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蹲馬步得專心(1 / 1)
毫無疑問,這名自稱是從伏牛山山寨上逃出來的俘虜,他的說辭是與官兵的說法是截然相反的。
雖然他們身為捕快,最好還是要把這個訊息隱瞞起來,防止百姓們傳閒話。更何況,這個人的身份到現在還沒調查清楚,他究竟是不是什麼所謂的俘虜,都尚未可知。
但總有人嘴巴大,酒一喝多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這條堪稱轟動性的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就隨著來來去去的商人們傳遍了整個平盧節度。
不同的人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都發出了不同的感慨。
譬如平民百姓,他們發出的感慨,就是沒有生活在千乘縣真是太幸運了,不然一個賊頭子都能把官兵殺得大敗而歸,這日子還怎麼過?
再比如說官員和士卒,他們則是認為這條訊息沒多大的可能性,他們不信一個人會生猛到這種地步,上一個在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使敵人聞風喪膽的人叫薛仁貴,再往上數,就是三國時期那些猛男了。
但是他們不信,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信。混江湖的都知道,一個人的本事是有可能達到這種地步的。所以他們對於這種事情津津樂道,不停的猜測傳聞中的那個人,會是哪位名師調教出來的高徒。
隨著訊息越傳越廣,最後就連住在深山老林裡面躲避官兵的山賊們也聽說了這個訊息。
他們一合計,心說世上竟有如此猛男,我等此時不去投奔,更待何時?於是拖家帶口從山裡面跑了出來,成群結隊的前往千乘縣。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孫變身上的傷勢,也養的差不多了。
關於他一直思考的問題,他也找到了答案,那就是目前自己最好還是跟張永合作。
無處可去是一個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亂軍之中一刀斬死官兵副統領的那一刻,他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官兵必然跟他勢不兩立,這也就代表著大漢的官府絕不會接受他。
當然,例外也是有的。譬如某個很有權勢的大臣站出來對說孫變這小子我保了,那大家看他的面子,可能就對之前的事不再追究了。
但是,哪有這樣的人啊?孫變唯一認識的一個高官,就是趙匡胤的父親,在汴州做禁軍總管。
然而他也沒跟趙弘殷見過面,更別提趙匡胤現在也不知道遊歷到了什麼地方,怎麼聯絡他都不知道。
所以說,眼下最好的辦法,還是繼續做這個聚義幫的幫主。
只不過他不打算相信張永,但跟他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合作關係還是沒有問題的。
伏牛山大敗三千官兵的這一仗,就在聚義幫與馬頭寨火併之後不久。
山寨裡面那些來自馬頭寨的俘虜,還憋著一門心思,準備看好戲。然而他們這下卻傻了眼,沒想到伏牛山的這幫人居然生猛如此,三百人把三千人給生吞活剝了,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仗。
大家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跟誰舔不是舔啊?跟誰過不是過啊?於是他們找了個代表,十分乾脆的對張永說,以前我們跟你做對,那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
現在我知道了你們的厲害,我希望你能夠接納我們成為你聚義幫的一份子。
張永說好啊好啊,當場就讓手下把俘虜全放了,還給他們發了些簡陋的甲具以及武器。
俘虜們都驚呆了,心說自己前不久還在跟他們打架,這一次說要投降,他也不多追究,當場就發放了甲具和武器,這是什麼精神?這種博大而寬廣的胸懷,是值得自己效力的啊!
於是一眾俘虜被張永這一手小小的收買感動的肝腦塗地,當場就暗自發誓,一定要為聚義幫流血流汗,要在聚義幫內發光發熱,如此才能報答張永對他們的信任。
實際上他們並不知道,經歷了上一場勝利的聚義幫,如今所擁有的武備早就不是當初可比的了。
官兵們逃跑的時候為了跑的更快一點,是丟盔棄甲,狼狽逃竄,就連手裡的武器都讓他們給丟掉了。
清理戰場之後張永經過盤點發現,這些人丟下的鎧甲、武器,足足湊夠了八百套。也就是說,聚義幫只要有八百個值得信任的嘍囉,他這八百套甲和武器就能立刻發放給他們。
馬頭寨的人對此並不知情,張永給他們都是聚義幫成員替換下來的次品。可即便如此,在對待前不久還是敵人的俘虜,張永也能送給他們武器,這份魄力,基本上馬頭寨的人在這之前就沒見過。
所以這也是馬頭寨的二百二十多個俘虜心甘情願為張永賣命的理由。
張永在這裡收買人心,孫變那邊就輕鬆許多。
他把傷的能夠下地之後,就沒有繼續躺在床上。而是拿起了之前被他丟掉的木雕面具,繼續雕刻起來。
不過在他把面具送給面具人之前,面具人似乎還是不想理他。
他在外面,在一旁扎馬步的季松指導下,用小刻刀小心翼翼的雕刻著他心中所想的形狀,面具人就依舊跪坐在屋內,一如既往的面對著面前空蕩蕩的茶杯發呆。
孫變每隔一會兒,就會抬頭望向面具人的背影。她的背很直,坐姿十分端正。寬大的袍襟在腰下層層疊起,就好像她坐在一個填滿了棉花的墊子上一樣。
可惜她是啞巴,不會說話。不然問問她現在在想什麼,也是緩和關係的一種好辦法。
透過張永的訴說,孫變很容易就能猜到,這個面具人,應該就是張永的侄女,那個乳名香香的姑娘。
這樣一來,每次張永見到她時,跟她那種略顯親密的神情就能說得通了。
不過孫變還是覺得自己對所有的事情不是那麼瞭解,譬如香香為什麼要戴著面具?而且聽張永所講,似乎香香並不是天生的啞巴。
那是什麼讓她變成了啞巴,又要戴上面具呢?
孫變一邊琢磨著這個問題,一邊雕刻著面具。一分神,手一哆嗦,只聽身旁的季松嘆了口氣,孫變就知道自己又弄廢了一塊木料。
站起身就是一腳踢在季松的小腿肚子上,季松便一下子摔了個狗啃屎。
“幫主!你做什麼!”季松抬起頭,語氣中三分茫然,七分惱羞成怒。
孫變面無表情的道:“扎馬步,就要專心。要想功夫深,馬步要扎穩。作為入門級的架勢,你連這個都做不好,難道你還想學更高深的功夫嗎?別瞧不起武術啊!”
季松雖然心中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他又說不上來。孫變訓他,他就一個勁的撓頭。
“起來!重新去打水!然後回來繼續扎馬步!”孫變表情嚴厲的說道。
季松使勁的撓了撓頭,哦了一聲,就提著桶一步一晃悠的走出去了。
他沒法不晃悠,扎馬步紮了一上午了,他的腿都快麻了。
出去的時候遇到了正欲進門的張永,季松衝他打了聲招呼,張永也笑著點了點頭。
走進院內,就看到孫變正在一大堆木塊裡面挑選木料。
張永莞爾一笑,他要給香香做面具的事,張永有所耳聞。前一陣子據說他們倆吵架,這件事就被孫變丟到了一邊,現在看來,他又撿回來了。
這樣也好,張永其實是希望這兩個孩子能走到一起的。
原因很簡單,他希望香香能有個好的歸宿,而孫變的人品以及性格,至少在目前看來是沒有問題的。
其二便是古往今來,聯姻從來都是促進雙方關係親密的最好方式,張永想要用孫變,把香香嫁給他,他不就會對自己言聽計從了嗎?
只是張永覺得孫變不一定會答應,畢竟香香自從那次受了刺激之後,就再也沒開口說過話。
想到此,張永嘆了口氣,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