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一觸即發(1 / 1)
張懸右手緊攥雷亟劍,劍柄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神一凝。
他抬劍平舉,左手掌心向上,指尖凝出一團刺目的金色雷光——正是五雷正法中的「掌心雷」。
雷光在掌心跳動,如同活物般遊走,隨著靈力不斷注入,光芒愈發熾烈,竟將他半張臉都映照得一片金白。
“叱!”
張懸左手劍指驟然點在雷亟劍脊上,指尖雷芒順著劍脊流淌,所過之處,原本縈繞劍身的淡紫色電芒如殘燭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煌煌金芒!
劍身上的古樸符文被徹底啟用,金色雷霆在符文間纏繞遊走,漸漸凝聚成細密的雷紋,整柄劍彷彿被重新鍛造,散發出上古雷神神兵般的威壓。
劍刃嗡鳴震顫,空氣被電離得發出“滋滋”銳響,連周圍的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扭曲,彷彿承受不住這股雷霆之力。
“好劍!”和尚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他早已蓄勢待發!
只見他全身肌肉暴漲,肩寬如門板,手臂粗過尋常人腰腹,青紫色的經脈暴起如山脈褶皺,皮膚緊繃得能清晰看到每一寸肌肉的紋理。
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滾落,砸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動手!”張懸低喝一聲,雷亟劍帶著金色雷霆劈向身前玄鐵巨柱。
劍刃剛觸碰到柱身,金色雷霆便轟然爆發,在柱身上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和尚自遠處飛奔而來,藉著衝力高高躍起,雙拳如重錘般砸在豁口處,“咔嚓”一聲脆響,玄鐵巨柱表面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同一時間,張懸手掐道訣,喝到:“爆!”
已經遍佈裂紋的玄鐵柱上,八道‘五雷符’轟然爆開!
劇烈的衝擊波將巨柱攔腰炸斷,銀白色的靈力鎖鏈如斷絃般崩裂,帶著刺耳的尖嘯四散飛射。
再之後,張懸腳下一踏,朝著另一根作為陣眼的玄鐵巨柱橫斬而去!
他與和尚如法炮製,巨大的玄鐵巨柱轟然崩裂坍塌!
就在第二根玄鐵巨柱倒塌的剎那,整個溶洞猛地一震!
九根玄鐵巨柱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發出崩裂之聲,金色陣紋在地面上瘋狂扭曲,彷彿被無形之手撕扯。
鎮南關的靈力樞紐徹底崩潰,無法承載的狂暴靈潮如同墨色海嘯,從陣法中央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碎石、斷鏈被瞬間捲起,連堅硬的鐘乳石都被絞成粉末。
“就是現在!”張懸早有準備,雙手快速結印,腳下白金大陣瞬間鋪開,光芒如潮水般覆蓋整個洞窟——正是【五行化身輪】!
——「亂金柝」!
“嗡——!”
白金光芒所及之處,空間驟然凝固!
朝著兩人席捲而來的墨色靈潮被死死定在半空,浪潮頂端的碎石、斷鏈懸在虛空中不動,連靈潮邊緣的衝擊波漣漪都停滯了,整個溶洞彷彿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卷。
惟有靈潮中心那股毀滅般的威壓依舊令人窒息!
張懸的臉色瞬間泛起蒼白,額角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一道白線。
這靈力反噬堪比地仙全力一擊,想要凝固如此狂暴的能量,對他的靈力消耗堪稱恐怖。
道袍後背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過好在,他不用撐太久……
在這狂暴的靈潮以及正寸寸崩斷的玄鐵柱中央,張懸身形如松,雙手掐訣!
數十里之外,隱蔽在山谷中的玲瓏飛舟艙內,那具原本靜立的骸骨人影緩緩站起,空洞的眼窩中驟然燃起幽綠魂火。
它抬起骨爪,手掐的法訣與張懸此刻分毫不差,周身空間泛起與溶洞相同的漣漪。
“走!”張懸一把拽住和尚的手臂,朝著前方的虛空猛地一拉。
“嘩啦——!”
虛空如水面般被撕裂,空間漣漪瞬間盪開,一道丈寬的空間之門轟然展開,門內是深邃的黑暗,點綴著細碎的星屑,正是連線白骨分身的虛空通道。
兩人身形如箭,瞬間竄入通道之中。
就在張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虛空之門的剎那,白金大陣的光芒驟然黯淡!
被凝固的墨色靈潮失去束縛,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整個溶洞在靈潮衝擊下轟然坍塌,巨石如雨般墜落,玄鐵巨柱的碎片被靈潮裹挾著,穿透溶洞頂部,直衝鎮南關地面。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遍南疆!
鎮南關的城牆從烽火臺處開始龜裂,磚石如瀑布般墜落,剛被灰仙修復了些許的城門樓轟然倒塌,砸在關道上激起漫天塵土。
禁空大陣的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在靈潮衝擊下寸寸碎裂,散成漫天光點。
城內的妖鬼發出淒厲的慘叫,被靈潮捲入空中,瞬間絞成肉泥;
一些反應稍慢的灰仙試圖調動靈力抵抗,卻被狂暴的靈潮掀飛,撞在城牆上生死不知。
原本綿延數里的雄關,此刻如同被無形巨手碾壓,城牆一段段坍塌,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連慘淡的月光都被吞沒。
大地劇烈震顫,數十里外的山谷都能感受到這股震動。
玲瓏飛舟上的眾人望著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廢墟,臉上同時露出震撼之色——鎮南關,這座數百年來,為大周抵擋南疆異族的雄關,終究還是在靈力反噬中徹底毀滅,化作一片斷壁殘垣。
張懸左眼深處,幽青色光芒驟然暴漲,【幽燭玄瞳】全力運轉,視野中的世界瞬間褪去表象……
殘破的鎮南關在他眼中化作無數道能量流,而覆蓋整個南疆的那層灰仙大陣,此刻正如同龜裂的琉璃,光幕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大陣鬆動了!”張懸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卻難掩興奮,“這是突圍的最好機會!”
他轉身大步邁向飛舟操控臺,一把接過上官靜手中的操控杆。
指尖靈力注入,玲瓏飛舟周身符文驟然亮起,淡藍色的靈光如同水流般纏繞船身,原本隱匿的氣息瞬間爆發,船尾靈能核心噴出兩道熾熱的光焰,朝著鎮南關的方向全速衝去!
飛舟如同離弦的箭,撕破夜空。
下方的山林飛速倒退,殘枝斷葉被飛舟掀起的氣流卷得漫天飛舞。
越是靠近鎮南關,空氣中的硝煙便越濃郁,焦糊的氣息混雜著塵土灌入鼻腔,遠處斷壁殘垣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清晰……
倒塌的城牆如同巨獸的骸骨,傾斜的箭樓還燃著零星的火焰,碎石堆裡偶爾傳來妖鬼的殘嚎,卻很快被飛舟的轟鳴掩蓋。
“轟隆!”
飛舟掠過一片坍塌的甕城,下方的碎石被氣流捲起,砸在船舷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艙內眾人握緊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心月狐周身紅芒流轉,隨時準備催動神通,將已然搖搖欲墜的大陣靈力給一舉蕩毀;
南戊郡主指尖縈繞著金光,已蓄勢待發;
徐方銀和和尚分立船首兩側,肌肉緊繃,盯著前方瀰漫的煙塵。
數十里的距離,在玲瓏飛舟全力催動下不過短短數息。
滿是硝煙的鎮南關已近在咫尺,那道鬆動的大陣光幕就在前方,只要穿過那道裂痕,便能徹底逃離南疆!
可就在眾人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之際,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廢墟中傳來,如同萬年寒冰摩擦,穿透了飛舟的轟鳴:
“你就是張懸?”
聲音落下的剎那,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廢墟中央的碎石堆裡掠出,周身燃燒著雷火爆鳴,帶著灼熱的氣浪,穩穩懸停在飛舟正前方,攔住了去路。
“本神,等候多時了!”
張懸握著操控杆的手微微一緊,飛舟驟然減速,懸停在半空。
他望著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意外——若是僅憑靈力反噬就能將灰仙一鍋端,這等好事,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果然,下一秒,下方的廢墟接二連三傳來“轟隆”巨響!
一塊塊磨盤大小的石塊被無形之力掀起,炸開的碎石如同雨點般飛濺,四道身影先後從廢墟中沖天而起,周身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威壓,迅速落在那道最為煊赫氣息的身影身後。
短短數息之間,五道散發著七品大能氣息的身影便呈扇形展開,試圖將飛掠而來的玲瓏飛舟團團圍住。
張懸的目光掃過五人,當落在左側那道身披赤焰鎧甲的身影上時,眼神微微一凝——正是老熟人,雖為星君位格,戰力卻堪比七品的火神祝融!
祝融的模樣比上次交鋒時更顯猙獰:
周身的熔岩鎧甲佈滿裂痕,卻更添幾分兇悍,裸露在外的皮膚如同流動的岩漿,泛著暗紅的光澤;
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對著立於飛舟船首的張懸發出猙獰的笑聲,灼熱的氣息順著風勢撲面而來。
“張懸小兒,咱們又見面了。”祝融的聲音如同滾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本神倒是要多謝你,讓本神見識了什麼叫‘劍走偏鋒’。”
它與張懸交鋒次數最多,對這個年輕道人的手段再清楚不過——果決狠辣,實力不凡,還總愛走險棋。
餘闐城一戰,這道人竟敢在一眾灰仙大能眼皮子底下斬殺百目真君,還將南戊郡主、心月狐這兩個重要俘虜救走,這般膽識與算計,哪怕易地而處,祝融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
可越是如此,祝融心中便越篤定:出奇制勝,終究是實力不足時的無奈之舉。
若是真有碾壓性的力量,何須冒著天大的風險走險棋?
——逃離南疆!
這是張懸一行人此刻最緊迫的目標。
若再耽擱,等貪狼或破軍任一踏入地仙境,這南疆便會徹底淪為他們的埋骨之地!
此刻南疆上空雖沒了【九幽探靈大陣】,卻仍籠罩著一層更棘手的屏障——【紫淵鎖疆陣】。
此陣專門阻隔生靈出南疆,邊緣那些看似單薄的氤氳紫氣,實則如萬年沼澤般粘稠!
一旦有人試圖突破,紫氣便會化作無形藤蔓,死死纏繞軀體,將人重新拖回南疆腹地,同時陣紋還會發出警示,召來附近的妖鬼與灰仙。
張懸曾以【幽燭玄瞳】探查,此陣並非無法突破,只是太過耗時——沒有五師姐【破法真眼】協助,單憑他一人全力破陣,至少要耗上一炷香時辰。
而這半個時辰,足夠附近的灰仙精銳圍攏過來,將他們困死在此。
正因如此,張懸才鐵了心要毀了鎮南關——【紫淵鎖疆陣】的核心陣眼,恰恰依託於鎮南關的玄鐵大陣。
如此大範圍的封禁陣,若無靈力樞紐支撐,根本無法維持。
祝融早猜到張懸會趁亂從鎮南關突圍,特意跟養傷的貪狼真君請示後,前來鎮南關設伏!
只是……
他萬萬沒料到,這道人竟如此迅速果決,竟真讓他將整座鎮南關徹底摧毀,連陣眼都一併炸成了飛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祝融周身熔岩鎧甲泛著暗紅光澤,犄角上的火焰瘋狂跳動,目光死死鎖著張懸,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剝。
但張懸的目光只在他身上逗留片刻,便驟然落在了灰仙隊伍最前方的身影上。
那是個身著玄黑戰甲的男子,戰甲上銘刻著細密的猩紅紋路,如同乾涸的血痕,周身有雷火纏繞,威勢驚人。
其額間一道豎痕隱現,眼神銳利如鷹隼——此人正是鎮守南疆的灰仙主帥之一,破軍真君!
“你以為毀了鎮南關,就能逃出去?”祝融的笑聲愈發刺耳,周身火焰暴漲,“本神早就算準了你會趁亂衝關,特意在此等候。今日,這南疆,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它身旁的四位七品灰仙也緩緩上前一步,周身靈力開始凝聚……
其中威勢,以周身泛著雷火神光的破軍真君為最!
五股七品大能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玲瓏飛舟上。
張懸卻依舊站在船首,神色平靜。
他望著祝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祝融,你以為算準了我的路?”
“你怎知,你以為的……”
“——不是本天師,讓你知曉的?”
說話間,飛舟並未有絲毫停頓,甚至張懸還示意銀子又投了三十塊中品靈石進飛舟的核心能量爐!
此時,玲瓏飛舟的遁速只能用風馳電掣來形容!
而遠處,攔于飛舟之前的破軍真君的右手緩緩按在腰間戰刀上……
雙方距離已不足百丈,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