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張永黑化史（上）（1 / 1）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面具人依舊沒表現出多大的熱情。她站在門口看到孫變被人用板車推回來之後，就回到了房間裡面去。
等那兩個嘍囉小心翼翼的把孫變扶上床，她才走到孫變近前，看了一眼，給孫變倒了一杯茶。
這一次茶水並沒有那些詭異的味道，茶湯清亮，看起來面具人沒有往裡面加奇奇怪怪的東西。
季松和那兩個小嘍囉把孫變送回來之後就離開了，面具人把孫變扶起來，讓他的後背靠在床頭，把熱乎乎的茶杯放在他的手裡，讓孫變自己去喝。
其實孫變也有些口渴了，他之前下山的時候還是中午不到，現在天都快黑了。這段時間裡他粒米未進，滴水未飲。
受傷再加上劇烈運動，孫變不僅僅是口渴，就連肚子都有些餓。
不過面具人只是把孫變扶起來給他一杯茶喝，在這之後，她還是一如既往，安靜的跪坐在桌邊。
屋子裡除了孫變喝茶時發出的呼嚕呼嚕聲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兩個人似乎還處於冷戰期，相互之間沉默的厲害。
就在孫變準備打破尷尬的時候，有人從門外進來了。
“孫幫主，你的傷勢要不要緊？”張永雙手攏在袖子裡，大大方方的從門外走進來。一拐彎就看到了靠在床頭喝茶的孫變，便抿著嘴問了一句。
面具人將桌上一個扣著的茶杯翻過來，又給張永倒了一杯。
遞過去時張永擺了擺手，表示他現在先不喝。
孫變有氣無力的道：“沒事，死不了。”
“呵呵，孫幫主真是命大啊。”張永感慨頗多的道：“從張某遇到你的時候到現在，每一次你看似身處險境，但每一次你都能活下來。
這就是命啊，孫幫主，老天爺不讓你死，閻王爺也不敢收你啊。”
“你個讀書人也搞封建迷信？我只不過是運氣好，再加上一點點的實力罷了。”
張永搖著頭說道：“很多人都想有好運氣，但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
孫變皺著眉頭望向張永，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吧嗒吧嗒嘴，開口道：“所以，二當家你過來是幹什麼的？
我可不信你過來是為了看我的傷勢的，你有什麼話就快說吧。”
張永望著孫變，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卻十分複雜。有糾結，有期待，也有真誠。
“我想，經過今天的事情，你應該不會再天真的認為，官兵都是和你一樣的人了吧？”
孫變低下頭，沉默不語，不置可否。
張永長嘆一聲道：“很久以前，我和你也是一樣的想法。那個時候的我，抱著滿腔的熱情，努力讀書，勤奮而又刻苦。
希望將畢生之所學，用於幫助一位明主平定天下，讓生靈不再塗炭，讓這場延綿了幾十年也未曾斷絕的戰爭，徹底的停下來。
但是……”
張永說到這，攤開雙手。肢體上表現出來的語言，似乎在說，你看我，你看看我。
“所以，你失敗了？”見張永提起他過去的事情，孫變也就接下了話茬。
他確實對張永的過去很感興趣，因為在他的觀察之中，以張永的言談舉止，甚至是他展現出來的謀略水平，都不是一個前普通老百姓，現山賊所能擁有的。
如果說謀略水平可以靠後天的經驗來豐富，那麼言談舉止則是跟一個人所受過的教育息息相關。
張永若不是受過良好的教育，他表現的就不會像一個謙謙君子一般。
“不，我並沒有失敗。”張永抿著嘴，眼睛裡泛起了憤怒的火花：“我是被背叛了。”
“……”
………………………………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張永總是夢到同一個夢。
一座寬敞的院子裡，一個小男孩，揹著比他小几歲的女孩子滿院子跑。
兩個孩子一路嬉鬧不停，廊簷下，屋子裡的大人們看了，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父親的嚴厲要求下，小男孩整日勤奮苦讀，成為了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不少官員朝他示好，希望他能夠加入他們的麾下，成為他們的左膀右臂。
但是小男孩的父親，卻替他做出了選擇，他把這些人全部拒絕了。
“永兒，你要記住。為父之所以對你這樣苛刻，之所以對你要求的這麼嚴格，不是為了讓你給那些肥頭大耳的官員們當幕僚。
為父希望你的才學，能為天下百姓所用。希望你的能力，是用來輔佐一位明主，幫他定江山，平天下，結束亂世。”
那時的小男孩年紀雖小，但他卻牢牢的記住了這句話。
時光荏苒，成長的並不僅僅只有小男孩。他的妹妹，也出落的明豔可人。不少人家僱傭媒人上門說親，有富家公子，有官僚貴冑，也有尋常百姓人家的普通人，想要撞撞運氣。
然而他們的父母，十分尊重小女孩的意願。女孩說不願意，他們也就沒有強求。
女孩十八歲那年，大家都覺得她到了再不嫁人就成為剩女的時候。在這個時候，她遇到了一個男人。
他是一個算不上英俊的人，但他的氣質在這座縣城裡獨一無二。他說他是來自洛陽陳家的，在這裡只會停留一陣子，他將來一定會當上朝廷的宰相。
第一次見到他，男孩就覺得這個陳姓男子或許就是自己想找的那個人。
父親的那番話被他記在心中，這麼多年過去，男孩一直沒有找到一個所謂的明主。
直到這個男人出現，男孩的心中有一種欽定的感覺，這種直覺告訴他，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於是男孩開始接近他，兩個人逐漸熟絡了起來。因為兩人年齡相仿，相同話題又多，所以很快就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男孩把他帶回家去，他的父親出了幾個簡單的題目考效了一番陳姓男子的能耐後，並未多言，只是臉上經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女孩第一眼看到陳姓男子之後，就跟大多數的狗血故事一樣，對陳姓男子一見鍾情。
深入瞭解後，更是發現，陳姓男子談吐優雅，性格溫和，正符合自己對如意郎君的所有要求。
直到這一天，陳姓男子問起男孩的妹妹可曾許配人家後，男孩的人生，從這裡開始轉變。
這是一門被大家認可的婚事，雖然陳家因為路途遙遠，不方便過來沒有代表過來，但也沒人表示不滿，這一家子都不是那麼在乎陳舊規矩的人。
在這之後一年，男孩也娶了妻子。陳姓男子更是因為在男孩的輔佐下，功績出眾，屢屢被節度使表揚。
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提拔到治所去，然後一步一步的回到洛陽，進入國家權力中心。
每個官員都是這麼過來的，生逢亂世，只要有能力，就不會怕沒人發現你的才能。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狂奔，然而一個故事一旦由好轉壞，也就是這個時候的事情了。
女孩懷孕了，陳姓男子的表現卻不是那麼興奮。相反，他似乎有些憂鬱，每當男孩問起他的時候，他也是含糊其辭，從不說明。
不過妹妹很幸福，每天都抱著她尚未隆起的肚子跑到自己面前顯擺。男孩是一個看重家庭的人，既然妹妹幸福，那他也不好說什麼。
十月懷胎，生產之時，陳姓男子沒有出現。
女孩生下了一個姑娘，長得玲瓏可愛，家裡的人都很喜歡，但女孩卻不怎麼興奮，嘴裡唸叨著武傑喜歡男娃之類的話。
男孩興奮的跑去告知陳姓男子，但到了衙門他才發現，陳姓男子不見了，留下來的只有一封沒有落款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