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菊(5):敗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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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的兩個問題,是丸善斯基自己都沒想到會問出來的。

但或許是那句欲言又止的假設,或許是萬一那個假設最後也是拒絕的可能,她有些忍不住,不假思索的把心聲問出口。

而很快,她又掩飾一般改口道:“啊……我的意思是,昨晚你不是跟小慄帽說,希望她去為了自己贏下比賽嗎?

“她說,她想為了你贏。

“你為什麼又說希望她為了自己贏呢?”

這番改口,也是完全沒想到會這麼問。

所以說……這種問法,和之前的有什麼區別啊……

要不是這會兒在開車,停下來又太突兀,丸善斯基真的很想和之前一樣,把臉趴在方向盤上。

或者乾脆用點力,一腦袋把方向盤砸開,然後把臉埋進去。

就跟賽場焦躁一樣,心思扭曲而糾結著,同時,她又支稜著耳朵,聽著副駕駛座傳來的任何動靜。

“……啊?”

先是一聲古怪的詢問短音。

之後是意外納悶的反問,“難道你這樣的賽馬娘也不知道?”

“啊?什麼我這樣的賽馬娘……?”

丸善斯基也懵了,禁不住透過後視鏡看向一旁。

北原臉上的困惑不加掩飾,“就是……她越是那樣想,越是贏不了啊。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嗎?

“就算不談領域這種事,任何比賽都需要全神貫注才能贏才對吧。

“我沒有你們跑的那麼快,但上學的時候,也是參加過一些運動社團的。

“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吧,想得越多,原本熟悉熟練的動作越容易一不小心變形。

“那就沒什麼勝負可言了。

“至於為了誰去贏比賽之類的,我不否認這種想法會在一開始讓自己充滿激情、動力。

“但這種情緒也會影響比賽判斷的。

“所以說,歸根結柢,還是要心無旁騖的去比賽。

“除了勝利,別的,什麼都不要想。

“至於領域,其實,這種心無旁騖,恰恰就是領域的狀態。”

說著,北原忍不住想延伸一下。

因為昨晚跟小慄帽聊過後,他忽然發現,或許以往對於領域的看法是沒錯,訓練也沒錯,但更簡單的事情正是自己剛剛說的,心無旁騖。

或許,丸善斯基這樣的傳奇賽馬娘能把領域保持成常態,就是因為能更好的、更成熟的控制自己的心思、情緒,才能長時間的心無旁騖。

也就是長時間處於領域狀態。

要不是今天要忙著菊花賞相關事宜,他恨不得馬上抽時間整理出論文然後進行驗證,這會兒也是想要跟丸善斯基說這些。

“……只有……”

“……什麼?”

丸善斯基說的太小聲,北原完全沒聽清楚。

“我是說……”

突然很清晰的嘆了口氣,或是舒了口氣,丸善斯基似乎笑了下,“你昨天跟小慄帽說的……

“我是說,你們出去之後,只是說了這個……?”

她忽然感覺自己明白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心儀的這個人,即便清楚訓練員的道德守則,對於第一名擔當賽馬娘也是有著獨特的情愫。

結果,這種情愫……或者說感情真的有。

可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那完全是一種,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那是一種對於自己來說很重要的賽馬娘、很純粹的希望對方能實現自己夢想、能贏下自己夢想中的比賽的誠摯。

她清楚像小慄帽這樣年紀的賽馬孃的很多心思,或許有不同,但很多都是一樣的。

她也是那個年紀過來的,強大而優秀的異性,往往很容易就能讓自己產生敬佩感,信任感。

要是年長一些,還會有著成熟這樣的安心感。

敬佩、信任、安心,又會滋生出依賴,然後是依戀,最終是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喜歡還是離不開的懵懂悸動。

而年長的那一方或許能發現,或許發現不了,但無論如何,稍微察覺一點那種純情而純淨的心意,想要剋制住回應的衝動,或者說原始的衝動,恐怕是很難的事情。

她原本以為,北原跟小慄帽,大概是這樣的情況。

但現在來看,完全不是。

她忽然有了個古怪而好笑的想法。

一個單純的想要去實現所喜愛的賽馬孃的夢想,並且以此為夢想的訓練員。

一個單純的想要跑步,逐漸希望為了更多的事情去跑步、去贏,並且以此為夢想的賽馬娘。

會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男女之間的感情。

自己多半是被目白高峰影響太多,看了太多偶像戀愛劇,想多了啊……

正這麼想著,旁邊似是反問似是回答的話,讓丸善斯基心裡一抽。

“啊?那怎麼可能只有那個樣子?”

一瞬間,跟目白高峰一起看過的一堆戀愛劇全數閃過腦海,曾經無法理解、以為是自己年齡大了太過老土而無法帶入的情節、角色,突然就能帶入了。

而無論是哪個情節,哪個角色,此刻轉化成的只有兩個音節的詞。

敗犬。

“哈……啊……這……那個……”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飆到200公里也能隨便漂移的車技,這瞬間有了坍塌的意味。

“當然要帶小慄帽去吃東西啊。”

反問出心中疑惑後,北原納悶,“你是知道小慄帽的吧。

“那個時間點了,還跑去自主訓練之後才去找我,接下來,肯定是宵夜啊。

“而且也剛好趁著吃宵夜,能多和她聊一聊,讓她不要多想,專心比賽。

“她也就吃這套。”

“不然……”

吱——嚀——!

輪胎與地面摩擦產生的巨大撕裂聲震耳欲聾,世界頂級的發動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咆哮。

空氣中,滿是某些東西驟然燃燒的焦糊。

北原覺得自己差點被離心力甩出去。

下一秒,赤紅色的跑車橫著甩在人行道上,停穩,他真的被甩了出去。

引擎再度咆哮,赤紅色的跑車化為一道紅光,揚長而去。

一段時間後。

“是這裡……對不起,先生,您剛才違反了交通法……咦?北原先生,您不是應該在京都賽場嗎?”

愣愣站在原地,順著聲音看到一名交通署的幹員,北原愣愣道:“啊,不是,菊花賞在下午,我現在不急……你是……?”

“那個……”幹員訕笑了下,舉起手,“給您開罰單的,您幫忙轉交一下剛才的跑車車主,我們……那個……

“沒追上。”

另一邊。

“怎麼感覺你有些生氣啊,丸善……?”

坐上副駕駛,小慄帽愣愣道。

雙眼彎成月牙,雙手握著放線盤,丸善斯基微笑。

“沒有哦,我心情很好呢。”

“這樣啊,”小慄帽點點頭,又疑惑,“那,我們這是要去做什麼,我待會兒要跟小海灣她們一起坐車,去京都賽場來著。”

“啊……”

拉長了一聲,丸善斯基笑意更濃,月牙樣的雙眼裡,卻露出慎重,“待會兒,如果覺得不舒服,第一時間叫停。

“然後……

“我只做一次,看清楚。

“留意……真正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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