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幫手加入(1 / 1)
夕陽西斜,牛車吱吱呀呀地拐進通往養雞場的土路。
遠遠地,陸衛民和阿澤就看到阿崴和兩個年輕人站在老槐樹的蔭涼下說話。
等近了才看清,那正是張永福和張永貴兩兄弟,不過村裡人都習慣叫他們阿福和阿貴。
到了養雞場的門前時,“籲——”陸衛民勒住韁繩,老牛聽話地停下腳步。
陸衛民和阿澤跳下車時,這時阿崴已經領著兩人迎了上來。
“阿福!阿貴!”陸衛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招呼道。
“阿民叔!”兩個年輕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裡透著幾分拘謹。
陸衛民心裡覺得好笑,小時候這倆小子還跟在他屁股後面滿村跑的時候叫著名字,現在長大了倒講究起輩分來了。
按照張氏一族的輩分,陸衛民算是他們倆人的叔叔,排名第九。
“你們這是都想好了?願意來養雞場幹活?”陸衛民直截了當地問他們。
倆兄弟連連點頭,阿福搓著自己的衣角,有些拘謹的補充道:“願意願意!現在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當然,除了他們現在正在家閒著外,還有就是能一個月15塊錢的工錢呢。要知道這工錢在村裡已經算是美了,活不重,離家又近,這樣的機會打著燈籠都難找。
陸衛民滿意地點點頭:“行,既然來了就好好幹。只要踏實肯幹,叔不會虧待你們。”
兩人憨憨的點點頭,說一定會好好幹的。
接著陸衛民把阿福和阿貴叫到跟前,語重心長地說道:“阿福、阿貴,你們倆先就跟著阿崴學習幾天。咱們養雞場雖然規模不算大,但每一項工作都有講究。”
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他們來到雞舍旁,“首先,你們要學會怎麼拌飼料。這飼料啊,可是雞群健康成長的關鍵,各種原料的比例都得精準,不能有絲毫馬虎。”
陸衛民先開始簡單地給兩兄弟講解不同原料的特性和搭配方法,而阿福和阿貴聽得聚精會神,不時還提出一些疑問,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接著,陸衛民又帶著他們來到雞舍的飼料槽前,示範如何按照規定的份量餵養雞群。
“你們看,不同生長階段的雞,食量也不一樣。像這些小雞,它們的腸胃還比較嬌弱,不能喂太多,得少量多次;而這些成年雞,食量就大些,但也不能讓它們吃得太撐,不然容易生病。”
陸衛民看他們聽得很認真,也不知道能聽得進多少。
不過正所謂熟能生巧,以後多喂幾次就知道了。
最後,陸衛民告訴他們,雞舍的衛生得時刻保持乾淨,每天都要及時清理雞糞,不然會產生大量的細菌和異味,影響雞群的健康。
說著,他拿起一把掃帚,開始示範如何清掃籠子下面的雞糞,以及如何將雞糞集中處理。
阿福和阿貴也不含糊,立刻接過工具,跟著學了起來。
兩兄弟的工作安排好後,陸衛民拍了拍手,招呼大家:“來吧,把鐵絲網從牛車上搬下來吧!”
大家紛紛圍過來,齊心協力地將牛車上的材料一件一件地搬了下來。
阿福和阿貴雖然剛加入,但也毫不退縮,跟著陸衛民他們一起忙碌著。
養雞場適時有了阿福和阿貴這兩個得力幫手,這讓圍養雞場外圍鐵絲網的工作輕鬆了不少。
陸衛民將所有人進行分工,有的負責拉鐵絲網,有的負責固定鐵管。
分工明確後,大家幹得熱火朝天。
在圍鐵絲網的過程中,為了讓鐵絲網更加穩固,作為支撐柱的鐵管,陸衛民特意讓人用石灰膏砂漿給鐵管下面固定好。
這樣固定好,就不怕有人透過挖支撐柱進入養雞場了。
除了固定支撐柱的鐵管外,陸衛民還琢磨出了一個提防搞破壞的好方法。
他讓人找來一些空的鐵罐子,將它們綁在鐵絲網上。
只要有人用力觸動鐵絲網,這些鐵罐子就會相互碰撞,發出很大的聲音,這就能起到一個報警的作用。
他們養雞場位置偏了一些,有了這個,在晚上守夜時,心裡也能踏實點。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大家頂著烈日,冒著風雨,一刻也沒有停歇。
經過五天的不懈努力,他們終於把養雞場外圍都圍上了鐵絲網。
看著那整齊排列的鐵絲網,大家心中都充滿了成就感。
如此一來,養雞場就像穿上了一層堅固的鎧甲,再也不會有人可以隨隨便便靠近雞舍和大棚了。
就在養雞場外圍的鐵絲網圍好的同時,阿福和阿貴也已經順利出師,學會了怎麼管理雞群。
雖然他們做事情的速度還有些慢,但勝在勤快。
每天天不亮,他們就來到養雞場幫忙,是一邊學習一邊幹活兒。
拌飼料、餵雞、打掃衛生,他們每一項工作都做得一絲不苟。
遇到不懂的問題,他們也會及時向阿崴和陸衛民請教。
有了阿福和阿貴的加入,讓陸衛民他們幾個手頭輕鬆了不少。
所以招人這一步是正確的。
陸父對於陸衛民他們為養雞場招人這事比較支援。
他覺得,村裡有些年輕人整天無所事事,養雞場招人正好能消化掉這些勞動力,讓他們有一份穩定的收入。甚至,他還想讓陸衛民他們多招幾個呢。
不過,陸衛民暫時拒絕了父親的建議。他心裡清楚,養雞場目前規模還不大,招兩個人,他們其實已經承擔了比較高的風險了。
即使身後有陸父背書,但也不能太張揚了。
而且,他擔心一旦開了招人的口子,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找上門來攀關係也要進去養雞場。
到時候,養雞場的管理和運營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為了養雞場能平穩的發展,陸衛民寧可他們自己人辛苦一點。
隨著阿福和阿貴的加入,以及鐵絲網的圍好,養雞場又重新走上了正軌。
…………
與此同時,養雞場迎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第二批雞裡最早投養的那1000只雞,經過精心飼養,已經膘肥體壯,完全達到了出欄的標準。
這些雞在雞舍裡活蹦亂跳,羽毛油光水滑,每一隻都精神抖擻。
看著這些即將出欄的雞,陸衛民心中滿是欣慰與自豪。
要知道,為了維持國營飯店的需求,他常常要馬不停蹄地奔波於各個村子之間,挨家挨戶地跟農戶們買雞。
那時候,他風裡來雨裡去,不僅要四處打聽哪裡有合適的雞源,還要跟農戶們討價還價,確保雞的品質和價格都符合要求。
每一次收購,都像是一場艱難的談判,耗費了他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如今,這1000只雞的成功出欄,意味著養雞場自產自銷的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陸衛民終於可以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辛苦地四處奔波了。
從第一批雞出欄開始,時間過去了快三個月,養雞場目前與兩家國營飯還是保持著緊密的合作關係。
大飯店當初簽訂的合同期限是半年。
從合同生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離合同結束還有四個月的時間,所以不需要急著談。
畢竟還有一段時間才到期,而且養雞場的雞源供應穩定,質量也有保障,陸衛民相信只要繼續保持這樣的合作態勢,續簽合同只是遲早的事。
他打算在這段時間裡,進一步最佳化養雞場的生產流程,提高雞的品質和產量,為續簽合同增加更多的籌碼。
而與另一家小飯店簽訂的合同是三個月的短期合作,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八月底,離合同到期也就只剩下一個月了。
雖然從時間上看,似乎還有一定的緩衝期,但陸衛民深知,在商業合作中,未雨綢繆是非常重要的。
他不可能等到合同到期了才去跟小飯店談續約的事情,那樣不僅顯得過於被動,還可能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去跟小飯店溝通續約事宜時,正好趙斌即將在這個月月底舉行婚禮,於是他打算在參加完婚禮後,順路去小飯店找負責人談一談續約的事情。
其實,在這段時間的合作過程中,養雞場和這兩家國營飯店的合作都十分融洽。
儘管兩家飯店後來都知道了養雞場同時為對方供應雞,但並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矛盾或不滿。
一方面,養雞場供應的雞品質上乘,無論是肉質還是口感,都得到了飯店廚師和食客們的一致好評;另一方面,養雞場沒有哪一天是缺過的。
當然,他們兩家也從來沒有出現過拖欠或剋扣貨款的情況。
這種誠信合作的態度,讓他們彼此充滿了信任。
時間來到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陸衛民和李藝清就在臥室裡翻箱倒櫃。
衣櫃裡的衣服被一件件攤在床上,卻始終找不到一套像樣的行頭。
“這件呢?”李藝清抖開一件藏藍色的確良襯衫,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陸衛民搖搖頭:“領子都洗變形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早知道去縣城就該買套新的。”
李藝清咬了咬嘴唇,又從箱底翻出一件米色上衣,是她結婚前買的...衣服雖然儲存完好,但老氣的款式和過時的剪裁,一看就是農村供銷社的老庫存。
陸衛民看著媳婦在身上比劃著那件上衣,心裡不是滋味。
按理說結婚時該置辦新衣的,可那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連喜酒都只擺了五桌。
後來養雞場賺了錢,又總想著把錢用在刀刃上,添置新衣的事就這麼耽擱了。
“要不這樣。”陸衛民看著李藝清說道,“咱們到了縣城先去供銷社,買身新的換上再去飯店!”
李藝清立刻搖頭:“你算算,去參加趙斌的婚禮我們要包10塊錢紅包,再買衣服又得花幾十...所以還是算了。”
她摸著衣服上的褶皺,“我這身挺好的,洗得乾乾淨淨就行。”
陸衛民試探性的問道:“那至少讓我給你買件新襯衫...”
“不用!”李藝清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已經利落地把那件米色上衣穿上了,“你看,這不挺好?”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李藝清身上。雖然衣服老舊,但她挺拔的身姿和利落的短髮,依然透著股精氣神。
陸衛民知道再勸也無用,只好作罷。
他自己選了件沒有補丁的藏藍褲子,配上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襯衫。對著鏡子照了照,雖然樸素,但勝在乾淨整潔。
“走吧。”
陸衛民把紅包小心地塞進內兜。
李藝清最後照了照鏡子,把領子撫平。
她轉身時,陸衛民突然發現她耳垂上戴著那對許久不見的銀耳環——那是他們結婚時,他攢了三個月工錢買的。
“好看。”陸衛民輕聲說,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李藝清臉一紅,拍開他的手:“少貧嘴,趕車要緊。”
門外,朝陽已經爬上了樹梢,夫妻倆騎上了三輪腳踏車,沿著村道往縣城騎去。
路過的村民紛紛打招呼:
“阿民,阿清,這打扮得這麼精神,這是要去幹嘛去啊?”
陸衛民高聲回答說是參加婚禮。
同樣參加婚禮的阿澤昨天先去縣城了,到他哥家住,然後明天一起去參加婚禮。
他們夫妻倆上午九點就到了縣城,之所以這麼早是因為要去小飯店商量後續合同事。
陸衛民和李藝清早早地來到了小飯店門口。店門剛開,服務員們正在擦拭桌椅、準備食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油煙味。
“經理還沒來,咱們得等會兒。”陸衛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才九點過五分。
而這時他突然對李藝清說:“阿清,你先在這坐著,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李藝清狐疑地看著他:“什麼事這麼急?”
“就...就去買東西,很快就回來。”陸衛民眼神飄忽,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褲縫。
李藝清總覺得自家男人今天怪怪的,但也沒多問,只是囑咐他快去快回。
陸衛民快步走出飯店,一拐彎就朝供銷社方向奔去。他早就盤算好了,趁著這個空檔去買新衣服。
一路上,他腦海裡已經勾勒出要買的款式,要體面大方,又不能太招搖,最好能穿好幾年不過時。
供銷社的玻璃櫃臺裡,各式成衣整齊地掛著。售貨員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見陸衛民在男裝區徘徊,熱情地迎上來:“同志要買衣服?”
陸衛民點點頭:“要一套正式點的。”
“這套怎麼樣?”售貨員取下一件雪白的的確良短袖襯衫,“配這條黑西褲,再搭這雙皮鞋,保管精神!”
陸衛民試了試,鏡子裡的自己頓時像變了個人,襯衫挺括的領子襯得他格外精神,黑西褲筆直的褲線更顯腿長。
他又試了試那雙鋥亮的人造革皮鞋,走起路來“咔咔”作響,頗有幾分城裡幹部的派頭。
“女裝在哪邊?”陸衛民紅著臉問道。
在售貨員曖昧的笑容中,他給李藝清挑了一套女士白襯衫和黑西褲。
他知道妻子不愛穿裙子,特意選了修身款的褲子。最後又添了雙白色涼鞋,鞋面上還裝飾著小小的蝴蝶結。
“一共45塊6毛錢。”售貨員撥著算盤說道。
陸衛民掏錢的手抖了一下,覺得好貴啊。但想到媳婦穿上新衣的樣子,他還是痛快地付了錢。
回到小飯店時,李藝清正坐在角落看報紙。見自家男人拎著個大袋子回來,她皺眉問道:“這是什麼?”
“給...給趙斌買的結婚禮物。”陸衛民結結巴巴地回答,然後把袋子藏到身後。
就在這時,飯店經理推門而入,解救了陸衛民。
他們之間談判出乎意料的順利,經理不僅同意延長合同到年底,還主動提出每天多要5只雞。
約定後面開籤合同的時間時,陸衛民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走出飯店,陽光正好。
陸衛民突然拉住媳婦的手:“阿清,其實...我剛才騙了你。”他開啟了袋子,“這是給你我買的新衣服。咱們換上再去參加婚禮吧!”
李藝清瞪大了眼睛,手指輕輕撫過那件雪白的襯衫。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你...你這人...”
話沒說完,就被陸衛民拉進了附近的公共廁所換衣服了。
十分鐘後,煥然一新的夫妻倆站在街邊面面相覷。李藝清彆扭地扯著襯衫下襬:“這...這也太招搖了...”
“好看!”陸衛民由衷地讚歎。
陽光下的李藝清像變了個人,合身的襯衫勾勒出優美的線條,黑西褲更顯得她身姿挺拔。那雙白涼鞋襯得她的腳踝格外纖細。
“時間快到了,咱們走吧!”陸衛民招呼著李藝清上車,然後朝著大飯店而去。
而他們的新衣,吸引了路人的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