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口黑鍋,你可得背穩了(1 / 1)
林簡陽故作訝異,臉上露出幾分驚詫與關切。
“哎呀,孫世子息怒!這是從何說起?滄州城內,何人如此不長眼,竟敢捋虎鬚,調查到世子您的頭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給了林沛一個眼色。
林沛心領神會,垂眸掩住眼底轉瞬即逝的陰鷙,袍袖輕拂間已跨前半步,故意踉蹌著扶住青玉案几,喉間溢位一聲嘆息,面上卻瞬間堆起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神色。
“世子息怒!此事說來,當真是天道不公!”
“怕是……怕是那位剛從京城長安過來的監察御史,徐鋒。”
他頓了頓,觀察著孫亮的臉色,繼續添油加醋。
“此人向來與我林家有舊怨,聽說在京城就專愛與勳貴作對。如今到了滄州地界,怕是見不得世子與我林家走動密切,才想借查辦案件的由頭,給世子您使絆子!。”
徐鋒,這口黑鍋,你可得背穩了!
“徐鋒?!”孫亮果然暴跳如雷,一拍桌案,“又是這個徐鋒!在長安便攪得天翻地覆,到了滄州還不消停!他以為他是誰?敢動本世子的人,還敢調查本世子?!”
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
“林兄,你放心!這口氣,我替你出!也替我自己出!我倒要看看,他徐鋒有幾顆腦袋夠我砍的!”
一個小小的人牙子出身,就算走了狗屎運當了什麼狗屁御史,在本世子面前,依舊是個屁!
孫亮怒火稍歇,又想起一事,臉上怒容轉為幾分得意與讚許,看向林沛。
“說起來,還是林兄你有本事!那《西遊記》寫得是真叫一個精彩絕倫!你放心,你將如此傳世名作,算在了本世子的名下,這份情,本世子記下了!日後定有厚報!”
林簡陽與林沛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臉上皆是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林簡陽撫須笑道:“世子英明神武,文采蓋世,區區一個徐鋒,何足掛齒?老夫預祝世子此番,馬到成功,讓那徐鋒知道知道,滄州是誰的地盤!”
林沛亦是躬身附和:“是極,是極!有世子出馬,那徐鋒定然灰頭土臉,狼狽而逃!”
二人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與此同時,明華書院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小院中,陸飛與石岸二人,正恭恭敬敬地將一份準備妥當的拜師禮,連同趙永託他們帶來的一份,一併呈到了劉夫子面前。
“劉先生,這是趙永兄長的心意。他如今身陷囹圄,無法親至,特囑咐我二人代為轉達。”陸飛聲音誠懇。
劉夫子看著那份額外多出來的禮品,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趙永那孩子,老夫知道,是個好苗子。他如今的困境,老夫也略知一二。你們放心,待此間事了,老夫自會在書院之中,為你們三人補辦一個正式的拜師儀式,昭告書院上下,乃至滄州士林。”
他語氣平淡,但是說出來的話的分量卻是很足!
陸飛與石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本以為能私下得認可,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何曾想過竟願意公開承認他們,併為趙永留著位置!
“多謝夫子!”二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行了,行了。”劉夫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目光轉向一直含笑旁觀的徐鋒,“鋒兒,眼下這局面,你預備如何開啟?”
徐鋒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先生,弟子已經將誣陷趙伯父的王老二,還有那誣陷陳四的張宏,弟子已命人嚴加看管。不出三日,他們必然會扛不住壓力,將指使他們行兇構陷的劉縣令給供出來。”
陸飛聞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喜形於色,
“太好了!劉縣令一旦招供,那我們陸家和趙家的冤屈,豈不就能……”
“不。”不等陸飛說完,劉夫子便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陸飛,你要記住,一日不將幕後真正的主使揪出來,你們的危機便一日不能解除。那劉縣令,不過是被人推到臺前的卒子。他未必有膽量,也未必肯輕易供出林家。”
官官相護,利益勾連,豈是那麼容易撕破的?
陸飛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僵,吶吶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徐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森然寒意。
“夫子所言極是。所以,弟子打算,再推他一把。”
“弟子準備派人,‘刺殺’劉縣令。”
“什麼?!”陸飛與石岸齊齊失聲驚呼。
徐鋒卻是不以為意,繼續解釋。
“自然不是真殺。只是要讓他感覺到,林家已經不信任他,甚至想要他的命來封口。只有當他認為自己必死無疑,且只有我們能保他性命之時,他才會毫無保留地,將林家做的那些醃臢事,盡數吐露出來!”
縣衙大牢,陰暗潮溼的角落。
王老二和張宏,一個蜷縮在稻草堆上,一個還勉強維持著幾分體面靠牆枯坐,雖同處一室,卻被粗大的木柵遠遠隔開。
“呼嚕…呼嚕…”
牢房外的兩個獄卒,早將腰刀扔在一旁,倚著牆壁,酒氣熏天地睡得人事不知。
王老二餓得前胸貼後背,聽著獄卒的鼾聲,心裡更是焦躁。
張宏則閉目養神,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眼皮,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吱呀——咔。”
就在兩人皆是昏昏欲睡之際,牢門方向,一聲輕微的鐵鎖撥動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響亮。
王老二一個激靈,猛然抬頭。
張宏也倏然睜眼,警惕地望去。
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穿著管事服色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走了進來。
“二位爺,受苦了。縣尊大人體恤二位,特命小的送些酒菜過來,暖暖身子。”
那管事眼神飄忽,掃過酣睡的獄卒,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
王老二一聽是縣令送來的,眼睛頓時亮了,也顧不得腹中飢餓,急切地扒著柵欄。
“管事!管事!縣尊大人可曾發話?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張宏接過那管事遞過柵欄的食盒,入手溫熱,鼻尖縈繞著一股久違的肉香。
他矜持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有勞。你且回覆縣尊,就說張某明白他的苦心,定不會讓他為難。些許小事,相信縣尊很快便能處置妥當。”
他依舊端著幾分員外公子的架子,心中卻也鬆了口氣。
王老二聽著張宏的話,又聞到那濃郁的菜餚香氣,肚裡的饞蟲頓時被勾了出來。
但是,王老二很快想起被發現那一日,劉縣令將一切罪責推給自己的畫面。
這劉縣令當真有如此好心,給握著他的把柄並且隨時可能被吐露出來的人送飯菜?
飯菜裡,怕還是有別的什麼吧!
但是,王老二也很清楚,要是不吃,這管事也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