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簡單溝通（1 / 1）
許揚在走廊角落又待了一會兒，直到那幾個人離開之後，他才緩緩走出陰影。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還是搞清楚他爹得了什麼病。”許揚心中暗自盤算，隨即朝諮詢臺的方向走去。
此時正值晚飯時間，幾名護士端著搪瓷碗圍坐在諮詢臺旁，搭了一個臨時的小桌邊正在吃晚飯。
她們一邊嚼著饅頭，一邊低聲聊著病房裡的趣事，偶爾傳來幾聲笑聲。
整個大廳顯得格外熱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
許揚靠近後，故意壓低聲音問道：“同志，你們知道309那個姓錢的病人嗎？他兒子每天都有人來找他，住院費好像還沒交呢。不會是外面欠錢的吧？”
一名年輕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警惕地問：“你是誰？怎麼突然問這個？”
“哦，我是隔壁床陪護的家屬，這不是長輩讓我來問問嘛。老人家膽子小，怕出什麼事。”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護士聞言，放下筷子說道：“沒事的，人家兒子是化肥廠的廠長，不是外面那些雜七雜八的人。”
接下來許揚就不需要插嘴了，這些護士自己就會開始八卦。
只見一個人直接開口：“真的假的啊，我聽說那個病人只是心絞痛，好像是說要做心臟支架手術，這個也沒有錢做手術，現在只能保守治療，真的是廠長？”
“就是廠長，還有沒錢的？真是稀奇了。”
“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有點奇怪。而且的確每天都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廊圍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
“那些人都叫他‘錢廠長’，應該是真廠長吧。在醫院演戲給誰看啊？”
“你這樣說也有道理……”年輕護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群護士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病人的八卦，而許揚已經從她們的話語中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心臟搭橋手術”和“沒錢付手術費”。
他不動聲色地謝過幾位護士，轉身離開諮詢臺。
許揚今天是不打算去接觸這個錢思齊了，任務時間還有，他也要回去仔細想一下，而且心臟方面的手術，他自己母親可是這方面專家，不去諮詢那不是成傻逼了嘛。
想清楚之後許揚果斷離開醫院，準備回家，回家要坐另外一趟公交，而且要轉車，不過他早就搞清楚了。
就是到家的時候已經快7點了。
許揚推開房門，看到客廳裡只有二哥許博文和大姐許博蕾在。
“娘和三個孩子都休息了？”許揚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嗯，都睡下了。你下午去哪兒了？”許博蕾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
“哦，我去附近租了個房間，然後隨便走走。”許揚輕描淡寫地回答。
許博蕾聞言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些許責備：“有什麼好走的？剛回來多陪陪爹媽，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許揚一時語塞，只能無奈地笑了笑：“大姐，我錯了。晚飯還沒吃呢，你幫我下碗麵吧。”
“你這一天天的……”
許博蕾搖了搖頭，嘴裡雖然抱怨著，但還是站起身朝廚房走去：“行了，你等著，我去給你下面。”
“租房子給那個李四？”
“對，我讓他去崑山幫我去考察工廠了，回頭在上海這邊還是跟我住的近一些方便點，所以就去邊上看了一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考察工廠？”許博文挑了挑眉，顯然對此有些興趣。
“對，我除了準備考試之外還準備從商，有個東西專利申請好之後就打算找工廠去生產，這個事情我和爹媽也說了。”
“什麼東西啊？”
“一款老鼠藥，效果還不錯的，我在菏澤那邊做過實驗了，比市面上的老鼠藥效果好很多，而且汙染還小。”
“這些我也不懂，有需要就說話。”許博文點點頭，語氣中透著幾分支援。
“二哥，你還在部隊呢，找你能幹嘛？”許揚笑著反問。
“我那一批的戰友轉業回來的很多，都是上海人，你懂什麼意思吧。”許博文給了許揚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
“行，我懂了。”
“吃完飯，就回房間看書去，高考可沒有你想的簡單，明天早點起來，我帶你出去一趟。”
“二哥，那個明天早上我要跟父親去一趟學校。”
“那就明天下午，後天父親壽宴之後我就要回部隊了，再回來就要過年了。”許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明白了。”
這時許博蕾端著一碗麵走了回來，上面還有兩個荷包蛋：“行了，快點吃，別涼了。”
許揚接過碗正要吃，聽到許博蕾接下來的話差點噎到：“吃完我跟你回房間，我給你講一下學習方法，還有複習重點，復旦可不是那麼容易考的。”
“姐，不至於吧……”許揚苦笑著抬頭，卻看到大姐臉上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你以為我開玩笑？復旦的競爭激烈得很，你要是再不好好複習，就等著明年再來一次吧！”許博蕾雙手抱胸，語氣嚴厲。
許揚低頭默默吃麵，心裡暗自感嘆：“看來今晚註定是個‘加班夜’了。”
……
二樓房間內，許揚正在寫習題呢。
燈光柔和地灑在書桌上，一摞摞高考資料整齊地擺在面前。
說實話，看到這些資料，他心中竟湧起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畢竟上輩子他就是理綜培訓講師，每天給高考學生講題，而今天這個晚上他還真的有那麼種午夜夢迴的感覺。
他這邊正奮筆疾書做題呢，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低沉的呼喊聲：“許先生，我回來了，您睡了嗎？”
“李四回來了？”許揚一下子精神了。
他下午特意叮囑過李四，不管多晚回來都要來找自己。
“果然靠譜。”許揚心想，隨即披上外套下了樓。
開啟房門簡單和風塵僕僕的李四寒暄一下然後快速進入正題：“李四，怎麼樣，除了電話裡的資訊，還有其他新訊息嗎？”
“沒有，您讓我回來，我就直接回來了。”
“行吧，這邊走，我給你租了個房子，先帶你過去，咱們邊走邊聊。”許揚一邊說，一邊朝紡織一弄那個方向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初秋微涼的氣息，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狗吠聲。
“那個錢思齊我找到了，他父親叫錢四，別說還和你的名字有點像。”
“我已經查到他父親得的是心臟方面的疾病，然後這個錢廠長居然沒有錢做手術，這樣看來還是一個清官了。”
“裝置的事情，咱們先放一邊，他應該也是做不了主，目前他們工廠應該發不出來工資了，不行的話回頭讓他們幫咱們生產，這個肯定是好談的。”
“還有那個倉庫——這是我勢在必得的東西。”
許揚語氣堅定：“明天你去找錢思齊聊聊，手術的事情我們幫他搞定；裝置我們不買，但倉庫我們要了，然後給他們工廠派活兒幹。”
“他們工廠缺錢，他父親的病也拖不下去了，應該要怎麼談你心裡有數了吧？”許揚看向李四，目光中透著幾分期待。
“明白了。”李四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還有一個事情。”
許揚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李四：“我打算在上海這邊搞廢品回收。上海的收益肯定比菏澤大多了，你二哥過來也是因為這個，我讓王哥找個人給我搭把手。不過我不知道他出發沒有，你儘快聯絡一下他，具體怎麼做，回頭主要看你們兩個人商量。”
“我負責擺平明面上的所有事情，其他的你們來操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聯絡我。”
說完，許揚帶著李四繼續往紡織一弄走去：“你這邊有什麼問題可以說了。”
“許先生，你看我這樣理解對不對？”
“錢思齊那邊，我們是希望他能低價給我們生產老鼠藥，目前的任務就是先取得聯絡，儘量爭取優惠條件。”
“沒錯。”許揚點點頭。
“而且他們工廠現在發不出工資，正愁沒活兒幹，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廢品回收這個事情，我就聽我哥的安排吧。他在這方面很熟悉，只是每個城市的規矩不一樣，咱們回頭再細談。”
李四頓了頓，又問道，“我唯一的問題是——我該以什麼身份去找那個錢思齊？”
“一個民營企業的市場部經理。”許揚毫不猶豫地回答。
“市場部經理？這是個什麼職位啊？”李四顯然有些疑惑。
“簡單來說，就是負責對外聯絡、洽談合作的人。比如你們王總，他在山東菏澤印刷廠當的就是市場部經理，不過那是個集體企業，而咱們這個是私人企業。”許揚耐心解釋道。
“咱們也能搞這樣的廠子？”李四驚訝地睜大眼睛。
“當然可以。現在國家正在逐步開放，鼓勵個體經濟發展，未來大家都能參與進來。只不過還是有一些上面的規定需要注意。”
“放心吧，明天我會去處理相關手續，到時候你就專門負責市場部，也就是對外銷售這方面的工作。”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紡織一弄。
“這裡原來是紡織廠工人的住所，現在很多都對外出租了。”許揚簡單介紹了一下住所的情況。
這片老舊的居民區，昏黃的路燈將狹窄的小巷映照得影影綽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潮溼味。
“到了，我租的房子就在這裡，因為離我家比較近，其他地方我目前也不熟悉。”
“你明天可以再詳細看看，反正我就給了一點定金，你要是感覺不合適你就自己再找住的地方。”說著許揚將鑰匙遞給李四。
“你晚飯吃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晚上這裡肯定不能住，先找個小旅館湊合一晚吧。”
許揚抬頭看了看四周，眉頭微皺：“這裡的環境確實差了些，反正你自己看，不行回頭咱們再找找，就是位置比較好。”
“嗯，謝謝許先生，我沒吃呢。”
李四接過鑰匙，感激地說道：“不過您真的不用太麻煩，我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別客氣，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許揚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附近一家燈火通明的小餐館走去：“走吧，先填飽肚子再說。”
兩人沿著昏暗的小巷繼續前行，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