要見誰?”
他不由傻了眼,答不上話來。
那老頭轉身入門,口裡嘟嚕著道:“唉!家不可一日無主,三年來不知遭了多少無賴。”
“砰”地一聲,門關上了。
張黑虎被弄得啼笑皆非,自己竟然被人當成了無賴。
他一彈身,向與小黑約好見面的地點奔去,出了長巷,一轉彎,見小黑雙手抱著,斜靠在一家的門樓柱上。見他奔來,急使了一個眼色,閃身門樓之內。
張黑虎直跟進去,道:“不對路。”
小黑詫異地道:“你說什麼?”
小叫化子有些懊喪地把所遇說了一遍。
小黑聽了,急得一跺腳道:“你白混了這麼多年,不知江湖詭譎,地方決不錯,可能該分壇目前沒有人能應付你,而知你必來,才玩了這一手。”
張黑虎被一言驚醒,他既羞且憤,自己竟然這般粗心,而自己竟信以為真。
心念之中片言不發,回頭便走。
小黑見狀急聲喚道:“別急,好好商量一下!”
小叫化子一氣之下,早己閃電般離開了。
頃刻之間,又回到那大宅院之前,黑漆大門緊關如故,和先前來時沒有兩樣,靜悄悄的不聞聲息,也不見人影,只是,他的心情不同了。
“砰!”
他向大門遙擊了一掌。這聲巨響,全巷可聞。
門開了,出現的仍是那老態龍鍾的老蒼頭,顫聲喝罵道:“寡婦孤女,就該任意讓人欺負麼?”
小叫化一彈身就過去,那老者一隻左臂已被徐文牢牢扣住。
老者雙眼突然不再昏昧,雙眼陡然射放出一片寒光,左手一掙,沒有掙脫,右掌猛然切出,勢疾力猛,絕非庸手。
小叫化輕輕一指,老頭右臂頓然下垂,老臉現驚嚇出死灰之色。
“老狗,你是活膩了?”
“大俠……有話……好……”
“少廢話,領我見你們壇主。”
“什麼,壇……老漢不懂。”
“你再說一句,我活撕了你這老狗!”
老頭面上的皺疊起了抽動,額角滲出了大粒的汗珠。
小叫化子一把將他挾住,大踏步向內趟去。
大門內是一片影壁,擋住了視線,所以在門外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轉過影壁,是一個大院落。
一條丈餘寬的砌磚蔭徑,直通迎面的大廳。
死寂依然,不聞人聲,不見人影,氣氛透著無比的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