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用鍊金術造軍火（1 / 1）
鄧老那份報告，最後連一個字都沒對外公開。
它只作為一份內部笑話，在一個極小的圈子裡悄悄傳了一圈。
可笑話背後透出的那股寒氣，卻讓每個看過的人心頭都一陣發緊。
當你的對手連你在做什麼都看不懂，這場戰爭其實在他寫下一個分析單詞時，就已經輸了。
這種建立在認知鴻溝上的勝利，比任何真刀真槍的戰役都更讓人心安。
水下地圖的繪製工作，就在這種完美的戰略偽裝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進。
銀河超算中心那間如同巨獸心臟的機房，日夜不停地轟鳴。
數以億萬計的藍色光點，正在一張覆蓋全球的黑色三維地圖上，一個接一個被點亮。
那不只是資料，那是一個帝國的基石，是共和國未來深海長城的每一塊磚。
然而，就在這張決定國運的地圖快要畫完的最後階段。
一個被所有人都刻意忽略的致命硬體短板，終於還是暴露了。
問題出在了潛艇自己身上。
長弓計劃的成果彙報會，氣氛本來應該是很輕鬆的。
七一九所那邊，劉建軍的團隊已經拿出了跟天眼總局聯合最佳化過的潛令改造方案。
可彙報剛進行到一半，一個專管潛艇聲吶和水聲對抗的老專家站了起來。
他叫魏徵明，劉建軍的師弟，國內水聲工程領域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
他的性格比劉建軍還倔，是那種只認資料不認人的典型老學究。
“周總師，劉所長，恕我直言。”
魏徵明說話總把話鋒帶得極快，不留半點情面。
“你們弄的這個地形配套導航方案，說是嚴密倒也無可挑剔。”
“不過，有個最根本的東西被忽視掉了。”
他的步子直接衝到顯示器前，那是一幅讓人頭暈的潛艇結構剖面圖。
用紅色記號筆，他在殼體表面一下就畫上兩個大大交叉。
“想做到實時地形匹配，必須裝配兩個全新的高精度感測器。”
“一個得用到重力梯度儀，另一個還得是磁異常監測器。”
“別光看體型大，還吃電，上面光這一項還不是最難受的。”
“最大的問題出在執行時不停製造的電磁雜音和機械震動，這狀況光想都讓人絕望。”
會場裡，他忽然加重了聲音，那刺耳的高音像銅絲插進每個人的鼓膜。
“潛艇的生命是什麼，是安靜，絕對的安靜。”
“我們花了幾十年時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潛艇的噪音降到勉強能用的水平。”
“現在為了裝你這兩隻所謂的‘眼睛’，就要把我們幾十年的心血全部推翻。”
“這等於在一艘隱形轟炸機上，裝兩個閃爍的大探照燈。”
“還沒等你看清別人，別人早就在一百公里外把你轟成渣了。”
“我不同意，我們水聲部門堅決不同意這項改裝方案。”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剛才還一片祥和的會議室裡，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劉建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沒想到自己師弟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把桌子掀了。
可他又沒法反駁，因為魏徵明說的每個字都戳在了潛艇設計的死穴上。
隱蔽性和探測能力，這本身就是一對無法調和的矛盾。
想要看得更清楚，就必然會發出更大的動靜，更容易暴露。
這是全世界潛艇設計都繞不開的死結。
天眼總局這邊的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是搞資訊和軟體出身，對潛艇這種重工業產品的底層邏輯，確實理解不深。
現在被魏徵明這個內行把問題一擺出來，所有人都覺得棘手。
總不能真像他說的那樣，為了不迷路，就把潛艇變成一個水下的大喇叭。
那樣一來，長弓計劃的整個戰略意義就要大打折扣。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了周川身上。
他們已經習慣了，在所有人都覺得山窮水盡的時候，看這個年輕人怎麼逆天改命。
周川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魏徵明。
這個倔強的老頭，眼神裡全是技術人員那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周川知道，跟這種人講戰略大局，都是對牛彈琴。
唯一能讓他閉嘴的只有技術，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的技術。
“魏總工，你的擔憂很有道理。”
周川一開口先肯定了對方的觀點，讓魏徵明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但如果，我們有辦法讓潛艇的這身‘皮膚’，自己就變成感測器呢？”
這話一出口，全場皆驚。
魏徵明更是直接愣住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皮膚變成感測器？這說的是什麼胡話，是科幻電影嗎？
周川沒理會眾人的錯愕，直接走上臺拿起了話筒。
他要說的東西，已經超出了白板能描繪的範疇。
“我們一直以來的思路，都是在潛艇這個身體上，去外掛各種器官。”
“聲吶是耳朵，潛望鏡是眼睛，現在又要加上重力儀和磁力儀。”
“這些器官和身體之間本身就互相排斥，自然會產生各種噪音和干擾。”
“但如果我們換個思路，不再做加法，而是做融合呢？”
周川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將所有人的思緒都引向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我們可以利用MEMS微機電技術，製造出一種全新的複合材料。”
“在這種材料的微觀結構裡，整合了數以億計的，微米級的感測器陣列。”
“其中一部分，是對重力梯度極其敏感的微型懸臂樑。”
“另一部分，則是能夠感知納特級別磁場變化的超導量子干涉儀。”
“我們用這種全新的複合材料來一體化成型，製造潛艇的耐壓殼體。”
“也就是說，未來的潛艇，它的整個外殼從頭到尾，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分散式感測器。”
這個構想被丟擲，整個會議室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絕對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大腦因為處理不了這過於龐大的資訊量而徹底宕機。
魏徵明更是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被周川用幾句話拆得稀碎。
又用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重新拼了起來。
用微機電技術造潛艇外殼？
這已經不是什麼技術革新了，這是在用鍊金術造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