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位高低（1 / 1）
王福聲音拉長了些。
“大少爺！這位姑娘是？夫人說了，府裡規矩大，不清不楚的人，可不能往裡帶。”
這話狠狠紮在張茹冰緊繃的神經上。
不清不楚？
龍雲正要開口，張茹冰卻先一步說話了。
龍雲正要開口呵斥王福，堵住他那張臭嘴。
“我叫張茹冰！”
張茹冰還是搶在了龍雲前面！
“不是什麼不清不楚的人！我是龍校尉麾下醫官營的錄事參軍！”
這個官銜，是她自己硬編的。
但在邊關，龍雲是醫官主事，她說自己是錄事參軍，勉強也算沾點邊吧？
不能被人當成不清不楚的女孩兒！
尤其是當著龍雲的面！
她顧家女兒，有名有姓！
龍雲猛地轉頭看向她，眉頭瞬間擰緊。
這蠢女人！
她說了什麼？
“張茹冰”？
她居然直接報了真名？
在京都！
在龍府的人面前！
她知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想阻止已經晚了！
王福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自報家門弄懵了，愣了一下。
他皺著眉，似乎在腦子裡飛快地搜尋張茹冰這個名字。
張茹冰？
顧家出事前的名字？
可顧家倒了幾年了，一個充入教坊司的女眷，誰還記得她本名？
況且眼前這女人臉色慘白，穿著半舊棉袍，風塵僕僕，哪有半分當年顧家小姐的影子？
他嗤笑出聲。
“張茹冰？錄事參軍？女參軍？”他斜眼瞥著龍雲。
“龍校尉，您這軍營裡規矩可真新鮮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官了？”
“啪！”
清脆的耳光聲，毫無預兆地在大堂裡炸響。
王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大半圈，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龍雲。
龍雲甩了甩手，像是撣掉什麼髒東西。
他盯著王福。
“我龍雲營裡的人，輪得到你一個奴才說三道四？”
“錄事參軍怎麼了？聖上親封的昭武校尉，身邊帶個錄事參軍，不合規矩？”
“要不...你他媽去問問聖上？”
王福被盯得渾身發毛，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他這才猛地想起，眼前這位不再是當年那個在府裡任人揉捏的廢物大少爺了。
是聖上親封的昭武校尉，是刀口舔過血的人。
他帶來的那兩個家丁想上前，卻被趙鐵頭那鐵塔般的身軀死死釘在原地。
“滾回去。”龍雲走進，居高臨下逼視著他。
“告訴夫人，龍雲多謝惦記。”
“傷？早就好了。”
“聖命在身，等我面聖述職之後，自會回府拜見夫人和我那...好弟弟。”
王福捂著臉，又驚又怒又怕，屁都不敢放一個，帶著家丁連滾爬爬地衝出了客棧，鑽進馬車就跑，活像後面有鬼追。
客棧大堂裡死寂一片。
店掌櫃和夥計縮在櫃檯後面，大氣不敢出。
張茹冰還僵在門口，看著樓下龍雲的背影。
剛才龍雲那一巴掌，還有那句“我龍雲營裡的人”
她死水一樣的心裡，濺起了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波瀾。
龍雲轉過身，抬頭看向樓梯口的張茹冰。
“收拾東西。”
“吃飽喝足。”
“下午跟我去龍府。”
“沒讓你放屁，就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張茹冰心頭猛地一跳。
他居然兇我？
不對！
去龍府？
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剛剛不是說見了聖上之後？
午後，陽光慘淡。
龍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口蹲著的石獅子張牙舞爪。
臺階高得能絆倒人。
王福腫著半邊臉，領著幾個家丁，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站在門口候著。
看見龍雲帶著張茹冰，趙鐵頭和孫老幾人走來，王福眼皮跳了跳，趕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躬著腰上前。
“大...大少爺...您...您來了？夫人和二少爺...在...在花廳等您...”
龍雲沒搭理他，走到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前。
他沒等王福叫門，抬腳就踹！
“哐當！”
一聲巨響！
左邊那扇門猛地向內彈開。
巨大的聲響驚得門房裡的下人們一陣雞飛狗跳。
龍雲抬腿，邁過那高高的門檻。
踏了進去。
門內是熟悉的影壁，熟悉的抄手遊廊，熟悉的花木山石。
只是這熟悉裡，透著股陳腐。
張茹冰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踏進這座宅邸的瞬間，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她感覺無數道目光從遊廊的柱子後面，從花窗後面射出來，黏在她身上。
趙鐵頭和孫老也緊跟著進來。
王福捂著半邊臉，小跑著在前面引路，穿過幾道月亮門，來到一處寬敞的花廳。
廳裡燒著暖烘烘的炭盆，燻著甜膩的香。
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深紫色錦緞襖裙的中年婦人。
是龍雲的繼母，徐氏。
她旁邊站著個穿著寶藍色綢衫，面容俊秀卻帶著幾分陰柔氣的年輕男子。
龍濤。
徐氏臉上堆著慈和的笑，看到龍雲進來，立刻站起身，幾步迎了上來。
“雲兒！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快讓娘看看！傷著哪兒了？”
“府裡都擔心壞了！”
她伸手就要去摸龍雲的左肩。
龍雲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勞夫人掛心。”
“傷，早好了。”
徐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點慈和差點掛不住。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這位姑娘是...”
龍雲沒接她的話茬，越過徐氏，直接落在她身後那個藍衫青年身上。
龍濤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上前一步，對著龍雲拱了拱手，清朗。
“大哥，一路辛苦了。”
“小弟聽說大哥在邊關立下大功，聖上親封昭武校尉，真是為咱們龍家光耀門楣！”
“小弟在京都聽說，也是歡喜得很。”他看起來真摯，眼裡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探究和...深深的忌憚。
他盯著龍雲左肩的位置，似乎想從那平整的衣料下看出點什麼。
張茹冰在看到龍濤那張臉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
就是他！
龍濤！
那個和影閣勾連，害她全家的龍家二少爺。
她右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後。
那裡依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