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請君入甕（1 / 1）
剛才還飄在宏大經濟藍圖裡的眾人，一下子就被拽回了殘酷的現實。
技術不管多先進，最終總得落在最尖銳的對抗上。
所有目光一下子全都聚到了周川身上。
這事已經不是什麼技術諮詢，而是國安部在請求整個超級專案的支援。
這背後代表了什麼分量，在場的人心裡一清二楚。
鄧老沒出聲，只是靜靜看著周川，把最終決定權完全交給了他。
周川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他只是點頭。
“可以。”就這兩個字，沒半句廢話，也不帶一點推諉。
國安部這個天大的難題，在他眼裡彷彿只是一次常規技術演練。
這種平靜反而讓陳副部長心裡更有底了。
他馬上叫人把更詳細的資料全部拿過來。
“周總工，這是我們過去一個月所有的追蹤記錄。”
“對方非常專業，反偵察能力頂尖，我們動用了所有傳統手段，一無所獲。”
“我們懷疑，他們可能用上了我們知識範疇之外的通訊方式。”
“比如極低頻的長波電臺，甚至是某種我們還沒掌握的量子通訊原型。”
陳副部長說的這些，已經是國安部能想到的技術極限。
可在周川聽來，這些東西都還不夠看。
資料他只掃了一眼，根本沒在那些失敗的追蹤記錄上停留。
而是問了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找他們，為什麼要我們去找他們。”
陳副部長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明白周川是什麼意思。
“不去找，我們怎麼掌握他們的動向，怎麼阻止他們？”
“我的意思是，我們沒必要像無頭蒼蠅一樣滿世界去掃訊號。”
周川站了起來，語氣裡有種強大的自信。
“我們可以換個思路，讓他們主動把訊號發給我們。”
這話一出口，國安部那幾個跟來的技術專家，眉頭全都皺了起來。
簡直是天方夜譚，對方是頂級間諜又不是傻子。
哪有自己跳出來讓你抓的道理。
周川沒理會那些質疑，他看向陳副部長。
“陳部長，我需要你們配合我演一場戲。”
“我要你們透過一個絕對可靠，但又在對方監控範圍內的內部渠道。”
“故意洩露一份，關於我們下個季度經濟政策調整的絕密檔案。”
這個計劃剛說出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主動洩露國家經濟機密，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一個沒搞好，戲沒演成，自己反倒成了國家的罪人。
陳副部長的臉色也變得極度嚴肅，他死死盯著周川。
“周總工，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份情報的價值太高，一旦洩露出去，會對我們的金融市場造成無法估量的衝擊。”
“這個責任我擔不起，沒人擔得起。”
“所以，我們洩露的，是一份半真半假的情報。”
周川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有此一問。
“情報的大框架必須是真的，這樣才騙得過他們。”
“但在最核心的資料裡，我要你們植入一段，由我來設定的特殊資料標記。”
“這個標記本身沒有任何意義，就像是資料裡的一個微小噪點。”
“但在天眼的感測器看來，它就是黑夜裡最亮的燈塔。”
“只要這份帶標記的情報以任何電磁或粒子形式發射出去。”
“哪怕訊號弱到只有幾個位元，我們的衛星也能瞬間捕捉到它。”
“到那個時候，我們不僅知道是誰發的。”
“還能知道他在哪發的，甚至能知道他用什麼發的。”
這番話，已經徹底超出了在場所有國安專家的理解範疇。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主動給情報打上“追蹤器”再放出去釣魚。
這種反間諜的思路，他們連想都沒敢想過。
陳副部長沉默了很久，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這個計劃的風險與收益。
風險極大，可一旦成功，收益同樣大到無法想象。
這等於是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
“周總工，你有幾成把握？”
“只要你們能把餌放出去，我就有十成的把握把魚釣上來。”
周川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種自信，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陳副部長終於下定了決心，他重重地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這個責任，我來扛！”
會議結束後，楊衛民和錢宏明他們，還是感覺心驚肉跳。
幾個人把周川單獨拉到一邊，臉上寫滿了擔憂。
“小川，你這次玩的也太大了吧。”
“這可是國安的案子，萬一出了岔子，天眼計劃都可能受牽連。”
“到時候那些本來就對我們有意見的人，還不趁機把我們往死裡整。”
周川看著這些真心為自己擔心的老專家，笑了笑。
“楊局，你們覺得，我費這麼大勁，真就只是為了幫國安抓幾個間諜？”
楊衛民他們都愣住了。
“那不然呢，抓間諜，那只是順手撈起來的一條小魚。”
周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要釣的，是後面那條鯊魚。”
“王總工他們在評審會上說的那些話，你們都忘了？”
“天眼計劃現在看著是風光，可底下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等著我們犯錯。”
“他們覺得我們是空中樓閣，覺得我們是拿國家的錢開玩笑。”
“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不是開幾次會，做幾個模擬就能改變的。”
“我們必須拿出一場，誰也無法反駁的，碾壓式的實戰勝利。”
“而且，必須是在一個他們最意想不到，也最能體現我們價值的領域。”
“這次國安的案子，就是送上門來的最好舞臺。”
“只要我們贏了，而且贏得漂亮，以後誰還敢對天眼計劃指手畫腳？”
“我們不僅能拿到國系統的全力支援。”
“更能把天眼計劃的價值，徹底打進所有人的腦子裡。”
“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這番話說完，楊衛民和錢宏明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周川的格局有多大。
他們現在才明白，這個年輕人的每一步，都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抓間諜只是個引子，他真正要的，是為整個天眼計劃掃清未來所有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