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是要將張家往死裡整啊(1 / 1)
“謝大人!謝欽差大人!”陳四喜出望外,連滾帶爬地叩謝。
石岸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對著徐鋒深深一揖。
徐鋒卻不看他們,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再次投向劉縣令。
“劉大人,就這麼簡單?”
劉縣令一怔,心中剛剛落下的石頭又懸了起來。
“徐……徐大人,這……林公子也同意了,您還有何吩咐?”
徐鋒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劉縣令聽來,卻比寒冬臘月的冰雪還要冷、
“本官只是想問問劉大人,這張府上下,僅憑張宏一面之詞,便將無辜廚子關押拷打。如今證明其清白,難道不應該給陳四一個交代嗎?”
”還是說,這清河縣的百姓,便是任由爾等隨意拿捏的?”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大乾律例》,誣告反坐!劉大人,這罪名,難道還要本官親自來提醒你嗎?!”
此言一出,劉縣令只覺得後頸窩一陣陣發涼,那“誣告反坐”四個字,讓他心臟不覺一縮。
大乾律例寫得清清楚楚,誣告平民,若致其收監,查實之後,誣告者需受五十杖,並賠償苦主紋銀一千兩!這張宏,家財萬貫不假,可這五十杖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徐鋒,是要將張家往死裡整啊!
劉縣令額上的冷汗,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
張宏自然也明白這條律例,他一張臉瞬間血色褪盡,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五十杖!一千兩!他萬萬沒想到,這徐鋒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不!我不能捱打!我爹剛死,我若再出事,張家就完了!
“徐……徐大人……我……”
張宏喉嚨乾澀,想要開口求饒,卻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心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劉縣令見狀,哪裡還敢遲疑?
他現在只想儘快將這瘟神從自己身上挪開!他一揮手,厲聲喝斷。
“來人!張宏涉嫌誣告,意圖構陷良善,即刻押下,聽候發落!不得有誤!”
先把他弄下去!免得徐鋒再揪著本官不放!
兩名衙役凶神惡煞地撲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早已癱軟如泥的張宏,不顧他徒勞的掙扎,拖死狗一般將其拖出了靈堂。
靈堂內,一時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劉縣令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沉沉,帶著幾分壓抑的怨氣:“徐大人……現在,您可還滿意?”
這煞星,總該消停一會兒了吧?
徐鋒唇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那笑容清淡,卻看得劉縣令心中發毛。
“劉大人言重了。本官從無滿意與否之說,只要劉大人能如今日這般,秉公斷案,本官自然……無話可說。”
秉公斷案?你若早能秉公,何至於此?
他這話,聽似客氣,實則暗藏機鋒,點出劉縣令之前的偏袒。
“哈哈哈!”一直默不作聲的林沛,此刻卻突然朗聲大笑起來,打破了靈堂內壓抑的氣氛,“徐大人果然是快人快語,行事果決!今日之事,也算水落石出。說起來,我與徐大人也是許久未見了,不如尋個雅緻去處,你我二人,品茗暢談,敘敘舊情,如何?”
他笑容滿面,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警惕。
這徐鋒,今日連番出手,滴水不漏,連本公子都不得不暫避其鋒。
徐鋒目光微轉,落在林沛身上,那張俊朗的面容上,笑容不減,卻也並無半分熱絡。
“林公子盛情,徐某心領了。不過,在此之前,本官還有一樁要事,需得先行處理。”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滄州明華書院,乃家師劉夫子清修之地。徐某此來滄州,除了奉旨查案,亦是想抽空拜望恩師。順便……也想問一問,我那位不成器的師弟陸飛,究竟是如何惹上了那滿城風雨的抄襲謠言。”
此言一出,林沛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沛眼底閃過一抹譏誚,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刻意的輕慢。
“哦?陸飛?徐大人倒是將他看作手足兄弟。只是,徐大人一片赤誠,陸飛那廝……可未必領情啊。”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不堪的秘密。
“徐大人或許有所不知,那陸飛的出身……嘖嘖,當真是上不得檯面。他父親,不過是城南福運酒樓一個端茶送水的跑堂小二,至於他母親嘛……嘿,乃是春香院裡掛過牌的青樓女子。”
“徐大人您何等身份?與這等渾身透著腌臢氣的人稱兄道弟,若是傳揚出去,怕是……有辱斯文,玷汙了您的清譽啊。”
話雖如此,但是林沛提溜轉地目光卻緊緊盯著徐鋒,哼,徐鋒,我倒要看看,你這京城來的貴人,知道了陸飛這等卑賤的出身,是否還會為他出頭!
徐鋒的臉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變。
他確實不知陸飛還有這等身世。
在這個等級森嚴,注重門閥的時代,這樣的出身,無疑是陸飛身上一個巨大的汙點。
就像他之前是人牙子,即便如今爬到了這等身份,也會有人嘲諷他的出身。
難怪……難怪陸飛平日裡總有些鬱鬱寡歡,原來竟有這等隱情。
但他面上卻依舊平靜,淡淡瞥了林沛一眼。
“英雄不問出處。陸飛為人如何,本官心中自有分寸,不勞林公子替本官操這個心。”
林沛此舉,分明是想挑撥離間,讓他厭棄陸飛。他越是如此,便越說明陸飛之事,與他脫不了干係!
“徐大人!”一直沉默的石岸,此刻再也忍不住,他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他咬著牙,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
“林公子此言差矣!陸飛……陸飛他絕不是那等卑劣之人!他待我與趙永,皆是真心實意!”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徐鋒,眼中充滿了焦急與懇切。
“大人!如今外面沸沸揚揚,都在傳那本《西遊記》是陸飛抄襲旁人的心血,甚至……甚至還將我和趙永也拖下水,誣陷我們三人是同謀,共同竊取了原作者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