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賭!(1 / 1)
徐無樂不收徒弟的原因很複雜,他有個仇家,而這仇家最大的樂趣,不是找徐無樂尋仇,因為他打不過徐無樂。
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找徐無樂的徒弟尋仇。
徐無樂曾經收過三個徒弟,無一例外都是慘死在那個仇家的手下。
如今那仇家還在躲著徐無樂,但這也導致徐無樂從此性情大變,而且不再受徒。
孫變本身與馬金等人沒有多大的仇怨,加上如果能以這種方式收場,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結局。所以他看徐無樂有動心的樣子,便出言相勸。
徐無樂怎能不動心?劍骨啊,這就是天賦的代表。
像他這樣的用劍行家,從剛才這孩子出劍的氣勢上,就能看出來張濟的天賦有多好。
馬金也在一旁跟著附和,說你要是看他不錯,就收他當徒弟,我絕無二話。
他也不敢有二話。
徐無樂從出現到現在,一舉一動帶給他的壓迫力實在是太強了。
從盪開自己的兵器,再到用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這兩次動作間,穿著白袍的怪物可沒給自己半點反應的機會。
而且此人的劍術絕對是臻至化境的級別,又快又狠。劉淵的胳膊幾乎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他本人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從求生的角度來說,這時候人家讓自己幹嘛,自己就幹嘛肯定沒錯。
從張濟的角度來說,拜這樣的一個人當師父,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此,馬金就更來勁了。剛才還巴不得孫變死的他,此時恨不能跟孫變同穿一條褲子。
秦清菁左瞅瞅,右看看。忽然發現情況有些微妙,於是她先蹲下身子,攙著孫變站起來。
在孫變耳旁小聲問道:“他是來幫我們的嗎?”
“是。”不知為何,孫變也下意識壓低聲音,小聲的回答說:“他是我師叔……平時總是神出鬼沒的,這次他估計是來找我師父的,是我走運啊。”
秦清菁鬆了口氣道:“是來幫你的就好……我就怕他也是來害你的……”
孫變看著秦清菁,張嘴想說話卻說不出口。
說什麼呢?總不能說你對我這麼好,我卻不能回應你的期待,因為我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吧?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人家剛剛還要幫你擋一劍呢。
徐無樂被孫變給說動了,他彎下腰,伸手拎著張濟的衣領就把他拎了起來。
這些年了,他不收徒弟不代表他不想收。第三個徒弟死了之後,徐無樂就沉迷武道。他覺得自己不夠強,如果夠強的話,他的仇家就不會從他的手下逃掉。
如果夠強的話,他的徒弟也不會因為自己沒有斬草除根而死在仇家的手下了。
更重要的是,他這一次離開,半年的時間,他去見了一次韓樂生。韓樂生對他說了很多,也讓他解開了不少的心結。
他回來千乘縣,本是準備找鄭連山,因為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這個師兄好像收了個很有劍道天賦的徒弟。
奪人所愛雖然不好,但人家有天賦,也不能白白浪費,暴殄天物更不好。
只是他不知道,秦清源早就病死了。
誰知回來之後卻發現眼前是一片廢墟般的境況,徐無樂見到了劉知福。劉知福告訴了他來龍去脈,言語之間隱晦的提及縣城裡面可能還有百姓活著,他身負重傷,已經沒有再進城的拼殺的力氣了,希望徐無樂能把人帶出來。
徐無樂答應了下來,這也是他的一貫風格,不然也不會被江湖中人尊稱為南俠。
不過活著的百姓他沒碰見,秦清源他也沒碰見,路上遇到了幾個逃竄的強盜。從他們口中得知了縣衙這邊的事情,於是他一路朝著縣衙趕來。
正看到自己的師侄被秦清菁護著,而他們的面前,是馬金舉劍欲刺。
一切的一切,都是陰差陽錯的產物。不過孫變也因此得以獲救,不得不讓人感嘆於命運的多變,上一秒山窮水盡,下一秒柳暗花明。
身處其中,像是坐著一輛過山車。又像是經歷了一場轉瞬即停的暴風雨,猝不及防之下,望著雨過後的天晴,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
還他媽能這樣啊?擱這兒寫書吶?
拎起張濟,徐無樂拔腿就走,走出了縣衙的大門,他才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來,對馬金與劉淵道:“你二人與此子是一行否?”
劉淵已經疼的翻白眼了,失血過多讓他沒了半點的力氣。馬金把隨身攜帶的藥粉灑在了劉淵的傷口後,就用自己的上衣死死纏住了劉淵的傷口,希望能夠幫劉淵止血。
聽到徐無樂的話,馬金悲從中來。他不知道徐無樂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只知道徐無樂壞了自己的好事,砍掉了自己好兄弟劉淵的一條胳膊,還要強行把張濟帶走。
但是混江湖的,都知道一個道理。誰的拳頭大,誰說話才算數。
剛才孫變不敵馬金,那馬金就是話事人。孫變的生死,全由馬金頂多。
現在徐無樂忽然出現,劉淵、馬金、張濟三人在徐無樂面前都跟蒼蠅一樣,隨手就能拍死。所以現在,徐無樂才是話事人,他說什麼就得是什麼。
馬金悲傷的回答道:“是的……”
“那爾等隨我同行。”徐無樂撂下一句話,便站在門口等馬金跟上來。
馬金愣了一下,心中非常的沮喪。
被這個人帶走,又不知道要經歷什麼了。
可不跟他走,選擇留在這裡,沒準他轉頭就要把自己給殺了。誰叫孫變是他的師侄呢?自己留在這兒,跟那個不是自己對手的孫變一塊兒,他能放心嗎?
所以說馬金想了想,還是跟著他一起走比較穩妥。
於是他攙起劉淵,問了一聲:“還能行嗎?”
劉淵已經暈過去了,回答不了他。他只好蹲下身子,將劉淵扛在肩上。
“師叔!你去哪兒啊?”孫變忍著傷處的疼痛,靠著秦清菁的身體借力站穩,對徐無樂問道。
“去找你師父。”徐無樂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師父他去汴州了,您要找他,去四明山找不到,您得去汴州。”
“……”徐無樂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
然後也不多說,一隻手提著長劍,一隻手拎著張濟,轉身離去。
他不是沒看到孫變身負重傷,但是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出孫變並無性命之憂。既然死不了,就能活下去。這是最基本的道理,所以徐無樂並沒有關心孫變的傷勢,常勝大俠門下的徒子徒孫,沒有這麼脆弱。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忘記告訴韓元壽,劉知福的所在之處了……
孫變眨了眨眼睛,看著徐無樂走遠。這場大雨,也隨著他的離去變得小了一些。
韓元壽看著自己的眼神很不對頭,孫變決定立刻離開。
不僅僅是要原理這個眼珠子冒光的傢伙,之前馬金也說了,還有另一夥遊俠正在尋找自己。
現在的自己連馬金都對付不了,更別提其他的遊俠了。
所以孫變捂著傷口,就緩慢的往縣衙大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啊?”秦清菁還沒問呢,韓元壽先‘關切’的問了起來。
“回伏牛山。”
孫變靠著牆壁,對韓元壽回答道。
“你……你傷成這樣,我送你一程吧。”韓元壽目光閃爍,他沒那麼厚的臉皮,所以他的說法有些隱晦。
秦清菁也抓著孫變的胳膊,一臉倔強的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放我走吧。”孫變嘆了口氣,沒有回答秦清菁,而是對韓元壽說道:“你今天放過我,以後你不會後悔的。”
賭這個字,似乎與韓元壽撇不開關係了。
現在他也需要去賭一把。
孫變的人頭值八千兩銀子,如果今日自己不放他走,這八千兩肯定能被自己收入囊中。最多也就是分出來一些,給其他的捕快衙役。
但若是放了孫變走,很可能到最後一無所獲。
韓元壽的目光遊移不定,此時此刻的他,一定十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