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大戰前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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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讓張懸非常在意,雖說二人之前有過相識,但記憶中的那些過往並不足以支撐心月狐對他會有這般熾熱的好感。

哪怕張懸再自戀,也不會認為當年初出茅廬的自己會有這般大的魅力。

現在看來,其中定有隱情,他梳理出兩個可能:

一個是除了方才憶起的那段時光,他們之間一定還藏著未被髮掘的過往,那些被遺忘的記憶裡,他與心月狐的感情或許在那段時間突飛猛進,而心月狐被封進“子母陰棺”的悲劇,也應該是那時發生的事。

另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推論是……他與心月狐的記憶可能被人篡改了!

從之前回天師府與師兄們的交談中他了解到,在師傅失蹤的最後一年,他曾偷跑出天師府遊歷大半年,最終是跟著師傅一同返回的。

而那時……

——他已經失去了記憶。

散落在外的一眾同門師兄弟接到訊息都第一時間趕回了天師府,誰也不知道,這缺失了記憶的師徒倆是怎麼回到天師府的。

如今迴流的記憶只有短短兩個月,正是與剛到人間界的心月狐相識的那段日子,再往後的記憶便如同被濃霧籠罩的空白,再也想不起分毫。

突然間,張懸感覺胸口一軟,一股溫香軟玉般的觸感傳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與女子體香混合的清雅氣息。

原來不知何時,心月狐整個人已經輕輕貼了上來,她身上的月白色常服帶著剛換上的清新皂角味,烏黑的髮絲拂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身上的馨香如同無形的藤蔓般纏繞而來……

張懸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臉頰微紅。

他一手輕輕扶住心月狐的肩膀,感受著掌心下細膩的肌膚與微微的顫抖,不動聲色地往屋內退了兩步,在廂房靠窗的梨花木桌前坐下,試圖拉開些許距離。

心月狐見他這般拘謹的動作也不惱,只是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彷彿覺得他的窘迫十分有趣。

她步履搖曳地走到桌前,沒有選擇與張懸對面而坐,而是先站在一旁提起紫砂茶壺,雪白的皓腕輕轉,清徹的茶水便如銀線般注入青瓷茶杯,指尖輕捻杯沿的姿態都帶著說不盡的韻味。

“道君……可是記起妾身了?”她將茶盞輕輕推到張懸面前,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留下一絲微涼的觸感,聲音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張懸定了定神,也不客氣,舉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茶香在舌尖瀰漫開來,稍稍壓下了心頭的悸動。

他望著心月狐問道:“那時……你我結伴同遊了多少時日?”

心月狐微微歪頭思索,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眼底閃過一絲迷茫,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記不得了。妾身自那‘子母陰棺’中醒來後,很多事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不過……沒關係。”

說到最後,她對著張懸露出一抹暖陽般的笑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只要妾身還記得道君便好,其他的,忘了也無妨。”

她明亮的眼眸中沒有因記憶缺失而顯露半分迷茫,恰恰相反,眸中清晰地倒映著張懸的身影,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那眼神太過熾熱,如同兩簇跳躍的火焰,要將他融化其中。

被這般目光凝視著,哪怕處事向來沉穩、心境平和的張懸,這一刻都有些微微失神,均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奏,胸口傳來“咚咚”的輕響。

張懸猛地乾咳一聲,像是要驅散這曖昧的氣氛,他迅速站起身來。

心月狐疑惑地跟著起身,美目中滿是不解:“道君?”

“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好好休息吧。”張懸避開她的目光,“明日……可能需要請你幫忙。”

心月狐聽到要她幫忙,不僅沒有絲毫為難,反而臉上露出雀躍的神色,眼睛亮得像兩顆璀璨的星辰,聲音都帶著笑意:“能為道君分憂,妾身自是萬般願意,在所不辭。”

心月狐堅持將張懸送到門口,哪怕門前站著一直等候的上官靜與徐方銀,她的目光亦沒有絲毫偏移,彷彿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倚著雕花門扉,身姿曼妙,月白色的常服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含情脈脈地望著張懸,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見張懸出來,季安寧連忙快步迎上前,小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她先是扭頭不滿地瞥了一眼倚在門前風情萬種的心月狐,然後默默陪著張懸朝對門的廂房走去,一路上都抿著嘴沒有說話。

直到張懸的背影進了對門,心月狐這才施施然地朝上官靜等人禮貌性地笑了笑,輕輕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界的目光。

廊道里的三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上官靜清冷的臉上難得閃過一抹焦躁,她看向徐方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徐大人,你說……大人會不會真的對那心月狐動心了?”

這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向來大咧咧的徐方銀都愣了許久,他撓了撓頭,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場景:“應該不會吧?以我對老張的瞭解,他可不是輕易動情的人。方才他出來時的表情可不像春心萌動,反而……更像是遇見大麻煩的煩躁?”

聽徐方銀這麼一說,上官靜亦回憶起方才那一幕……

張懸微微低著頭,雙眉緊緊皺起,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緊繃的弧度,顯然是心緒不寧的模樣。

她輕輕頷首,心中的疑慮稍減,但眉宇間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張懸走進對門的廂房,屋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安神的檀香混合的氣息。

房間佈置與心月狐那間相似,只是少了幾分柔媚,多了些許素雅。

床上鋪著柔軟的錦被,一襲豔紅的嫁衣隨意搭在床沿,裙襬垂落地面,如同凝固的血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奪目,與房間的素雅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南戊郡主靜靜地躺在床中央,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臉色雖有些蒼白,卻難掩清麗絕倫的容顏。

如果說心月狐是一朵盛開在暗夜中、風情萬種的鬱金香,那南戊郡主便是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她容貌美豔至極,性子卻清冷如霜,如同高嶺之花,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這或許與她的人生際遇息息相關——自出生起便被災厄神兵“天殛”附身,任何人靠近都會遭遇莫名橫禍,註定要與孤獨為伴。

張懸記得,在緝妖司共事時曾偶然聽聞,其實郡主很愛看那些熱鬧的街道,嚮往那些人聲鼎沸的市集,渴望那些她永遠也無法真正融入的人間煙火。

可命運卻讓她只能遠遠觀望,連一絲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張懸在床畔坐下,靜靜地看著昏迷中的南戊郡主,一時間有些失神……

對於南戊郡主,張懸的感情有些複雜。

由始至終,南戊郡主在他心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無論是尊貴的身份還是深不可測的實力,都讓他望塵莫及。

此前在姚縣,雖說最終是他親手斬殺鬼金羊、救下全城百姓,但實際上南戊郡主才是居功至偉。

若不是她不顧一切地拖住了鬼金羊戰力最高的那道分魂,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他們早已在那場浩劫中飲恨當場。

可以說,南戊郡主在他心中一直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亦是值得敬重的上級。

而郡主對他的諸多照拂,哪怕那時他還盜用著徐暝的身份混跡在緝妖司。

如今再見面,他已憑藉自身努力晉升七品,距離地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遙,本以為二人終於能平起平坐,互道一聲道友,坐而論道,卻沒想到會是這般唏噓的相會……

張懸抬手,輕輕搭在南戊郡主的皓腕上,入手一片冰涼。

他運轉體內靈力,一股溫和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探入她的體內,仔細探查著她的傷勢。

然而探查之下,他卻雙眉微皺,低低地“咦”了一聲,眼中滿是詫異。

邊上的季安寧見狀並未出聲打擾,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張懸心中暗自思索:

從脈象來看,郡主的脈搏雖有些微弱,卻平穩有力,不似重傷之人;

從靈力流動的頻率來看,她體內的靈力雖稀薄,卻在按照某種規律緩緩運轉,自行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完全不像“靈命雙虧”的症狀。

他左眼青光盪漾,【幽燭玄瞳】全力施展,眼中的世界瞬間變得不同。

他清晰地看到郡主體內的靈力如同螢火般緩緩匯聚,丹田氣海雖乾涸卻在緩慢復甦,周身經脈的損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視野中,狀態列上沒有任何異常標記,既沒有“神魂震盪”的警示,也沒有“本源受損”的提示,完全不像重傷昏迷的模樣。

“奇怪……”張懸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摩挲著郡主微涼的腕脈,心中充滿了疑惑,“靈力在自行修復,生機在穩步恢復,為何遲遲不醒?”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顆瑩潤的青色丹丸。

這是離開天師府前,三師兄給他的另一種丹藥,可滋養神魂,他交給一旁的季安寧。

季安寧小心地將丹丸捏碎,從桌上拿起一個空碗,倒入些許溫水將藥末化開,又用靈力將溫水溫至不燙口的溫度,然後用小勺一點點喂入郡主微張的嘴唇中。

做完這一切,感覺郡主的呼吸愈發平穩,張懸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夜景。

飛舟仍在全速前進,破開雲層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耳畔。

夜色中的群山如同沉睡的巨獸,連綿起伏,無邊無際。

這時,張懸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總算是擺脫了!”

身後的季安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大人,可是擺脫貪狼他們的追擊了?”

張懸微微頷首:“短時間內應該安全了。走,出去與大夥商量下一步的行程。”

他心中默默梳理著「天師度」給出的指引,目前已有部分任務初見成效:

第一步“潛入餘闐城,擊殺百目真君,營救心月狐後以百目命核為引助其恢復修為根基”,如今已順利完成。方才在廂房內,他已將那顆蘊含百目本源力量的命核交給了心月狐。

第二步“五日內搜尋百塊中品靈石,憑藉心月狐天賦神通駕馭玲瓏飛舟,強行衝破鎮南關禁空大陣封鎖逃離南疆,擺脫破軍真君追殺後抵達青河堡與大周主力匯合”。

這一步,目前只完成了一半。靈石已由季安寧湊齊,飛舟也在全速前進,但衝破鎮南關的硬仗還未開始。

按張懸的盤算,待天明後先隱匿行蹤,若能找到辛妍與莫三變匯合,便在午夜時分趁敵不備,全力衝擊鎮南關,爭取一舉逃出這龍潭虎穴!

至於後續的任務指引,眼下還無暇顧及。

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南疆這片絕地——整個南疆被灰仙的大陣死死隔絕,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籠,他們在這裡孤立無援,每多待一日,便多一分被圍殺的風險。

若是真被灰仙佈下天羅地網纏住,以他們此刻疲憊的狀態,恐怕真是十死無生的下場!

張懸快步推門而出,廊道里等候的上官靜、徐方銀和和尚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三人異口同聲地喚道。

張懸微微頷首,對夥伴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擺脫貪狼他們的追殺了!”

話音落下,眾人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喜色,各自緊繃的心絃總算稍稍放鬆。

徐方銀誇張地鬆了口氣,伸手抹了把臉,苦笑道:“可算能喘口氣了!這一路被那幾個怪物綴著,我後背的冷汗就沒斷過。”

上官靜清冷的臉上也泛起一絲暖意,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些許:“能擺脫他們再好不過,只是……灰仙神通詭異,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她的擔憂並非多餘,真君的手段深不可測,誰也不敢保證對方不會有其他追蹤之法。

和尚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能暫避鋒芒已是幸事。我等當趁此時機儘快休整,以備後續惡戰。”

張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和尚說得對。這一路行來,大家戰鬥至今,說沒有疲憊都是騙人的。”

他目光掃過三人,只見徐方銀眼底的紅血絲如同蛛網,上官靜和尚亦是神情疲憊……

被四位七品灰仙一路緊追不捨,這份壓力足以壓垮尋常修士,能支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徐方銀咧嘴一笑,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那是!也不看看咱們是誰!不過說真的,老張,那貪狼的‘北斗星域’是真邪門,當時我感覺渾身靈力都快被凍住了,若不是這飛舟遁速實在是快,咱們怕是真要栽在那地牢裡。”

上官靜則是有些憂慮:“心月狐與郡主的狀態如何?”

“心月狐那邊問題不大。”張懸回憶著方才的情景,“百目命核我已交給了她,吸收完命核本源後,應能恢復幾分戰力。至於郡主……”他話鋒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憂色,“脈象平穩,靈力也在自行恢復,卻始終昏迷不醒,我懷疑是神魂受到了某種禁錮,還需從長計議。”

若是明日還未醒來,張懸便準備動用一次詢問「天師度」的機會了!

張懸沉吟片刻,然後繼續道:“待天明,看看能否設法聯絡上五師姐和莫師叔。”

邊上,上官靜微微頷首:“有她們加入,我們突破封鎖的把握更大。”

張懸輕輕拍了拍手:“大家先去歇息吧,養精蓄銳,明天……”

“——怕是有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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