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欺軟怕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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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在孫變眼中絕對是一個複雜而又危險的人。

絕大多數時候這個人都表現的十分和善,最標誌性的表情,就是雙眼微眯,兩側的唇角微微上揚。

這種表情看上去就有一種親和力,就像是隔壁鄰居的老大爺在問你吃了嗎之後等你回覆的表情。

然而,孫變卻十分清楚,這只是張永的一個面具。

能夠帶領著一群山賊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左臉被人扇了一巴掌還要把右臉送上去的神經病。

而且他能夠在陳志眼皮子底下將整個聚義幫的大權奪走,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就只能說明他這人玩弄權術有自己的一套。

山林之中有一種毒蛇,它們的眼色和樹木十分接近。平時他們就趴在樹上裝樹枝,等到人或者其他的動物從這裡經過時,它就會露出那對毒牙。

在孫變眼中,張永就是這種毒蛇。所以說,孫變對他一向是非常戒備的。

而且就在今天,他還跟自己提了個莫名其妙的賭約。孫變懷疑張永是預料到了自己的遭遇,所以才跟自己對賭。

但他不願意承認,因為他承認的話,豈不就是代表自己被人家玩弄於鼓掌之中了嗎?

此時張永跑到這裡接自己的話茬,孫變心裡更加的鬱悶了。

這很明顯,就是跑來跟自己耀武揚威的啊。

不過願賭服輸,孫變也說不出什麼來,只能偏過頭去,無聲的抗議。

張永笑了一聲,就揹著手離開了。很快,就有兩個小嘍囉推著板車過來了,恭恭敬敬的把孫變抬了上去,然後小心翼翼的拉著孫變回到主寨。

路上,那兩個小嘍囉看上去有些激動。

孫變就猜到他們倆有話要說,果不其然,半路上其中一個扭過頭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說道:“幫主!我聽說您為了弟兄們,孤身一人闖入敵營,把他們殺了個人仰馬翻,這是真的嗎?”

孫變聽罷,愣了一下。旋即他立刻想明白,這一定是張永的把戲。

平盧節度使出動三千兵馬討伐一座小縣城附近的山賊結果被打的落花流水,這個訊息隨著那些逃回千乘縣去的官兵,一定會傳播的人盡皆知。

這時張永再派人去散佈訊息,說是自己在三千官兵裡殺了個七進七出,導致官兵潰不成軍,別人會怎麼想?

就算是自己的老爹聽到,都會覺得自己是投靠了山賊,做起了殺人越貨的買賣吧?

到那時,自己這聚義幫幫主的身份就坐實了,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誰又會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這三個字呢?

想到此,孫變不由有些手腳發涼,如果至今為止發生的一切都在張永預料當中的話,那這個人,實在是有些讓人畏懼了。

孫變不願意去想這個可能性,他寧可相信這是張永誤打誤撞的結果。否則的話,自己拿什麼跟他鬥啊?

好比下棋的時候,一個只能看到眼前三步的人,要怎麼才能贏會看到之後十步的人?

想到這,孫變忽然眼前一亮。

把棋盤掀翻不就行了?

張永是在他的計劃的框架內,一步一步把自己架到了臺上。那自己乾脆在這臺上唱大戲,估計他也不會預料到。

想要打敗那些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最直接了當的方式就是做出超乎常理的舉動。這樣一來,他們要是沒看過劇本,就肯定不會提前預料到自己想做什麼,會做什麼。

於是孫變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沒錯,這就是我做的。”

“啥?啥你們在說啥?”季松是完全聽不明白,因為聚義幫成立之初曾定下過一個規矩,十七歲以下的小孩子不能參與到戰鬥當中,這也是為了讓那些拖家帶口投奔的人安心才定下來的。

季松今年才十六歲,所以他大大小小的戰鬥一直都沒參與進來。平時就負責後勤工作,比如運送裝備、運送糧草這類的雜活。

山下發生了什麼事,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這一仗打贏了。而怎麼打贏的,誰幹了什麼,他都是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那嘍囉一聽,就樂了,眉飛色舞的給季鬆解釋,說孫幫主神勇無敵,看到弟兄們為了山下的官兵犯愁,他就單槍匹馬殺到了官兵的大營裡面去。

一刀斬了一個部將,一槍挑死一個副將,整個官兵大營裡無人能擋。

官兵們見到孫幫主這麼英勇,幾十個人都近不了身,於是紛紛害怕的逃命。此時二當家臨機應變,立刻派人下山跟官兵開戰,將幫主救了回來,還打退了官兵……

雖然細節上有些許的出入,但大致上來說也差不多。更何況孫變的打算,是把他說的越厲害越好,這樣對他接下來的行動,也非常有利,於是他就沒出言糾正。

再看季松,已經是聽得面紅耳赤,一副恨不得跟孫變並肩作戰的樣子。

“幫主!你太厲害啦!”季鬆手舞足蹈的對孫變說道:“幫主!我一定會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扎馬步,好好練功,將來我也要成為能幫到您的人!”

孫變哭笑不得的看著季松,心說果然是年輕人,幾句話下來就忽悠成這個樣子,要是自己親自出馬,就是讓他現在抹脖子,估計他也能這麼幹。

“哈哈!幫主,小的之前還不信您擊敗了陳幫主,今天這一次,小人算是開了眼界,小人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行了,拍馬屁的話以後在我面前少說,我不喜歡聽。還有啊,你們能不能慢點啊,這山路顛的我傷口都要裂開了,你們存心害我是不是?”

兩個嘍囉一聽,連忙道:“沒有沒有,小的沒有這個意思,對不住,幫主,小的也是頭一次做這種活,您別介意,小的這就慢下來。”

“……”

………………………………

向定邦覺得自己倒黴極了,自打自己到了千乘縣之後,他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像一下子就從直線上升變成了斷崖式下跌。

他到現在都沒有想通,孫變憑什麼能一個人把他們三千多人殺得潰不成軍啊?

此時的他已經被張永派人送回了主寨,在張永的小院內,一個赤著上身,身材精壯的猛男,正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向定邦不敢站起來,只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屋子不小,卻也不大。他還沒換褲子,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不一會兒就瀰漫了整間屋子。

就在他坐如針氈的時候,張永從門外進來了。

進屋之後張永並未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似乎他聞不到空氣中那股臭味一般。

施施然坐在向定邦的對面,不過這一次張永卻沒像接待其他客人一樣給自己倒茶喝。

雙手放在大腿上,張永笑道:“初次見面,不知閣下尊姓大名,閣下若不嫌棄張某,還請不吝告知。”

“……向定邦。”

張永哦了一聲,點點頭道:“原來是向將軍,失敬失敬。”

向定邦看著張永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就立刻道:“你就是這座山寨的大王?你快把本官放了,今天的事情本官就當沒有發生過。

你知道本官是什麼人嗎?本官可是平盧節度使馮平的左膀右臂,本官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馮節度定會大動肝火,到那時,可就不是三千人來這兒討伐你們伏牛山了!”

“向將軍說的有道理。”張永贊同的點頭。

“所以你還不趕快放了本官?你把本官放了,本官回去跟馮節度求求情,說不定還能饒你們一條活……哎呀……”

話還沒說完,向定邦就被張永一腳踹翻在地。張永踩著他的腦袋,那張笑眯眯的臉此時一反常態,冷若冰霜。

“我還沒有殺你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就放過你,否則你就去死吧。”

向定邦沒想到張永翻臉比翻書還快,嚇得又是一個悶屁出來。哆哆嗦嗦的道:“您……您說……您說,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雄現在在什麼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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