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情報先行（1 / 1）
一週的時間，在大量人手的共同工作之下，黃震已經完成了對四明山馬頭寨舊有山寨的擴建。
原本只能容納幾百人的山寨，現在兩千人共同生活在這裡都沒有絲毫的問題。
並且黃震計劃在主寨的兩側，各建立一座側寨，然後挖掘地道相互連通，使其達到一方受敵，另外兩方皆能協助的效果。
這樣一來，聚義幫就再也不怕官兵了。即使是伏牛山的主寨被官兵攻擊，他們逃到四明山上來就成了，就算官兵追擊，他們也只會遇到一個難以攻陷的攔路虎。
直到這時黃震才覺得張永說的話並不是沒道理的，如果一切都能按照計劃，順利的進行下去，那麼以四明山為根據地，聚義幫也不是沒有自立為王的資本啊。
那些姓李的姓劉的姓錢的做得皇帝，憑什麼我姓張的姓黃的就做不了？
想到此，黃震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被老八從縣城裡傳遞了出來。
益都縣的百姓最近日子過得都提心吊膽的，為什麼呢？因為前不久節度使親自下令抄了一個人的滿門，當時雖然沒有推到菜市口公開處刑，但是從府衙裡往外淌出來的血，都順著石磚的縫隙流了整條街了。
光是那一天就讓百姓們十分惶恐了，可接下來這段日子竟然有源源不斷計程車兵從不同的地方趕過來。
而且還有什麼糧食啊，什麼馬匹啊馱牛啊，甚至是民夫和隨從啊都被徵召過去了。這些人進了軍隊就沒再出來，其他的老百姓一點資訊都得不到，自然就開始不懂裝懂的猜測起來，然後交頭接耳相互交換著意見。
這樣的言論若不加以控制，到了最後自然是越傳越歪。
簡單舉幾個例子，譬如什麼馮節度吃人吃上了癮，喊人過去給他吃。還有什麼契丹人已經擊敗了皇帝劉知遠，準備來打青州了云云。
總而言之，無論這些傳言是怎樣的離經叛道或是天馬行空，最終都逃不過一個關鍵要素，就是在平盧節度使馮平的調令之下，整個益都縣已經聚集了一大批兵力。
從千乘縣來益都縣做生意的商人在益都縣停留了幾天之後，便返回了千乘縣。他當時在益都城裡就覺得那些百姓的相互之間傳的謠言很有趣，就回來在酒館裡跟其他的商人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了一通。
恰巧呢，當時客棧裡面有幾個客人想吃的菜，客棧裡的廚子做不出來，老八就讓小二去隔壁的酒樓裡面要，然後帶過來。
小二當時把這番話聽得是一清二楚，回去之後就跟老八那麼一說，說八爺，我剛在隔壁酒館聽到一個從益都縣回來的商人說……
別看老八上次開會的時候像是個急性子，但他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甚至還透過看醫書自學了一些中醫知識。
生逢亂世，能沉下心去讀書，尤其是醫書的人，不說聰明絕頂，至少也能沾一個會思考吧？
聽小二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把事情一說，老八就從裡面整理出了最關鍵的因素。
馮節度在益都縣調集了大量計程車兵，同時他還準備了很多物資。
這很明顯啊，馮節度是要跟人開幹了啊。
張永派老八下縣城裡經營這家客棧的唯一原因，就只是一個原因，聚義幫初來乍到，對周邊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
直到現在為止，張永對於整個青州的瞭解都不多。他當年逃亡的時候曾經路過青州，但卻沒有停留太久。之所以會選址伏牛山，是他當初就覺得伏牛山這裡的地形不錯。
在這種情況之下，派人去縣城裡收集情報是十分重要的。
張永不像其他的山賊頭目，土匪頭子，他做事追求的是滴水不漏。讀過兵書的他深知情報的重要性，孫子兵法第十三篇通篇講的就是間諜的重要性。
裡面讓張永印象最深的一段話就是：“故明君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眾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於鬼神，不可象幹事，不可驗於度，必取於人，知敵之情者也。”
求神拜佛沒有用，夜觀星象沒有用，以前事為師也沒有用。那麼怎樣才能有用呢？只有從人那裡獲得的可靠情報才是最有用的。
老八的工作就是獲取情報，至於為什麼不派看上去更能勝任這份工作的郭允去，是因為張永知道老八會動腦子，知道什麼情報重要，必須立刻通知，什麼情報不重要，就算不說也無傷大雅。
若是郭允去了，他在這方面相比於老八肯定是要略遜一籌的。
這一次老八很優秀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將馮節度籌備兵力的事情傳回了山寨。
張永得知這個訊息後，一夜未眠。他這一宿都在思考馮平會出兵何處。
北上支援劉知遠？張永掏出一張破舊的大地圖，覺得這不太可能。耗費巨大不說，路途也很遙遠。如果不是戰事吃緊，這樣大規模發派援兵就是無意義的耗費之舉。
能做一方節度使的人，都是皇帝既要親近，又要提防的人。這樣的人，不可能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舉動。
再者說，萬一漢主與契丹人之間的戰事真的吃緊到需要馮平派兵支援的程度，那麼來到千乘縣的商人一定會把這個訊息帶過來。
老八沒有說這件事，就說明這種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那麼馮平出兵討伐的地方肯定不會太遠，可是附近又有什麼地方值得馮平這樣籌集兵力討伐呢？
難道說是其他地方的節度使造反嗎？這也不太可能啊，沒聽到風聲啊。
左思右想，張永心裡咯噔一聲。
馮平的目標不會是自己吧？
這麼一想，張永覺得還真有可能。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馮平要準備那麼長的時間來對付自己這種體量的山賊？
如果說馮平用一週的時間準備這場戰鬥，張永一點都不害怕。
時間倉促之下，兵力也會有所限制，而且攜帶的糧草物資也不足以支撐他那麼久。
大不了就學馬頭寨那群人往四明山裡頭一躲，馮平到最後不也是還得無功而返嗎？
可馮平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來準備，這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他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滅掉聚義幫啊。
想到此張永立刻起身，他想要通知部下做好準備，多挖陷阱，多挖地道，多收集一些物資，跟馮平打一場持久戰。
但他轉念一想，這樣的風險還是太高了。
馮平這一次帶領計程車兵肯定跟向定邦上一次帶來計程車兵有著天壤之別，都是精兵強將，光是在裝備上就足以碾壓聚義幫，想要跟他們正面對抗，全盛時期的聚義軍或許能做到，但現在的聚義幫，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於是張永就皺著眉頭想了一夜，終於叫他想出來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跟馮平的盧龍軍正面作戰！
黃震在四明山聽到張永派手下過來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張永瘋了。
聚義幫裡的六位當家，除了張永本人之外，其餘的人對他都是言聽計從。這裡面也包括了總是很有主意的黃震。
饒是如此，黃震也覺得張永這一次的打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
賊這個字就不是什麼好字，為什麼土匪佔山為王之後就便成了山賊呢？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跟官兵正面抗衡的勇氣了，一座山，總是要易守難攻一些的。
黃震就覺得賊遇到了官兵，最好還是能躲就躲，能不打，就不打。如果真的要打，那也得是打他個出其不意，就像上次村邊在官兵大營中間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一樣。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那一次，還真是靠孫變才能吃下那麼多官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