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懇請致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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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重既然已經出手,就絕不可能只有這點程度。

果不其然。

又一個傳令官衝了進來,神情比上一個還要慌張。

“報!陛下!”

“城外……城外出現了海市蜃樓!”

“天上……天上好像在放著什麼東西!”

海市蜃樓?

滿朝文武一時都愣住了。

這又是什麼名堂?

所有人,包括皇帝趙佶在內,都下意識地湧出了金鑾殿。

他們來到殿外的廣場上,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

接下來,所有人都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京城的上空,彷彿出現了一面無形的巨大鏡子。

鏡子中,正清晰地播放著一幕影像。

影像的場景,像是在一間密室之內。

戶部尚書周道元,正與一個身穿東瀛服飾的男人對坐品茶。

影像裡的聲音也隨之傳出,清晰地響徹在京城上空。

“源君,這次,就拜託你了。”

影像裡的周道元,臉上堆滿了笑容。

“只要你能幫本官除掉那個叫楊重的孽障。”

“事成之後,我大周東南沿海的雲州、泉州、明州,這三個州郡連同所有港口,都將劃歸你們天照幕府。”

“除此之外,本官還會將大周鎮國軍的兵力佈防圖,悉數奉上。”

“甚至……可以允許你們在沿海地帶,找一些賤民,做一點……小小的實驗。”

那個被稱為“源君”的東瀛人,發出一陣得意的怪笑。

“周大人果然爽快。”

“請放心,我們天照幕府的陰陽師,已經培育出了一種全新的瘟疫。”

“只需將它投放到鎮國軍的後方,保證不出三日,就能讓他們全都化為一灘膿水。”

“到那時,我們和嶽潛大元帥便可兩面夾擊,將那個楊重,徹底碾成齏粉。”

影像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整個京城,卻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火山噴發般的滔天憤怒。

“賣國賊!”

“周道元是賣國賊!”

“他竟然要割讓州郡!他竟然勾結倭寇!”

“他還要用瘟疫來殘害我們自己的軍隊!”

“殺了他!必須凌遲處死!”

民憤,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了。

金鑾殿外的廣場上。

所有官員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注視著周道元。

宰相王安石的臉上,再也尋不到一絲一毫的冷靜。

他盯著周道元,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政見不合是一回事,但這已經觸及了底線。

勾結外敵,出賣國家,這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讀書人,都斷然無法容忍的罪行。

皇帝趙佶,更是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倚為肱骨的戶部尚書,竟然是一個通敵賣國的奸賊。

這個醜聞,足以讓他的皇位,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而周道元本人,已經徹底呆傻了。

他木然地望著天上,腦子裡空空如也。

他想不明白。

這究竟是什麼妖術?

自己與東瀛使者的密談,為何會被人用這種方式昭告天下?

海市蜃樓?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清晰的海市蜃樓?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會被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他會被朝中的政敵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將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李清婉望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這,就是楊重的手段嗎?

殺人,竟可以不用刀。

他用的是人心,是輿論,是這種近乎神鬼的通天之能。

僅僅是動了一個念頭,一個權傾朝野的戶部尚書,一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就在這頃刻之間,便身敗名裂,墮入死地。

太可怕了。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權謀的認知。

她忽然覺得朝堂上的這些人有些可憐。

他們仍舊在用凡人的智慧,去揣度一個近乎神明的存在。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所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種降維打擊。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驚駭中時。

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

金鑾殿前的廣場中央,空間忽然像水面一樣起了波紋。

緊接著,幾十個衣衫襤褸、渾身帶傷的人,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為首的幾人,正是先前被周道元投入天牢的李氏族人。

他們滿臉茫然地環顧四周,顯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李清婉一見到他們,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快步衝了過去,一把扶住了裡面年紀最長的一位族叔。

“叔公!你們……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了?”

那位被稱為叔公的老人,也是滿臉的困惑與茫然。

“清婉?我們……我們方才還在大牢裡……突然就眼前一花,人已經到這兒了……”

空間傳送?

李清婉的心臟,再一次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如果說之前的海市蜃樓,尚且能用未知的妖術來解釋。

那麼現在這憑空變出幾十個大活人的手段,又該作何解釋?

這已經不是妖術了。

這是仙術。

是傳說中點石成金、搬山填海的神仙手段。

她猛然回頭,望向金鑾殿深處。

她知道,這一切,都出自那個男人的手筆。

他的人雖遠在北域,但他的意志與力量,卻彷彿無處不在。

他就像一個隱於幕後的棋手,將整座京城,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周道元看著那些憑空出現的李家族人,心中最後一絲掙扎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

他用來威脅李清婉的最後一張底牌,就這樣被人用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廢掉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像一條喪家之犬。

宰相王安石望著眼前這光怪陸離的景象,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

他意識到,時代,或許真的變了。

他們這些舊時代的產物,似乎也到了該退場的時候。

這個天下,將要迎來一位新的主人了。

一個,他們根本無法抗衡,甚至無法.理解的主人。

他轉過身,對著龍椅上那個失魂落魄的皇帝,深深地躬身一拜。

“陛下,臣……懇請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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