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籠中貴族(1 / 1)
風停了。
秋夜潮溼的空氣,宛如舞臺上的帷幕,封閉了整個空間。
視野無限,一片漆黑。但是,橫臥在近處的房屋牆壁,看上去已經微微染上了顏色。
這附近沒有人氣。但是,遠處應該有人。
在市民之牆的另一邊,流民街,現在正在發生著什麼。
夏爾可以看到,地上的火光照亮了籠罩頭頂的烏雲。
在這片黑暗中,夏爾沒有被東西絆倒,也沒有發出腳步聲。
其中一個原因是伊弗洛斯的優秀經驗,他一個人先行偵察周圍。然後,把最安全的路線記在腦子裡。
夏爾用「精神感應」的魔法來解讀,這個非常順利。因為不需要語言和訊號,所以不花費技術、經驗和注意力就能接收資訊。而且,因為能直接接收到伊弗洛斯的記憶,所以不會出現誤解等傳達錯誤。
如果發生什麼事,他會自動發出警告,讓夏爾停下腳步。最壞的情況下,夏爾甚至要拋棄伊弗洛斯,然後離開。
在這樣的夏爾身後,跟著子爵一家和他們的隨從。
莉莉安娜和威廉在夏爾的身後,再後面是娜吉婭。卡圖格女士扶著拖著受傷身體的廚師長,蘭在最後一排。
他們也在毫無差錯地前進著。這也多虧了‘精神感應’的魔力。夏爾從伊弗洛斯那裡得到的資訊,這次他們就原封不動地利用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夏爾已經不能再在意自己的秘密了。反正以前也見過自己使用魔法,除了支配者以外,被人知道也沒辦法。
形勢確實在變化。不過,伊弗洛斯的先行偵察來看,士兵們似乎已經不怎麼熱衷守衛城門了。
這看起來很奇怪。不管伯爵軍打的是什麼算盤,畢竟他們現在正在和城裡計程車兵展開著戰鬥。因為應該甄別之後進入王都的勢力,必要時再加以阻止。
但是,就這裡的市民之牆而言,其實這種必要性或許微乎其微。王都很大,城牆也很長。
如果是平時就在這裡執行任務、熟知其構造計程車兵們,只是突然闖進來的雜兵們能否維持這條防線,實在令人懷疑。
羅斯僅憑恐懼就讓農奴們變成了士兵。即使可以揮舞武器,也不會期待精密的作戰行動,所以才會如此草率地應付。
反過來說,今天、明天就是這場內訌的關鍵時刻。
原本是隱藏長子派的伯爵軍,為了拿出最大的戰鬥力,向王宮湧來。士兵人數是躲在後宮的太子派的五倍以上,這是要一舉攻陷。
另一方面,普利斯的海龍兵團也到達了,說不定聖林兵團的澤爾科巴也已經參戰了。長子派……更確切地說,反坦迪拉爾的軍隊在背後被瞄準的情況下進行了奮不顧身的攻擊。
這是好事。雖說被夾擊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但士兵只要不被逼入死地,就不會使出全力。
畢竟已經無處可逃了,如果不能在這裡取勝,就是逆賊……如果是為了給對方施加壓力而讓對方進行無理的攻擊的話,羅斯考慮得還真周到。
也就是說,現在是“空白”的時間段。
每個人都埋頭於自己的工作。所以,要離開的話,就是現在。
……夏爾感覺到了空氣的流動。
這是幾天前,夏爾想要穿過卻沒能成功的地方,市民城牆的南門。
那扇巨大的金屬大門現在已經被壓得不成樣子,靜謐的夜晚空氣從對面流淌而來。
果然,周圍沒有人的氣息。‘意識探測’也沒有人類的反應。即使有,也是在睡覺。
伊弗洛斯特意選擇了“黎明前”這一時間段,因為這是人睡得最深的時候。如果一切順利,拂曉就能越過流民之牆。這樣一來,等於是逃離了王都。
但是,在很遠的地方可以看到火光。也許不會沒有任何障礙。
夏爾站在門口,發現城牆相當厚,是個小小的隧道。伊弗洛斯已經穿過這裡,來到另一側,探索著周圍。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離開了兩軍的主戰場,高興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湧上心頭。
在夏爾的歡喜之中,插進了潑冷水般的警戒心。
“有人……夏爾,我來確認一下。”
夏爾立刻停下腳步,後面的人也跟著效仿。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們應該留出退路。一邊探聽後面有沒有人的意識,一邊等待伊弗洛斯的後續報告。
“沒有危險……在這裡等著。”
伊弗洛斯如此傳達的思念,流進了夏爾的體內。
他看到的是一輛木製推車。就像馬車的載貨臺一樣,但是天花板上沒有車篷,取而代之的是整個網格,裡面囚禁著一個人。也就是說,是可以搬運的籠子。
夏爾加快了腳步。
“……夏爾嗎?”
“那個人。”
“嗯。”
附近沒有其他人。所以,夏爾不理會多少有些腳步聲,快步跟伊弗洛斯會合。
然後,夏爾親眼看到了那個人。
“……不會錯的。”
“果然。”
那個被關起來的男人,早就醒了。他被靠近的聲音嚇了一跳,確認那不是士兵後,便扶著格子凝視著這邊。
雖然來到了這個戰場,但那個男人的服裝還是平時的衣服。只是,看上去很高階的貴族服裝,現在也髒得一塌糊塗。
這個簡易牢房散發出糞臭味。既然沒有人監視犯人,那麼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解決生理現象。
他所追求的,當然是拯救,是解放。但是,眼前的人對他完全沒有好感。大概是因為明白這一點吧。他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聲音,沒有明確乞求慈悲。
奧迪烏斯·菲爾西·布拉姆
(男性人類,45歲)
技能:福林語LV5
技能:盧因語LV1
技能:指揮LV1
技能:管理LV1
技能:房中術LV1
空位:42
當然,伊弗洛斯也直接與伯爵會面過,所以知道他長什麼樣,但情況就是這樣。
因此,避免了操之過急的判斷。莉莉安娜、娜吉婭,還有夏爾都知道伯爵長什麼樣,伊弗洛斯想讓眾人好好檢查一下他的長相。
而支配者確實指出這就是那個醜陋的中年貴族。
“布拉姆伯爵。”
伊弗洛斯搭話道。
奧迪烏斯猛地轉過身來。
“您竟敢反叛王室。”
“不、不對!”
沙啞的聲音擠出來。光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身體虛弱,連水和食物都得不到。
“快、快救我!你們……啊,我有印象!你們是恩拜奧家的僕人吧?快、快點。”
“現在,伯爵軍正在市內肆虐呢。”
“我、我不知道!這不是我讓他們乾的!你看,我這個樣子!我被關起來了啊。”
“那是誰做的?”
“是我的侄子羅斯!真是的,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
伊弗洛斯靜靜地轉過頭,看著夏爾的眼睛。
沒有問題,夏爾很確信是羅斯干的。像奧迪烏斯那樣能力低下的對手,心裡也能順暢地讀懂。
“可是,伯爵……你為什麼不趕在加冕儀式之前趕到王都呢?”
“因為有我兒子在這裡!沒有問題吧!”
“那就算了,那麼,為什麼你要派這麼多的軍隊來呢?”
“所以說,我不知道!這些都是羅斯做的。”
“騙人。”
夏爾插話道。
“我已經明白了。”
說著,夏爾朝伊弗洛斯點了點頭。
多虧了談話,奧德斯才不得不將記憶拉回他的意識中。託他的福,夏爾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代替某人前進,接下來就是把引子交給這個男人了。
“伯爵,你從一開始就是隱藏長子派,打算用這支大軍擁立胡米爾王子。”
“不、不對!”
“理由是欠王室的債。”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
“你透過與先王的幕後交易獲得了伯爵的地位。只是為此不得不拿出一大筆金錢。這筆錢就這樣變成了對王室的債務,而你卻設法透過榨取領民來支付利息。”
這就是布拉姆地區貧困的原因。
奧德烏斯謀殺了自己的親哥哥,才有了現在的身份。但是,單憑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另一方面,王室也非常歡迎只有慾望沒有實力的領主誕生。因此,奧狄烏斯的哥哥意外身亡,家族的大權落在了他這個弟弟的手中。
對伯爵領地的農民來說簡直就是地獄,但對王室來說卻是好事連連。伯爵被抓住把柄,必須償還以表面名義欠下的債務。這樣一來,既壓制住了擁有廣闊領土的地方貴族,又確保了定期收入。
但是,布拉姆伯爵不是守衛國界線的大貴族嗎?話雖如此,但與北方的阿爾迪尼亞王國一直沒有戰爭。而且從國家規模來說,那邊也小一圈。不再是昔日塞利帕西斯帝國那樣的威脅。因此,伯爵領地的勢力稍微削弱一點也沒關係。
羅斯是被奧德烏斯暗殺哥哥的兒子。不知為何權利被剝奪,身份也被貶為平民,所以他的名字裡沒有貴族稱號。
一開始,奧德烏斯打算連侄子都處理掉。但是,羅斯是個很能幹的人。在自己的殺父之仇面前,他寧願屈膝,積極地侍奉。
從這一點來看,這個侄子應該不會發現自己殺了哥哥。既然如此,乾脆讓他成為騎士,讓他承擔統治的工作也不錯……伯爵是這麼想的,結果大意了。
“即便如此,無論你怎麼掙扎,債務還是減不下來,於是你開始賭一把。他多次派羅斯和黑爾薩斯到國王的都城,籠絡擔任御醫莫爾助手的杜利亞,讓她毒殺先王。因為如果是靠你們才得到了王位,那麼胡米爾王子也就必須報答你。”
“連、連這種事都……?你、你怎麼會知道?”
“但是,在最後關頭被背叛了。”
聽了夏爾的話,伯爵倒吸了一口氣。
因為他意識到,一切都已經被人知道了。
“羅斯突然殺害了嶽峰兵團的貝拉德,然後把你關在這裡,把剩下的嶽峰兵團計程車兵們驅散後,羅斯帶著大軍衝進了市內。”
貝拉德是維莫爾德的同夥,也就是長子派。夏爾也很意外他們居然把那個處理掉了。
也沒有倒向太子派。雖然這只是推測,但羅斯考慮到如果馬上被發現會很糟糕,所以一開始也聽從了杜利亞的要求,接受了殺死莫爾等工作。
也就是說,是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順序行動的。伊利亞被黑爾薩斯殺死也是這些行動的一部分。
最終的目標被設定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羅斯恐怕打算將長子派和坦迪拉爾都打倒,在此基礎上拿下胡米爾,就能掌握這個國家的實權。但是,眼下的計劃是與長子派合作。
但是,麻煩的男人……在成功排除難對付的維莫爾德之前,他無法摘下長子派一員的面具。
於是羅斯在殺害貝拉德後,讓士兵們用投石器攻擊市內。由於異常情況,維莫爾德不得不前去確認。
雖然這只是夏爾的想象,但本來的計劃肯定是這樣在他外出的時候打倒坦迪拉爾,確保胡米爾,然後討伐回來的維莫爾德。
這裡發生了異常。
是夏爾襲擊了維莫爾德,把他打成了重傷。打算在某處露出獠牙的羅斯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也就是說,這樣就知道是誰突破了士兵牆的西門。
索性,在重振旗鼓之前先殺了長子派,那就還有時間殺坦迪拉爾……
“太好了,伯爵。”
“什、什麼?”
“現在的你就完蛋了,既然你是為了長子派而行動的,如果坦迪拉爾王子獲勝,你就會自動成為逆賊。另一方面,即使胡米爾王子獲勝,但既然羅斯背叛長子派並發動攻擊,你也會受到懲罰。即使羅斯消滅了王室,對他來說你也是殺父的愁仇人。”
事已至此,用不著殺了他。沒有那個價值。
“嗯。”
在旁邊聽夏爾說話的伊弗洛斯點了點頭,問道。
“也就是說,他沒有利用價值。”
“沒有。”
“那我們趕緊走吧。”
“是。”
正當夏爾失去興趣準備離去時,奧迪烏斯急忙道。
“等、等一下!救救我,不然……”
“不然呢?”
“我會喊的,這樣你們就跑不掉了!”
真是的。
“奧德烏斯。”
“哼,你這個奴隸,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住嘴,不然我就殺了你。”
這句話讓他一下子安靜下來。
這樣就好了。
夏爾等人一個勁兒地走在流民街上。
很快,風景變得荒蕪起來。
雖說是伯爵軍,實際上卻和一群野盜沒什麼兩樣。羅斯是留下了一部分戰鬥力,還是捨棄了一部分戰鬥力?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擅自離開的,總之,好像有士兵們在。
他們既不守門,也不突入市內,而是在流民街四處遊蕩。就算沒出息也要有個限度。
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的。沒有守衛大門的責任感。即便如此,也沒有跟隨羅斯在市內戰鬥的覺悟。
不僅如此,連進入市內進行掠奪的膽量都沒有!因此,他們在遠離主戰場的流民街反覆進行破壞、掠奪和暴行。
這種破壞的結果,被銘刻在流民街的各處。房屋被燒燬、倒塌,燒焦的木柱向斜方向突出,破碎的磚瓦和土牆碎片散落一地。
遠處可以看到幾堆篝火,那就是強姦營。從這裡看不清楚,只能隱約聽到女人們的悲鳴和男人們粗俗的笑聲。
“敵意……前方有三個人。”
意識靠近了這邊。用‘精神感應’來傳達。
敵人察覺到這是帶著女人,而且是從市內逃過來的。
敵軍所有人都穿著皮革盔甲和簡單的金屬頭盔。兩人手持長矛,一人腰間夾著一把劍。
以開始泛白的天空為背景,浮現出滑溜溜的黑影。
“喂,等等,你們。”
“嘿嘿,你們要去哪裡?”
男人發出短暫的呻吟,仰起身子。就這樣仰面倒了下去。
“哼!”
伊弗洛斯細長的劍刺穿了第二個人的喉嚨。
第一個是短刀投擲,第二個人是尖銳的一擊。同伴一瞬間就被殺了,那傢伙好像很害怕。但是,為時已晚。劍尖剛擦過喉嚨,就已經死了。
就在夏爾身後,莉莉安娜正在顫抖,不發出尖叫聲就很了不起了。
她很清楚現在有多危險。實際上,面對的是黑爾薩斯,莉莉安娜理解對死亡的恐懼。
但是,熟悉的人。一向溫柔的“爺爺”竟然殺人這麼幹脆。
作為依弗洛斯來說,也顧不上什麼了。如果讓那兩個男人逃走,可能會帶來更多的同伴。
在黎明前,必須爭取到不被人發現的時間。在這期間,有必要儘量遠離這裡。
一行人的腳步自然也加快了。但是,沒花多長時間就被包圍了。
眼前是流民城牆的大門,附近有一堆篝火,他們正在把被拆毀的房子當柴火,這樣形成的空間就像廣場一樣。
那裡駐紮著上百名男子,他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出來的,用大茶碗從壺裡用大碗舀出來,像沐浴一樣喝著。
旁邊還有全裸的女人們。她們有的活著,有的沒有。無論老少都被強姦,死後還被當成凌辱的物件。
角落裡有幾個男人,好像是她們的家人。當然,這些人都死了。
夏爾只能從廣場的正中央穿過去。
“這樣不要緊嗎?”
“不用擔心,不要讓他們看到你的弱點。”
說完,伊弗洛斯挺直腰桿,筆直地走著。夏爾等人也照著做。
果然還是有人理所當然地站了起來,擋在了前面。但是,這次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因為還沒等他開口,伊弗洛斯就輕而易舉地把他殺了。
這時,男人們突然停下了動作。
沒有問答,只是站在眼前突然,微弱的敵意和超越敵意的恐懼。
確實,如果所有人都圍過了,殺了夏爾等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這需要“犧牲”。
誰來承擔?既沒有指揮官,也沒有任何思想準備計程車兵潰不成軍。不可能做出那種行徑。
即便如此,也很難認為什麼事都沒發生。也許是害怕的事實傷害了他們的矜持,身後的男人們正在慢慢地拉近距離。
這樣下去……
就在夏爾這麼想的時候。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伊弗洛斯眯起眼睛,眺望著流民牆的門的另一邊。地平線已經開始變白了,在這種情況下,以混濁的藍色天空為背景,騎乘計程車兵們正從外面衝過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包圍夏爾的雜兵們。他們立刻起身,然後,一轉眼就逃走了。
但是,伊弗洛斯在那裡停下了腳步。
不一會兒,騎兵集團穿過大門,停在我們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穿護甲、頭戴圓形頭盔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很重的標槍。
雖然夏爾知道那是誰,但因為和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所以夏爾感到有些困惑。
“呵呵……好久沒看到你這個樣子了。”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伊弗洛斯。”
卡恩用責備的語氣回答道。
仔細想想,他跑到這裡也不奇怪。幾天前,正因為尤西斯的傳令員到達了普利斯,巴爾德才發動了軍隊。
這樣一來,住在宅邸的人當然知道他的舉動。府上的僕人們一定很困惑吧,但是,從陸地貿易回來的卡恩得知情況後,立刻做出了決定。
讓速度快的騎兵立刻前往救援。
卡恩從馬上跳下來,問伊弗洛斯。
“這是什麼情況?”
“你也看到了,閣下還和殿下一起在王宮裡。現在他被數萬敵兵包圍著,我們必須把他救出來。”
“夫人呢?”
說完之後,卡恩好像馬上察覺到了,突然陷入了沉默。
“是我的疏忽。”
過了一會兒,伊弗洛斯平靜地回答。
“對不起。”
“不說這些了,大小姐和少爺就拜託你們了。”
“那是可以,問題是伊弗洛斯,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回去,不能讓閣下一個人死。”
伊弗洛斯毫不猶豫地斷言道,卡恩皺起了眉頭。
“胡說!如果你死了,誰來照顧她們……”
“卡恩,在最壞的情況下,至少讓大小姐和小少爺逃到穆斯塔姆附近,只要這樣就行了。”
“你這是在赴死,伊弗洛斯。”
面對卡恩的逼問,伊弗洛斯只是平靜地回答。
“如果是僱傭兵時期的我,應該會有同樣的意見吧。”
伊弗洛斯的臉上甚至浮現出平靜的微笑。
“我不想讓閣下……不……‘薩菲斯少爺’的人生變得毫無意義。對吧?畢竟他是菲爾的獨生子。”
“伊弗洛斯。”
“要死的話,我就死在閣下身邊。即使之後閣下也會被殺。同樣是死,如果沒有意義的話,那就大不一樣了。”
伊弗洛斯的決心,夏爾多少能理解吧。
莉莉安娜從下面仰望著伊弗洛斯的臉。一副不安的樣子。但是,什麼也沒說。
如果莉莉安娜任性地說,伊弗洛斯也許會聽,但她覺得現在不是可以這麼做的時候。
伊弗洛斯回頭對夏爾說道。
“夏爾,你也可以回普利斯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在他的微笑中,似乎重疊著死亡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