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謠言(1 / 1)
其中一位指揮使的意思是繼續打下去,他認為之前的兵敗,是因為孫變的個人能力和他出其不意的襲擊,如果有所準備,那麼他也不足為懼。
但另外兩個指揮使想的是上報節度使,這就是逃避責任的表現。他們希望這口黑鍋儘快被向定邦背穩,然後他們好置身事外。
少數服從多數,最後他們還是上報了節度使。有意思的是他們在信中不僅說向定邦剛愎自用,不聽部下勸阻,執意冒進導致失敗,還說向定邦很有可能與伏牛山的賊人有勾結。
如此一來,向定邦帶著隊伍送人頭的行為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釋,而馮平的注意力也會完全被轉移到向定邦身上。
快馬一天就到了益都縣,將信送往平盧節度使馮平手中。
此時馮平還為了其他的事情而頭疼,登州、萊州兩地匪患愈演愈烈,他們有的是從當初起義部隊裡分裂出來的,有的則是土生土長的本地盜匪。
有了錘子之後,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會變成一錘子砸下去。要是一錘子解決不了,那就再砸一錘子。
登萊二州的百姓在晉末就曾經舉旗造反,而他們所要推翻的根本,就是本州官員的暴~政。
為了保持大局穩定,劉知遠建立大漢後並未改變地方官員的任職,這也是從朱溫時期到現在,每一任上臺的皇帝都會做的事情。
畢竟換來換去的一是麻煩,二來也沒有那麼多的人才供人使用。仗還沒打完呢,哪有心思搞科舉啊?
所以當百姓們發現變了天之後,天上的人還是那些人,就又一次舉起了錘子。但他們缺乏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於是被官兵攆的東奔西跑,最終遁入深山老林當了山賊。
當地官員多與那些大的山寨有所勾結,所以山賊們總是為所欲為。馮平知道想要改變現狀,迴歸穩定並非一日之功,但登萊二州亂成一片,他必須出兵平定匪患。
就在他為此事犯愁的時候,來自千乘縣的信使,把三位營指揮使聯名簽署的信件交給了馮平。
馮平本來就因為大大小小的瑣事心力憔悴,開啟信一看,什麼?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竟然通敵?
一口氣沒喘上來,馮平翻了個白眼就暈了過去。
也得虧是他妻子來給他送晚餐,一看丈夫不省人事,就大喊大叫讓人來幫忙。
一群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的,總算是把馮平給救了回來。
馮平睜開眼睛,哆哆嗦嗦的道:“把向定邦的家人給我殺了!”
眾人一聽,紛紛面面相覷。向定邦不是節度使最信任的手下嗎?怎麼還要殺他的家人呢?
他的護衛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就又問了一次:“老爺,您確定是向定邦嗎?您確定您是要殺了向定邦的家人嗎?”
馮平咬牙切齒的道:“沒錯!”
護衛沉默片刻,最後抱拳拱手,退出了門去。
向定邦一家共有三十三口人,其中有他的父母,還有妻妾共十六人。剩下的十七人,都是他的孩子,最大的已經二十多了,也是有家室的,最小的還在襁褓中牙牙學語。
除此之外,還有丫鬟僕從共五十多人。護衛領了八十人去抓捕,把老向家的人一網打盡。
期間他的妻子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護衛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悶聲回答,說這是節度使的意思,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向定邦十三個小妾一個比一個漂亮,還有個他最近才收入房中的小姑娘,年僅十六歲。
長得清純可人,正躺在床上睡午覺。幾個官兵進去的時候看到她,就沒忍住,一個按著手,幾個人輪流爽了一番。
可憐的姑娘到了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赤身裸體的就被帶了出去。
一家人最後被推到了縣衙裡面行刑,馮平面沉如水,坐在上首,面對眾人的哭喊求饒之聲,他沒有半點的同情,眸子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一聲:“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顆的人頭接二連三的落了地。
近百人殺了一個就推上來一個,屍體就丟在一旁,血液匯聚成一條血河,慢慢的流到了縣衙外。
看熱鬧的百姓們見狀,一個個紛紛拔腿就跑。向定邦為人雖然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平民百姓,但他的父母是草根出身,他的妻子平時也會經常派人在門外施粥,賙濟窮人。
因此,對於向定邦的評價,益都縣百姓譭譽參半。而且他才來這裡沒多久,百姓們只記得他的好。
馮平的形象一下子就從一個公正無私的清官,變成了一個草菅人命的大壞蛋,這是馮平一時衝動,所沒有想到的。
殺戮終於結束了,馮平甚至不願給他們埋葬,而是要將他們火化。
在這個時代,人們講究入土為安。火葬是一種褻瀆屍體的舉動,非大奸大惡之人,沒人會用火去燒別人的屍體。
當然,除了作戰時的火攻之外。
在殺掉了向定邦一家八十多口人之後,馮平這才覺得自己的內心舒坦了一些。但是向定邦對他的背叛依舊讓他怒火難平,他左思右想,最終定下一計。
自己親自去伏牛山,把向定邦和孫變一起捉住。
說幹就幹,馮平當即派人去徵募士兵。要從各地徵來精銳,要湊齊五都五千人。
同時讓自己兩個最信任的部下擔任左右統軍,又從自己的親兵裡挑選出五人充任十將,也就是都頭。
馮平這一系列舉動,說明他對於這次討伐伏牛山盜匪志在必得。雖然準備需要半個多月的時間,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親手殺掉向定邦,再把那個該死的孫變抓回來,他就覺得這樣是值得的。
…………………………
在馮平緊鑼密鼓準備著率軍出兵伏牛山時,另一個訊息不脛而走。
一開始是代理捕頭韓元壽在巡街的時候發現了一群人追著一個人,嚷嚷著要把他生吞活剝。韓元壽上前把那人救下來,追著他的那一群人轉頭就跑。
捕快們沒有追到他,於是韓元壽就把他帶回縣衙,經過審問得知,原來他是伏牛山上的一個俘虜。
山賊們劫掠村莊之後,一般都會抓幾個俘虜。女人自然是越多越好,男人則是抓回去當做幫他們改造或是建立山寨的勞力。
先前那些人就是伏牛山上的山賊,他趁伏牛山的山賊跟官兵交戰之際,連同了幾個俘虜逃了出來。
結果他們不熟悉地形,在山林裡迷了路。恰好遇到回來的山賊,他的同伴們都被殺了,他慌不擇路逃到了縣城裡。
韓元壽一聽,有些納悶,就問他說:“那你這幾天都是怎麼過來的?官兵與山賊交戰,那都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俘虜一聽,眨巴眨巴眼睛,兩滴眼淚兒就下來了,他說:“我為了活下去,我在伏牛山裡面吃樹皮,喝露水。我為了填飽肚子,甚至連被老虎啃過的腐爛的肉我都生吞了下去。”
韓元壽聽罷,點了點頭,趕緊讓人給他送點吃的上來。
俘虜吃飽喝足之後,就說了一個讓眾人皆大感震驚的訊息。
“你們知道官兵為什麼會戰敗嗎?”
“難道不是因為那個統領指揮不當,冒進中了山賊的圈套?”
“呵呵,看來你們是真的不瞭解真相啊。官兵是被一個人打敗的!一個人!”俘虜神秘兮兮的道:“他姓孫,是如今的幫主,三天前他為了給其他山賊創造機會,孤身一人下了山,假意投降,實際上趁官兵不備,在裡面殺了個天翻地覆。
官兵們拿他不下,又不停的被他弄死人,一個個怕的四散奔逃。此時那些早就埋伏好的山賊一舉從山上衝下去,官兵這才戰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