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香水味不符合條例（1 / 1）
可楊衛民仍然不大甘心，瞧著周川那明顯透著疲憊的臉。
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又補充了幾句。
“你身邊總得有人管管瑣事，怎麼說，跑跑腿也好。”
“再說，也得給下面的同志們個進取的機會嘛。”
這樣的話讓周川隱隱頭疼，心想楊局還是沒想明白。
只好再嘆了口氣，撿起自己方才扔在桌上的那份最終候選人名單。
手指在名單上輕輕滑動，最後定格在他既熟悉又最感頭疼的那個人名上。
他看著楊衛民那副固執模樣，又嘆了口氣。
然後指著名單角落裡那個並不太顯眼的名字，蘇晴。
“要是真得選，那就讓她過來試試。”
“不過不是做什麼生活助理，而是先去資料處理組當實習研究員。”
“最後能不能留下，全憑她自己的本事。”
楊衛民還在說，周川已經覺得頭疼得不行。
老領導這份心意他明白，確實是為了他好。
可天眼和龍宮這兩個專案壓在身上，真跟兩座大山沒什麼區別。
他哪還有那個閒心去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事。
楊衛民卻鐵了心，看樣子今天不把這事定下來是不會走了。
周川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先退一步。
只是他自己也沒料到，這麼隨手在名單上點的一個名字。
竟然會在基地裡頭，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
蘇晴這個名字，在研究局這地方，本身就代表了一段誰也不想提的過去。
現在她要回來，還要當總設計師的實習助理。
訊息一傳開，整個基地的人都炸了。
那些之前擠破頭想湊到周川跟前的人，一個個全傻了眼。
尤其是那個叫李莉的，聽說這事以後，當場就把辦公室的東西給砸了。
在她看來，周川這是寧願用一個有過節的“罪人”。
也不想給她這種家世清白的年輕人一點機會。
這已經超出了能力範疇，簡直就是當眾打她臉。
很快，各種各樣的風言風語，就在基地裡頭傳開了。
有的人說周川是舊情復燃，有的人說他就是想讓楊局長難堪。
更難聽的說法是，蘇晴肯定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不然周川怎麼可能回心轉意。
蘇晴本人接到調令的時候，也徹底傻眼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周川真會給她這樣一個機會。
那份調令就這麼拿在手上，感覺像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裡發慌。
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見那個男人。
更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基地裡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去戈壁灘報道的前一晚，她把自己鎖在屋裡，整晚都沒閤眼。
第二天人出現在基地大門口，簡直像換了個人。
原來那身講究的職業套裝不見了，身上是一套最普通的藍色工裝。
臉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化，頭髮也隨便紮了個馬尾。
整個人看著，樸素得就像一個剛出校門的學生。
她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姿態，甚至可以說，是贖罪的姿態。
就這麼走進了天眼計劃的心臟，指揮大廳。
可眼前的現實，比她想象的還要冷酷。
帶她熟悉環境的，竟然是趙鐵柱。
就是那個當年被她親手趕出核心團隊的年輕人。
現在，他已經是資料處理組的組長。
趙鐵柱看到蘇晴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眼神冷得嚇人。
他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帶著她走到最偏的一個角落。
扔過去一摞比城牆還厚的原始資料手冊。
“你的工作，就是把這些錄進系統。”
“沒我點頭，不準離開這塊地方。”
“特別是紅色線標出來的核心區，一步都不準進。”
說完話，趙鐵柱掉頭就走，好像多看她一眼都嫌煩。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劈頭蓋臉罵一頓還讓人難受。
蘇晴攥著手裡的資料冊，指甲都快掐進手心。
她知道，這是她欠下的，現在必須一點點還。
為了給自己提提神，她在手腕上，噴了點平時很喜歡的進口香水。
那味道很淡，算是她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她一頭扎進資料裡，一整個上午都沒抬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晴鼓足了勇氣，拿著一份她整理出來的異常資料包告。
想去找周川請示，這就算是正式的工作接觸了。
周川那時正跟幾個核心專家，圍著一塊巨大的光幕，吵得不可開交。
蘇晴才剛走過去，話都還沒說出口。
周川像刀子一樣的視線就掃了過來。
他應該是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香味，眉頭一下子就鎖緊了。
“報告放那就行。”
他聲音很冷，聽不出一點個人情緒。
“還有，去通知一下。”
“指揮大廳是特級保密區。”
“任何帶有揮發性氣味的個人用品都不準使用。”
“這會干擾精密裝置，甚至可能留下能被追蹤的訊號源。”
“記住，這是安全條例，跟個人喜好沒關係。”
周川這幾句話，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蘇晴澆了個透心涼。
她這下徹底懂了。
在這裡，她過去賴以為生的所有東西，全都沒用了。
不管是她的學歷，她的長相，還是那些自以為高明的人情世故。
在周川制定的這套絕對理性的規矩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唯一能讓她在這裡活下去的東西，只有絕對的業務能力。
以及對這套鐵律，絕對的服從。
周川甚至沒把她當成一個叫蘇晴的女人。
在他眼裡，她只是一個違反了安全條例需要被糾正的符號。
這種完全不把她當回事的態度，才是最高階別的碾壓。
蘇晴一句話沒說，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工位，把報告放好。
然後，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包裡所有的化妝品和那瓶香水。
一件一件地拿出來，全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趙鐵柱他們幾個看見了這一幕，眼神裡的冰霜似乎化開了一點。
他們對蘇晴的看法沒變，但對周川這種六親不認只認規矩的風格。
心裡是徹底服了。
錢宏明私下找周川，覺得他這麼幹，有點過了。
“小川，對蘇晴是不是太嚴了點？”
“她一個女同志，愛乾淨愛漂亮也正常嘛。”
周川的眼睛還盯著光幕上的資料，頭都沒回一下。
“錢老，天眼的每個資料都可能決定一場戰爭的輸贏。”
“任何一個不起眼的疏忽，都可能變成災難。”
“我需要的是能上戰場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