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個男人(1 / 1)
每當張永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孫變就會覺得頭大。因為每次張永出現,孫變都會被他牽著鼻子走。不管是自己想法也好,還是自己的行動也罷。
他看上去像是給了自己選擇權,似乎是徵詢了自己的意見,但每一次,自己都在按照他的設想進行活動。
這是一個掌控全域性的男人,或許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這樣的人,但至少現在,他在自己眼裡是非常難以應付的一個傢伙。
“二當家,你又幹嘛來了?”
張永呵呵笑道:“怎麼,幫主不歡迎我啊?既然幫主不歡迎我的話,那我這就離開,只是解藥的事情,恐怕……”
“哎哎哎,別急著走啊,這都幾天沒見了。來來來,咱們坐下聊,最近都發生什麼事情啦?我養著傷,也不知道寨子裡的事情,沒發生什麼大事吧?”
一提到解藥,孫變就一拍腦門,十分的汗顏。
要不是張永過來,他自己都忘了有這碼事了……臉上浮現出十分熱情的笑容,拉著張永的手就把他拽到了屋子裡。
張永抿著嘴笑道:“呵呵,大事麼,也沒發生什麼,只是招收了之前在四明山俘虜的馬頭寨眾成為手下。”
“就這?”
“呵呵,難道孫幫主還想發生點其他的事情麼?我想以孫幫主的性格,就算發生了什麼也一定不願意聽到吧。”
“這倒也是……算了,不說了,解藥給我吧。”
“呵呵,幫主,你先別急。在給你解藥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張永把雙手攏到了袖子裡:“當然,也不是說非要你回答,你不願意回答的,不回答也無所謂,解藥我一樣會給你。”
又來了,又開始了。
張永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準沒好事,但孫變左思右想,也猜不出他到底有什麼圖謀。
張永見狀,就笑著說道:“你是不是在想我對你另有所圖啊?”
“……”
孫變沉默不語,而張永卻看到了他戒備的神情。哈哈一笑,拍著孫變的肩膀說道:“你呀,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兩個,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不會害你的。
你自己說說,從你上山到現在為止,我對你怎麼樣?
你說要人伺候,說至少隔三天要洗一次澡,還說你身上的衣服要勤洗,還對飯菜十分挑剔。
好,我專門派了人來照顧你的起居,給你縫補,給你做飯,你說說,我要是想害你,我至於做到這一步嗎?”
“……”
“你那是什麼眼神?好吧,我承認,下毒的事情確實是一部分,但是你要知道,這也是為了讓你成為我的好朋友才做的無奈之舉啊。
你想想,前幾天在你下山去找官兵的前一炷香功夫,你還說要把這座山寨裡的人都殺乾淨呢,我不下毒,我怎麼保住我這條命啊?”
他說的好有道理,孫變竟無言以對。
無言以對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惱羞成怒,一拍桌子,孫變大聲道:“我不管,你把解藥給我!”
“別急啊,我不是說了有幾個問題要先問你嗎?”
“那你就快問,少在這裡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呵呵,還真是個急性子,不過我喜歡……”張永伸手接過香香遞來的茶,抿了一口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孫變沒想到張永上來就是這個充滿了哲理的問題,想了想,回答說:“沒什麼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就不想去什麼地方嗎?”
“現在我估計在整個平盧節度都是通緝犯了,我又能去哪裡呢?”孫變打量著張永:“我相信你一定沒少在外面宣傳我的事蹟吧?”
張永抿著嘴笑了:“我就說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只是你現在還不成熟,經驗不足,需要一些時間,一些經歷來豐富自己。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沒少在外面宣傳。不過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並沒有過分誇張,也沒有刻意貶低,你大可放心。”
孫變哼了一聲道:“你是貶低還是誇張我都不在意,只是你這一下子把我弄成了官府眼中的過街老鼠,你現在還問我想去什麼地方,你的良心不痛嗎?”
“好吧,那我換個問題問你。你有家人嗎?”
孫變沉默了。
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一直以來都刻意讓自己忽略。他總覺得自己還有回頭路可以走,總認為這裡面的誤會只要解釋清楚,自己就能沉冤得雪,就不會牽連到家人。
但現在看來,自己這輩子都很困難能沉冤得雪了。
張永看著孫變複雜的表情,嘆了口氣道:“看來是有的。”
“青州節度使很看重我父親的才能,把我父親調往益都縣,想讓他成為益都縣的縣令,幫節度使分憂。
我的母親和妹妹都跟著一起去了,現在也不知道……唉……”孫變說到這,煩躁起來。
張永卻說道:“你也有個妹妹啊。”
“姓張的,既然你想招攬我,那我的條件也十分簡單。只要你能保護我的家人,我不管你是派人把他們接來也好,還是派人在他們身邊也好,只要你能護得他們周全,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認了。”
面具人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一眼孫變。不過很快她就又把頭低下去,看著自己露出來的一截手指,不知在想什麼。
張永望著孫變沉默不語,這樣的話,自己當初選擇留孫變一條命的事,就說得通了。
第一次見到孫變的時候,張永就有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十分縹緲,無法用語言形容。但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肌膚,似乎都在指著孫變。
於是在孫變擊殺了陳志後,他一句‘住手’脫口而出。事後他想了很久,終於為自己找了一個好藉口,那就是拿孫變當替罪羊。
直到今天,張永才明白,為什麼他會有那種感覺。
因為這完完全全就是年輕時的自己啊!
他剛剛說的那番話,曾幾何時自己也對人這麼說過啊……
只是那個時候自己得到的是無情的回答,或許這一點上,他跟孫變是不同的。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張永認真的答應了下來。
孫變愣了一下,感激的衝張永點了點頭。
“不過,青州節度使不是已經廢掉了嗎?現在五州之地歸平盧節度使,你說的那個青州節度使,會不會已經被調走了呢?
既然他看重你的父親,那麼他把你的父親帶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孫變連連點頭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張永笑著說:“既然這樣,那我就派人幫你查一查吧。原先的青州節度使叫什麼?”
“陳雄。”
“……”
張永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十分精彩,而孫變也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似的,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應該……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吧……”孫變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就是同一個人。”張永深吸了一口氣:“你不瞭解他,你不清楚他會怎麼做。他是一個寧做雞頭,不居鳳尾的人。
從小到大,他的命運都是被別人安排好了的。讀書,做官,娶妻,生子。這一切,都是他的父輩幫他安排的道路。
他對我說過,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要做一個手握兵權的節度使,要做一個封疆大吏,如此一來,他的命運才能真正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
“陳雄表面上寬厚溫和,背地裡心黑手辣。因為他格外賣力的表演,他的個人魅力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十分出眾的,所以有很多人都團結在他的身邊,心甘情願做他的門客。”
張永說到這,指了指自己:“我曾經也是其中之一,如果你的父親真的跟著他走了,那麼我建議你還是趕快找個機會通知他一聲,讓他提高警惕,免得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