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救命的人（1 / 1）
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秦清菁記憶中的父親和母親，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秦清菁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哥哥。
哥哥很瘦，現在想想，哥哥或許就能用皮包骨頭這四個字來形容。
他總是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母親每天都要給哥哥喝一碗味道很糟糕的東西，後來秦清菁才知道，那東西叫做藥。
某天一個奇怪的人來到了自己的家中，然後是父親揹著哥哥離開，又自己一個人回來。
小小的秦清菁腦子裡沒有離別這樣的字眼，不知道這兩字有多麼的沉重。當父親跟她說哥哥要離開一陣子之後，她也沒有在意。
那個時候，飄落在門前的樹葉甚至更讓她在意一些。
打那之後，秦清菁就再沒見過自己的哥哥。直到那一天，也就是她與孫變相遇的那一天。
茅廬的外面，長著一朵花。不知道這朵花叫什麼名字，但蝴蝶卻十分喜歡它。經常有著五顏六色的蝴蝶停留在那朵花上歇息。
秦清菁看著那隻藍色翅膀的蝴蝶，非常的喜歡。她想捉住它送給哥哥，然而雙手卻抓了個空。藍色的蝴蝶撲閃著翅膀，飛向了林間深處，而秦清菁也跟著走了進去。
走了不知道有多遠，秦清菁早就跟丟了那隻蝴蝶。但她也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一個人坐在地上大哭。
她的哭聲迴盪在整座樹林之中，附近的野獸都被吸引了注意。
一隻豹子，悄無聲息的從灌木叢中探出頭來。它安靜的打量著秦清菁，思考著這個發出刺耳聲音的小傢伙，能否填飽自己的肚子。
但是……管它呢。餓都餓了，還管什麼能不能填飽肚子呢？先吃了再說！
鋒銳無比的爪子從肉墊中彈出，這是豹子的武器之一。它開始衝刺，可正當它衝到秦清菁面前時，一團黑影卻忽然竄出來，將她抱走。
豹子不甘心的揮了一下爪子，那團黑影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別怕，我帶你回去。”簡單的七個字，卻彷彿擁有著魔力，讓秦清菁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她的鼻頭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她皺了皺鼻翼，嗅著孫變身上的味道……有些難聞。
“你是誰？”
“……”孫變沒有回答，他表情嚴肅，抓起秦清菁的手腕就往回跑。
這座林子裡，不止豹子，還有老虎。
趁著自己還有體力，先把秦清菁帶回去再說。
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只是那個時候，秦清菁在兩旁飛逝的景色當中，記住了孫變背後那三道觸目驚心的傷疤，記住了那個背影。
他曾保護過自己，如今，換自己來保護他了。
只是……有些可惜。
秦清菁閉上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
沒能跟他過上想象中的生活呀……一間平凡的屋子，兩三個滿地亂跑的孩子……如果有來世……來世自己再找他過這樣的生活吧。
“不！”被馬金一劍刺的跌坐在地面上的孫變，雙目圓睜，大吼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撐在地上的那條胳膊，先前已經被馬金刺了一劍。
失血過多，又讓他失去了力氣，最後手一軟，整個人都摔在了血水中。眼看著秦清菁就要被馬金刺死，孫變的眼中已經有淚水在醞釀。
千鈞一髮之際，孫變的表情忽然變的非常激動。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馬金刺下來的劍被另一把忽然出現的長劍盪開。
那把忽然出現的長劍，主人是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表情無悲無喜，似乎眼前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
長袍的下襬被血水浸染之後，有些微微的泛紅。他瞥了眼孫變，緩緩搖了搖頭。
秦清菁等了半天沒等到那把劍穿過自己的身體，卻聽到一聲脆響。她急忙睜開眼睛，就看到這個男子在對著孫變搖頭。
難道他也是來殺孫變的嗎？
秦清菁立刻又換了個角度，表情倔強的擋在了孫變與那白袍男子中間。
白袍男子的表情出現了動搖，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你是什麼人？！”馬金大怒，這傢伙從哪冒出來的，竟敢壞自己的好事。
話音未落，馬金便噤若寒蟬。因為白袍男子手裡的長劍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完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是……”白袍男子另一隻手指著孫變說道：“他的師叔。”
孫變快哭出來了，沒有什麼比徐師叔忽然出現在這裡更讓人驚喜的了。
上一次見到徐師叔，那還是半年之前。他跟師父切磋了一番之後，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打那之後，他再去了什麼地方，就無人知曉。如今，他竟又一次出現在這裡，還是在危急關頭。
孫變撲上去就抱住了徐無樂的大腿，強忍著委屈，哽咽道：“徐師叔……我想死你了！”
徐無樂低頭看了眼孫變，眼神中滿是嫌棄。
“你們為何要殺我師侄？”但徐無樂畢竟還是認孫變這個師侄的，轉過頭看著馬金，冷冷的問道。
馬金舔了舔嘴唇說：“他……他為非作歹，已經被官府以八千兩銀子的懸賞通緝了，某家這是來抓他去換賞錢的，沒……沒想殺他……”
話剛說到這，劉淵忽然又殺了出來。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縣衙裡面，此時他從一個十分刁鑽的角度，一劍刺向徐無樂。
“別！”馬金這個‘別’字才出口，就已經晚了。
只見寒光一閃，劉淵那隻握著劍的胳膊就飛了出去。
徐無樂這一劍揮出去，劍刃路過的軌跡，雨水都有了片刻的停頓。
馬金瞪大了眼睛，不僅是對於劉淵痛失一臂，同時也是對於徐無樂這一劍的迅速。
劉淵慘叫出聲，另一隻手捂著傷口，跪倒在地。
徐無樂皺著眉頭看向他說道：“用劍者，需堂堂正正。你從暗處偷襲，不配用劍。今斷你一臂，以示懲戒，若有再次，當取你性命。”
“……”
“……”
孫變在一邊都看傻啦，早知道徐師叔很有個性，但他沒想到徐師叔竟然霸氣到這種程度。
雖然雨水把他的頭髮弄得溼漉漉的貼在腦門上，讓他的形象有些大打折扣，但這並不妨礙他說這句話時，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
本以為這裡就是結束，但孫變卻忽略了一個人。
劉淵握著劍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弧線，落到了縣衙的大門外。
外面站著一個人，正是張濟。
張濟不在意那隻斷臂，他只在乎那把劍。從地上撿起那把長劍，他就衝著徐無樂衝了過去。
他早看徐無樂不爽了，因為徐無樂威脅到了他的家人。
自從當初馬金與劉淵救走他，如今已經快十個春秋了。受到刺激，張濟的心智還停留在年幼時。因此，對於一直陪伴著他的劉淵與馬金，他一直把兩人當做他的家人。
家人很重要。
這是時常出現在張濟心中的一句話。
方才他沒有武器，不敢上前。現在這把劍從天上落下來，他當然要撿起來，去解救自己的家人。
徐無樂見張濟奔過來，眉頭便是一皺。
不過他什麼水平，張濟什麼水平？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徐無樂輕輕一擋，便將張濟刺來的一劍盪開。
此時張濟所有的命門，都已暴露在徐無樂的攻擊範圍之內。
馬金大吼一聲：“不要！”
也不知是因為馬金這一聲喊，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徐無樂反手用劍柄猛地一下擊在張濟的下巴上。
張濟登時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摔倒在地，而馬金也是鬆了口氣。
“此子有劍骨。”徐無樂的眼中浮現出掙扎之色。
孫變抿了抿嘴，抬頭對徐無樂道：“徐師叔，這都多少年過去了，您也該收個徒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