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來自深海的一聲嘆息(1 / 1)
情報人員不停琢磨各種能混進去的花招。
每天絞盡腦汁花招百出,就差把自己掰碎塞進通風口試試了。
上空的偵察機往海邊飛得幾乎要和海浪親吻。
緊貼海岸線,一點點找機會創下新突破。
情報網無聲地拉開,目標是捕捉那個基地的任何動靜。
這次調查下的力度,讓戴維斯自己都覺得壓力不小。
從春天一直到夏天,轉眼間又忙了兩個月。
情報員每天遞回來的,一直都是一些邊角料,沒什麼實質進展。
雜亂的線索越堆越多,看得都心煩,像揀廢報紙一樣沒頭緒。
衛星拍過一次又一次,卻總有層雲遮著基地上空。
就像有人故意弄了道屏障,把一切遮得嚴嚴實實。
偶爾有光影變化,卻發現那邊的電磁干擾已經布得密不透風。
原想著內應能遞些有用的訊息,最後只得到一句
“食堂今天炒麵不錯。”
這樣的閒話,偵察機不停尋路,拼命往基地靠,一步都不敢大意。
結果都是被客氣喊停,連原因都弄不明白。
雖然沒接收到對方雷達啟用的訊號,火控也始終沒動作。
對方反而淡定地用公開頻道發來加密語音,過程利落乾淨。
從機型、速度到飛行高度,全說得嚴絲合縫,沒有一處偏差。
機組一開始還有些存疑,反覆試探後才發現。
對方甚至能提前說出飛機哪個部件即將自檢。
技術細節給的清清楚楚,就像才剛把飛機拆開研究過一樣。
原本計劃去刺探訊息,最後卻讓人底牌盡收,給人一種毫無遮攔、徹底被看透的感覺。
在對方眼裡,你就像本攤開的賬冊,摸得一清二楚,說出資料分毫不差。
對於這種明顯天平失衡的較量,被派去的美軍飛行員只會越飛越心慌。
幾個飛了兩圈後當場寫了心理報告。
連夜申請調崗位,生怕自己下趟變成資訊次品給賣掉了。
整個情報把戲,戴維斯一合計就發現根本成了一個人蒙著眼打著拳。
對手竟然揮著透視金手指等著看好戲。
無論他出什麼招,對方都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樣,這種無力感快要把他逼瘋了。
直到那天,一份來自澳大利亞潛艇部隊的緊急密電,讓他看到了撬開真相的一絲縫隙。
一艘隸屬於澳大利亞海軍的柯林斯級常規潛艇。
在執行抵近偵察任務時,於南海某處深海海域神秘失聯。
失聯前傳回的最後一段聲吶訊號,經過解析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段無法被識別,也無法被歸類的聲音。
它不像任何已知潛艇的噪音,更不像任何一種海洋生物。
那聲音,更像……一聲嘆息。
一聲來自深海,來自一個未知巨獸的,輕蔑的嘆息。
這段被命名為“嘆息”的音訊,成了戴維斯手裡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根稻草。
他瘋了一樣,把全世界最頂尖的海洋學家、聲紋專家、甚至動物學家都請到了關島。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這個“嘆息”,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關島的噪音分析中心,徹底成了一個不睡覺的地方。
全世界最頂尖的一群腦袋,全圍著那段幾秒鐘的“嘆息”音訊,眼睛都熬紅了。
他們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技術手段,試圖從那段詭異的聲音裡解析出有用的資訊。
可結果,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音訊的頻譜分析顯示,那聲音的頻率極低,已經超出了人類耳朵能夠識別的範圍。
是藉助最精密的儀器才勉強將其視覺化。
它的能量巨大,根據衰減模型反推,發出這個聲音的物體。
其體積可能堪比一艘航空母艦。
可它的聲紋特徵,卻又幹淨得不像話。
沒有任何機械轉動的噪音,沒有任何螺旋槳攪動水流的噪音。
甚至連船體與水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它就像一個幽靈,一個巨大無比,卻又不存在物理實體的幽靈。
這個結論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進入了玄學領域。
會議室裡,一個為軍方服務了一輩子的老海洋物理學家摘下耳機,滿臉疲憊。
“戴維斯先生,恕我直言,這東西已經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了。”
“從物理學的角度,任何物體在流體中運動都必然會產生噪音。”
“這是定律,是無法被違背的。”
“可我們現在監聽到的這個訊號,正在從根本上動搖我們目前全部的知識體系。”
“剛才甚至有那麼一刻,我懷疑自己面對的,會不會根本不是地球上的存在。”
這樣近乎放棄的字句,讓會議室一下陷入了令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戴維斯什麼也沒說,整個人移動也不動。
目光死死地鎖在會議螢幕上迴圈跳動的頻譜圖上。
紛繁複雜的線條几乎要把人逼瘋,他的大腦卻如飛快轉動的齒輪。
在那一團混亂裡極力抓捕任何蛛絲馬跡。
然後,彷彿被針扎那樣,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
被所有人忽視的極細小部分,在這一刻無聲出現在了他的視野深處。
就在那片被稱作“嘆息”的異響之中,
還隱藏著另一組極弱、難以識別的附加訊號。
這組訊號出現在極低的頻率下。
它並不是普通噪聲,更像是一種規律清晰、好像心臟跳動的節奏。
“你們可以把那段底下的訊號分辨出來吧。”
“單獨提出來,再放大一千倍。”他語氣很平靜。
技術員們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照他的要求點下了操作鍵。
揚聲器裡隨即傳出了被放大、拉長後的“心跳”聲。
現場的人,包括戴維斯,全都感到背後一陣冰涼。
這種聲音既非自然產生,也不是機械裝置能輕易模擬的同步節律。
更準確來說,它更像是一種大量電子脈衝同時有序共振的電流聲。
如果你熟悉計算機晶片,這種節奏很眼熟,類似晶片在全速運算時特有的底噪。
就在發現的那一刻,許多原本困惑戴維斯的問題就此串聯起來。
那些原來看似雜亂的線索,終於拼成一條令人清醒的結論鏈。
“赤龍漁船”所謂的大範圍水下掃描,跟老套的石油勘探根本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