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個爛攤子收了(1 / 1)
“不是需要我分神去照顧的嬌小姐。”
話音剛落,指揮大廳的門突然被撞開。
楊衛民一臉凝重地衝進來,手裡死死捏著一份航空工業局的加急紅標頭檔案。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
“小川,出大事了!”
“殲九專案,出了天大的問題!”
楊衛民帶來的訊息,讓指揮大廳裡剛剛還算正常的氣氛。
瞬間就凝固了。
殲九,那可是整個國家航空工業的臉面。
是傾盡全力,用來跟美國人最先進的F15戰鬥機搶天空的寶貝。
這個專案要是出了簍子,那影響就不是一個部門的事了。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都釘在了楊衛民身上。
“楊局,到底怎麼了,您別急,慢慢說。”
周川示意他先喘口氣。
“這還怎麼坐得住!”
楊衛民急得原地轉圈。
“今天上午,殲九的零三號原型機在天上做高機動測試。”
“飛控系統毫無徵兆就失靈了。”
“幾千萬的飛機在天上像個沒頭蒼蠅,差點就直接拍在地上。”
“飛行員是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才勉強迫降,可整個飛機骨架都廢了。”
“那架原型機,說白了,就是一堆廢鐵了。”
這個訊息,像是在指揮大廳裡引爆了一顆炸彈。
一架原型機,背後是多少人的心血和幾十億的經費。
就這麼一下,說沒就沒了。
比這更可怕的,是事故暴露出來的問題。
“飛控系統怎麼會出問題?”
一個搞航電的專家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我記得他們用的是最保險的三冗餘硬體備份方案啊。”
三套獨立的硬體系統,同時算著飛行資料。
一套要是壞了,另外兩套立刻就能頂上。
這套方案從理論上講,根本不可能出事。
“毛病就出在這個硬體冗餘上。”
楊衛民的臉色鐵青。
“事故的初步調查結論已經出來了。”
“飛機做大過載機動的時候,三套硬體之間。”
“因為一些微小的時脈頻率差別,資料一下子就亂了。”
“結果,三套系統為了搶飛機的控制權,在底層邏輯上自己跟自己打了起來。”
“直接把整個飛控系統乾宕機了,徹底癱瘓。”
這個結論一說出來,在場所有懂行的專家,後背都涼了。
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殲九專案從立項開始,選的技術路線就是一條死路。
靠硬體堆砌來保證安全的這條老路,在越來越複雜的現代空戰面前。
已經不管用了。
“現在這個專案的總負責人是誰?”
周川冷不丁問了一句。
楊衛民看著他,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是王建國。”
“就是原來航天集團那個,非要引進德國感測器的王總工。”
“感測器的事情黃了之後,他就被調去航空工業局,主管殲九。”
王建國這個名字一出來,指揮大廳裡所有人都沒話了。
大家腦子裡都浮現出那場釋出會上,王建國那張被打成豬肝色的臉。
現在回頭看,那不只是一次簡單的技術路線爭論。
那代表著一種僵化保守的思維,已經徹底走到了末路。
這次的墜機事故,不單單是把殲九專案往後拖了兩年。
更是把整個航空工業好不容易提起來計程車氣,一巴掌扇回了谷底。
王建國自己,事故發生後當場就被停了職,等著接受調查。
一個院士級別的老專家,就這樣以一種最難看的方式,給自己的職業生涯畫上了句號。
指揮大廳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個時候,周川站了起來。
他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自己的終端前面,調出了一份存檔的檔案。
那是一份半年前,他跟航空工業局開技術交流會時的會議備忘錄。
周川把備忘錄的內容,直接投到了正中央的大螢幕上。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見了上面的一段話。
那是周川當時的原話。
“靠硬體冗餘備份,解決不了複雜電磁環境下的邏輯衝突。”
“未來高效能戰機的中樞神經,必須也只能是一個統一的,由軟體定義的中央處理單元。”
“任何想靠堆砌硬體來繞開軟體演算法複雜性的做法,最後都會被證明是自尋死路。”
這份備忘錄,簡直就像一個來自半年前的死亡預告。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楊衛民和那些新來的專家。
看著螢幕上的字,再看看眼前的周川。
眼神裡已經不是簡單的震撼了,那是一種近乎於看神仙的敬畏。
他真的不只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天才。
他是一個能看穿技術發展規律,提前幾年就預判到風險的戰略家。
這份備忘錄,就是他封神的鐵證。
也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了王建國代表的那條老路,錯得有多離譜。
更反襯出周川那套“軟體定義一切”的理論,是何等的正確。
楊衛民長嘆一口氣,他現在才算徹底明白,周川看問題的層次,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小川,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殲九這個專案現在就是個爛攤子,誰都不敢碰。”
“上面新派來的負責人,現在就在我辦公室裡等著。”
“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代表上級,向我們天眼總局正式求援。”
“請我們全面接管殲九的航電系統研發。”
“把這個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國家重點專案,給拉回來。”
周川的目光從那份觸目驚心的事故報告上移開,眼神銳利得嚇人。
他聲音很沉。
“我們不能讓國家的藍天,再多等兩年。”
“這個任務,我們接了。”
他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血都跟著燒了起來。
可楊衛民還沒來得及高興,航空局那位新來的負責人就走了進來。
他一臉的苦相,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幾乎是在用一種哀求的語氣說話。
“周總師,真的太感謝您願意出手了。”
“但是……”
他臉上全是為難的神色,後面的話也說得斷斷續續。
“因為這次的事故,專案之前所有的預算,都被凍結了。”
“我們現在……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