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開會商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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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養雞場的守夜小屋裡又再次擠滿了人。

煤油燈的火焰在玻璃罩裡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因為今天陸衛民負責養雞場守夜,李藝清過來給他送晚飯,所以這活兒也在場。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陸衛民清了清嗓子,環視一圈,大哥二姐,以及阿澤阿崴都已經到了。

“今天主要是商量兩件事:防盜和招工。”陸衛民直奔主題,“先說說防盜。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其實偷幾隻雞也是小事而已,我最擔心的是人帶病進來,然後傳染給雞群,到時候發生大規模疫病損失就大了。”

聽到可能會引起雞群的疫病,在場的人都不自覺的認真起來了。

“所以這是必須要防範起來的,具體的想法是在養雞場周圍圍上一圈粗鐵絲網。”陸衛民在空中虛擬比劃著,“範圍可以擴大些,這樣以後還可以把雞放出來,給它們活動。”

阿澤撓了撓頭:“阿民,鐵絲網防小孩還行,真要遇上賊......”

“真要專業的賊,砌牆都防不住。”陸衛民笑著打斷他,“咱們主要防是那些小偷小摸的。再說現在我們的養雞場從早到晚都有人,真要有大的動靜也能及時發現。”

大哥點點頭:“是這個理。不過再弄這個鐵絲網需要不少錢吧?”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批賣雞留下來的錢已經全部投進了第二批雞的飼料裡了,賬上幾乎沒剩什麼流動資金。

圍上一圈鐵絲網,如果是用好的材料,少說也得大幾百塊錢。

“這個錢我來出吧!”陸衛民開口說道,“等第二批雞出欄賣出去了,再從收益里扣回來。”

由他自己先墊錢的事已經提前跟李藝清說了,所以這會兒李藝清臉上很平靜。

大哥點點頭說道:“我覺得行,就這麼辦吧!”

阿澤和阿崴也都點頭同意了,而二姐就更不用說了,畢竟她只是出錢入夥而已,決策方面從來都是聽大家的。

煤油燈“噼啪“響了一聲,火光搖曳間,陸衛民看到大家都點頭同意。

於是他接著開始說第二件事:“咱們現在養雞場規模擴大了,說實話光靠我們這幾人有些不夠,加上平時家裡還要下地幹活兒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所以,我打算招兩個長工,一個負責給雞餵食,一個負責晚上守夜,工資暫時定下來是一個月15塊錢。大家覺得這事怎麼樣,另外有什麼想法說一說。”

大哥沉默想了一陣後說道:“我是支援找人的,畢竟如果是一個人來管這麼多隻雞,有點忙不過來,其他人又不能專門負責養雞場。”

阿澤點點頭說道:“我沒有意見,同意。”

阿崴這邊立刻坐直了身子:“阿民,要招什麼樣的人?”

“最好是咱們本村的,這樣知根知底,男的女的都行,另外就是人品要好,手腳乾淨,老實勤快。”

“這人確實要手腳乾淨的,我們這麼多隻雞,萬一招來的人偷偷拿一隻我們也數不過來。”阿澤說道。

陸衛民見到大家都認同招工的條件,說道:“如果想到有什麼符合的人選,可以跟說一說,看看符不符合條件。”

於是大家開始進入沉思,想人選了。

突然,阿崴便一拍大腿:“我倒是想到兩個人選!三隊的阿福和阿貴兄弟倆,他們為人挺實在的,有點憨憨的,腦子不太靈光,不過他們幹活挺麻利的。就是家裡條件差些,但是想來應該不會做偷雞這事的。”

一旁的阿澤插嘴道:“阿福阿貴確實不錯,不過他倆脾氣有點倔,想要讓他們來幹活兒,得把規矩說清楚才行。”

阿福和阿貴他們倆兄弟跟陸衛民他們幾個算是同齡人,年紀相差不大,小時候一起玩過。

當阿崴提起他們倆後,陸衛民開始在自己記憶裡搜尋他們倆相關的事。

記憶裡他們倆並沒有做什麼壞事,也沒有聽說有小偷小摸的情況,應該算是可以信賴的人。

陸衛民點點頭說道:“倔點不怕,只要肯幹活就成,聽指令就行。阿崴,你明天去問問他們願不願意來,工錢先按15塊來談,一個負責白天養雞,一個負責晚上守夜。”

“行,明天我去跟他們說說看。”

防盜和招工的事情商量決定好了以後,今晚的會議算是結束了。

天色漸晚,大家開始陸續離開回家休息了。

陸衛民也把李藝清哄回去了。她本來還想著留下再跟陸衛民說說話的。

…………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大早的,陸衛民在給雞餵食和喂水等到媳婦李藝清過來接養雞場,然後和阿澤一起去縣城買鐵絲網。

阿崴則是去找阿福和阿貴說來養雞場幹活的事。

到了縣城正好是中午的時間,於是他們在找了個地方吃了碗粉。

他們倆在吃粉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從水泥廠下班回家吃中午飯的趙斌。

也就是陸衛民正好看到他人騎腳踏車過來,不然都錯過了。

“阿斌,阿斌!”陸衛民朝著趙斌揮手喊道。

趙斌看到叫自己的是陸衛民,立刻停下腳踏車,然後推著來到了陸衛民他們面前。

到了陸衛民面前後,趙斌笑著說道:“哎呀,這麼久沒見,阿民這是有點大老闆的姿態了呢!”

“哪裡哪裡,沒這回事。”陸衛民擺擺手說道,然後給趙斌介紹了阿澤:“阿澤,我發小,他也是你們覃科長的親弟弟。趙斌,水泥廠保衛科的幹事,也是你哥的下屬。”

聽到是領導的弟弟,趙斌上前握住了阿澤的手,熱情地說道:“阿澤同志你好,我是趙斌,可以叫我阿斌。”

面對這麼熱情的趙斌,阿澤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支支吾吾說道:“呃…阿斌,你好,就叫我阿澤就行。”

在農村沒有哪個人因為自己的哥哥是在廠子裡當官的就被人這麼熱情地對待,所以沒有經歷過這個情況的阿澤才會這麼無措。

介紹他們認識後,陸衛民熱情地拍了拍身旁的空座說道:“阿斌,午飯吃了沒?沒吃的話一起坐下來,我請客。”

趙斌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猶豫了一下,搖搖頭笑道:“真不湊巧,等會兒要去見我物件,怕是沒時間坐下來慢慢吃了。”

陸衛民露出遺憾的神色:“一直說要跟你好好吃頓飯的,總找不到機會。今天好不容易碰上,結果還是不成。”

接著,他打趣道:“不過去見物件確實比較重要啊!”

趙斌聽到陸衛民這麼說笑了笑,然後突然想起見事,立刻從車筐裡取出那個黑色人造革提包,說道:“請不請吃飯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

說著他在包裡翻找片刻,鄭重地取出一張燙金邊的紅紙,雙手遞給陸衛民。

陸衛民接過一看,是張結婚請柬。

大紅底子上印著金色的雙喜字,翻開內頁,工整的鋼筆字寫著:謹定於八月二十五日中午十二時,在縣國營大飯店為趙斌先生與梁曉霞女士舉行結婚典禮,恭請陸衛民同志蒞臨。

“呦!這是要辦喜事啊!”陸衛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做了個抱拳的手勢,“恭喜恭喜!終於修成正果了!”

一旁的阿澤見到趙斌要結婚了,連忙學著陸衛民的樣子拱手:“恭喜恭喜!”

他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又補充道:“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趙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工裝袖口蹭到了腳踏車把上的灰塵:“其實這請柬我本打算等休息日親自送到你家的,沒想到在這碰上了,你說巧不巧?”

陸衛民捏著那張大紅請柬,笑著打趣道:“這麼看來,這頓喜酒我是非去不可了啊!”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映著對方熟悉又親切的面容。

趙斌瞥了眼站在一旁略顯拘謹的阿澤,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阿澤兄弟,雖然沒準備你的請柬,但你可一定也要來啊!”

趙斌的請帖只是給了陸衛民,並沒有阿澤的那一份,畢竟是突然遇上的,不可能提前知道會碰上自己領導的弟弟。

阿澤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黝黑的臉龐泛起紅暈,只能連連點頭:“一定去,一定去...”

趙斌看了眼腕錶,時針已經指向了一點半。

他急忙扶正腳踏車:“真得走了,這結婚要忙的事太多了,抱歉啊!”

陸衛民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去忙吧!”

臨行前,他對陸衛民叮囑:“二十五號中午,國營飯店,你可一定得到場啊!記得把你媳婦也帶上啊!”

陸衛民笑著說道:“那必須的!不帶媳婦去,怎麼把禮金吃回來啊!”

趙斌被這話逗得前仰後合,腳踏車都跟著搖晃起來:“好你個陸衛民!行,到時候看我不把你灌趴下!”

他一隻腳蹬上踏板,又回頭喊道:“記得別遲到了,還有紅包可以多給點!”

目送趙斌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陸衛民小心翼翼地將請柬對摺,放進襯衣口袋裡。

阿澤在一旁小聲嘀咕:“這個阿斌人還真熱情...”

趙斌走後,陸衛民他們倆繼續坐下來吃粉。

在吃粉的過程中,阿澤湊近陸衛民,說道道:“這阿斌也太熱情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陸衛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抬眼笑道:“知道他為啥對你這麼熱情嗎?”

“為啥?“阿澤一臉茫然,筷子上的米粉都忘了往嘴裡送。

“因為你哥啊。”陸衛民用筷子輕輕點了點碗邊,“城裡人最講究這些個人情世故。你哥是他頂頭上司,他自然要對你熱情些。”

阿澤的眼睛瞪得溜圓:“他...他是想透過我來巴結我哥?”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陸衛民聽到阿澤想歪,趕緊解釋道:“沒有的事,他還用不著透過你來巴結你哥。”

阿澤聽到陸衛民說不是,知道是自己想歪了。

米粉攤上人聲鼎沸,老闆娘不停的吆喝著客人,陸衛民他們倆埋頭吃著米粉。

“吃好了沒?該去買鐵絲網了。”陸衛民三下五除二快速解決了自己碗裡的米粉。

“哦...好了好了。”阿澤慌忙扒完最後幾口,抹了抹嘴站起身。

吃完粉的兩人駕駛著路往五金店而去。

路上阿澤問了正在駕駛牛車的陸衛民道:“阿民,你說...城裡人都這樣嗎?見著領導的親戚就特別的熱情?”

陸衛民搖搖頭說道:“也不是都這樣,阿斌其實人挺好的,他對你熱情是因為阿強哥對他比較照顧,所以才會這樣對你。”

正說著,陸衛民說著指了指前面,“到五金店了。”

縣五金店的門臉不大,玻璃櫃臺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五金件。

陸衛民他們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撲面而來的是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同志,我們要買鐵絲網。”陸衛民對著櫃檯後正在打毛線的女營業員說道,“就是用來作圍欄的那種,要比普通的那種更粗更厚的。”

女營業員放下毛線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鐵絲網啊...”

她慢悠悠地從抽屜裡翻出個泛黃的登記本子,“要多長的?”

“先要兩百米。”陸衛民在心裡估算著養雞場的周長。

營業員“嗯”了一聲,查到有貨後,她轉身掀開櫃檯擋板,然後領著他們倆往後面的倉庫走去。

倉庫門一開,灰塵在陽光裡飛舞,只見裡面堆滿了各種金屬製品,有些已經鏽跡斑斑。

“找到了!”營業員的聲音從倉庫深處傳來。

不一會兒,她拖著一大卷鐵絲網走了出來,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批貨放了得有五六年了。”她拍打著鐵絲網上的積灰。

陸衛民蹲下身檢查,鐵絲網確實比普通的那種粗了一倍,網格也更密實。

他用力扯了扯,紋絲不動。

“就這個了!”他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指著牆角的一堆鐵管,“那些鐵管怎麼賣?我們要二十根做支撐柱。”

女營業員開始撥弄著算盤,噼裡啪啦一陣響:“鐵絲網一米1塊8,200米就是360塊錢;鐵管一根2塊錢,20根40。總共400塊錢。”

聽到這個數字,陸衛民心裡咯噔一下。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那疊鈔票,這第一批雞掙到的錢還沒有捂熱就花出去了。

營業員接過錢,開始一張一張的數錢。而這慢條斯理的動作讓陸衛民的心更疼了,這些錢在兜裡真的還沒捂熱乎呢。

“開票!”營業員終於確認完畢,扯下一張三聯單,用複寫紙謄寫起來。

東西買好後,阿澤和陸衛民把沉甸甸的鐵絲網和鐵管搬到門外的牛車上。

“走吧,回家。”東西搬好後,陸衛民跳上車轅,甩了個響鞭。牛車吱吱呀呀地啟動,駛向回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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