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來自海外賽馬孃的友情訓練(1 / 1)
眼角餘光瞥到北原手掌握住的瞬間,小慄帽的感知裡便幾乎撇下了自己的擔當訓練員,全神貫注的投入到400米的衝刺上。
衝刺訓練本來就是比賽備戰時相當重要的部份,以往的訓練裡不是沒有過。
但最近幾天,她感到這種訓練完全換了個樣子。
日本杯和交流杯這兩場賽事,她雖然沒有參加,卻從頭到尾觀看過,知道其中交鋒的激烈程度。
她也試著去想過,如果是自己參加了這樣的賽事,面對天天在一起訓練的玉藻十字、稻荷一,還有經常來幫自己訓練的丸善斯基,要用怎樣的方式才能取得勝利。
也跟她們說過這樣的事情,也跟北原詢問過。
然而真正和她們遇過的對手進行末腳衝刺上的訓練,她才發現,玉藻十字和稻荷一曾經在賽場上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
限定400米的全速衝刺,可以說是把體力、精力完全放在了末腳上。
不需要花心思去琢磨出閘時的技巧要點、序盤的搶位、中盤的位置博弈。
只需要把一切放在雙腿、雙腳上,竭盡全力把速度提到最高就可以。
這實際上是她一直以來最擅長的事情,也是她潛意識覺得,自己絕對不會輸的事情。
但自從這種訓練開始到現在,雖然不能準確記住每次訓練的詳細資料,她卻能清晰的記得自己還沒有在這種訓練裡第一個衝過預設的終點線。
學院的訓練場上如此,中山賽場的跑道上也是如此。
一次次訓練裡,每次首個衝過終點線的對手並不相同。
不過稍微回憶下就能感覺到,最常拿下第一的,一個是豎著一卷一卷髮型的那名賽馬娘,另一個則是膚色稍微有點深的賽馬娘。
自己不是很擅長記名字,大致記得她們一個應該是來自義大利的託尼、另一個是來自英國的沙沙……大概是這兩個名字。
她們的末腳與自己相比,可以說毫不遜色,甚至好像還有著超過自己的感覺,尤其是後者。
而北原說的也沒錯,她們的比賽經驗也更加豐富。
比賽最後的衝刺一般都是眼下這種直道,前後一條線過去,幾乎沒有什麼輾轉騰挪的空間。
全力以赴的衝刺所帶來的慣性,也讓位置和前衝角度的調整非常困難。
稍微挪動一點,整個身軀就好像有種撕裂的錯覺。
呼吸與腳步節奏都會受到影響,速度也會連帶著下降一點。
然而,這兩名對手卻可以在每次訓練時,難以置信的完成斜向位移,恰到好處的繞開自己,衝到前方。
然後,比自己更早一點的衝過終點線。
直覺上,自己的取位技巧應該比她們更好一點才是。
訓練後的分析裡,北原還有她們好像也都說過,自己的取位很出色。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這樣還是沒辦法一直保持在她們前邊、每次都一不小心就被超過呢?
而且,似乎來到有著陡坡的中山賽場後,她們的發揮更好了、也更容易超過自己了。
感受著體力和腳力的極速流逝,切換步伐距離與節奏的瞬間,沒有回頭,小慄帽清晰的感知到,後方充滿壓迫感的腳步和之前一樣驟然迫近了。
而就在100米左右的上坡衝刺裡,似乎應該毫不意外的,自己的余光中,便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再之後,依舊是從被追趕者變為追趕者,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縮短那看上去近在咫尺的距離。
最終,以極小的差距晚於那兩名賽馬娘衝線。
“呼……好厲害……小玉還有稻荷,之前也是面對這種局面嗎……”
這天的訓練剛進行沒太久,即便是進行全力衝刺訓練,這次跑完卻不至於累到不行。
擦拭著臉頰、下巴上的汗水,稍微喘了下氣,小慄帽便恢復了一些狀態。
下意識轉過身,她想去喝點水、拿毛巾擦擦臉,然後調整下,再度投入到下一場訓練裡。
“喂,小慄帽。”
有些蹩腳的日語發音讓小慄帽停下腳步,有點茫然的轉過頭。
然後就看到,她從特訓開始就在意的兩名對手,正在終點線後稍遠一點的位置,一前一後的看著她。
“先擦擦汗。”
喊住她的是那名應該是叫做沙沙的英國賽馬娘,她走了過來,遞過來一塊有著淡藍色花紋的手帕。
“喔喔,謝謝……”
接過手帕,擦擦臉上的汗水,將手帕遞回去,小慄帽感激中帶點興奮道:“你剛才跑得好厲害……不對,我是說,你一直跑得好厲害。”
“有一定經驗優勢,還有對領域的掌握更好一些……我是說我。”
收回手帕,並沒有為自己此前的表現自得,沙拉坦尼視線偏轉了下,跟一旁的託尼比安卡對視片刻,又看向小慄帽。
“你跑的也很出色,以經典年的水平來說……不,應該說是以這個世代來說,我想,能夠在末腳方面和你不相上下的,應該沒有多少。
“不過比起那個,我有件事很好奇。”
“……嗯?”
小慄帽歪了下頭。
“就是你的跑步姿勢。”
豎起手掌,然後傾斜,沙拉坦尼不自覺也歪起了頭,“一直都是這樣,低俯成這種誇張的角度嗎?”
與此同時,託尼比安卡也是帶著思索的目光,望向小慄帽。
“喔,那個啊。”
小慄帽點了點頭,“是的哦,我一直都是這麼跑的。
“應該是從笠鬆開始的習慣吧,我記得之前北原說過,好像是最開始擔心小時候腳部的問題,害怕摔倒,所以重心不自覺會壓的很低。
“然後也沒有什麼訓練員告訴我這樣跑有什麼問題,因為我在遇到北原之前,一直都是自己隨便跑的,慢慢就成習慣了。
“遇到北原之後,他也沒有說要換成什麼其他的跑步姿勢,還特意給了我一些不同的跑步技巧。”
“北原嗎……他的確是名出色的訓練員,我是說,除了這樣專門為你設計跑步方法之外,他也很出色。”
看向了衝刺訓練的起點處,沙拉坦尼看到,北原這會兒正在那邊埋著頭,飛快的在手中記錄板上寫寫畫畫,時不時跟旁邊其他訓練員交流著什麼。
“不過……”
又看向一臉贊同著連連點頭的小慄帽,沙拉坦尼斟酌了下。
“在奔跑的很多細節處理上,你似乎……並不是很擅長,或者說很粗糙?
“比如,上坡時步伐、呼吸的切換,應對後方對手追上來時的卡位……好了我知道了,看你的表情就明白,你確實沒有什麼明確的概念。”
“這個……”
感覺臉頰有點微微發燙,小慄帽眼神左右飄忽著撓撓頭。
“我頭腦不像阿爾丹、小海灣,哦還有小玉。
“我不像她們那樣,很多知識都記得很清楚,上課教什麼步伐、節奏的時候,我總是會犯困。
“不過要是北原教我的話,我還是都能聽明白的,而且也不怎麼困。
“所以雖然跑的時候不是很清楚,但還是會有些感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的。”
“這麼說的話……你算是比較依賴直覺性的型別了。”
這次回應小慄帽的並不是沙拉坦尼,而是之前一直默不作聲旁聽著的託尼比安卡。
“雖然我應該也算這種型別,上課時候老師教的、就連訓練員說的也不是那麼在意,很多時候都是憑感覺跑。
“但比賽的話,單純靠著一力降十會,可不能次次保證勝利……雖然被這樣的對手贏過,我好像沒有什麼立場說這個。”
腦海中泛起一名很吵的小個子的身影,託尼比安卡嘴角翹了下,隨後看向一臉茫然的小慄帽。
“我跟她單獨跑一下,沙拉坦尼你應該不介意吧?”
她又看向沙拉坦尼,詢問道。
“隨你,我原本就是對她很感興趣,額外聊幾句。”搖了下頭,沙拉坦尼無所謂道。
“那你跟我來一下,小慄帽。”
朝訓練的起點方向揚了揚下巴,託尼比安卡自顧自的走過去。
“哎?這……不用等北原他安排後邊的訓練嗎?”
小慄帽意外起來,腳步卻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我剛不是說過嗎,有些時候,老師、訓練員的話,我沒那麼在意的。”
依舊自顧自走著,很快,眼角的餘光就瞥到小慄帽跟了上來,託尼比安卡無聲的笑笑。
“就在這邊開始就好。”
在上坡前幾十米的位置停下,她仰起頭,望著坡道,“你的爆發力、衝刺都很出眾,沙拉坦尼說的沒錯,或許在這個世代,你的末腳應該是最頂級的那種。
“但你還沒有把它用到極致。
“歐洲的賽場你也跑過,那邊的場地普遍比這裡重、比這裡軟。
“也是因為這個,日本這種質地更硬一些的跑道上,我們這樣的歐洲賽馬娘只要適應之後,反而要稍微容易一點發揮出速度的優勢。
“這應該就是你好奇的地方吧。
“我應該沒感覺錯,這幾天的訓練,雖然你跟個悶葫蘆一樣不怎麼說話,但也應該是在想怎麼能在訓練裡抵禦住我們的趕超、贏過我們吧?”
她略微側頭,看向了小慄帽。
如同偷吃點心被抓到的小孩子一樣,小慄帽一下子臉頰微紅,眼神不自覺亂飄,雙手擺在身前不知道放哪兒一樣在身前蹭了蹭。
“啊……這個……”
她撓撓頭,稍微猶豫了下就承認了,“我是這樣想的。
“然後,也想了幾天,沒想到該怎麼辦。
“本來……我是打算等北原之後和我說怎麼辦的。”
不自覺的,她看向跑道圍欄之外。
“嗯……我和沙拉坦尼的看法一樣,你的訓練員很出色。”
順著小慄帽的目光朝忙碌中的訓練員那邊看去,託尼比安卡微微點頭。
“拉你單獨來跑一下的意思,也不是說讓你聽我的,而不去聽你的訓練員。
“相反,最後你還是要按照你的訓練員的安排去做。
“我只是認為,既然你跟我看起來像是同一類賽馬娘,那麼有些事情,我和你的訓練員的判斷應該是一樣的。
“速度。”
很是突兀的改變了話題,轉過頭,直直的看向目光疑惑的小慄帽,託尼比安卡沉聲道:“你要明白,任何技巧、戰術、跑法,歸根結底都是一個目的。
“那就是把一切轉化為速度。
“你不擅長複雜的賽況推演、戰術斟酌,強行去想如何超過對手、如何不被對手超過、如何贏下比賽,反而會分心、拖累原本正常的速度發揮。
“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你究竟有著怎樣的速度,全部的、一點不剩的發揮出來就好,不要去考慮任何其他事情。
“哪怕是比賽的輸贏。
“有人超過自己,沒有關係,不要在意對方是誰,依舊是全力發揮出速度,把對方當成路上偶然出現的一個障礙就可以。
“平時走路碰到障礙怎麼辦,這時候怎麼辦。
“趕超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眼中不要有什麼這個對手、那個對手的區別,你所要在意的,就只有速度、更快的速度,僅此而已。
“只有這樣,你才能擁有絕對的速度。
“我沒猜錯的話,你的訓練員可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可能也會和你說類似的話。
“但現在,我們先簡單的……開始!”
毫無徵兆的,說著一些心得一樣的話語,冷不丁的,在小慄帽露出一點若有所思的目光時,託尼比安卡驟然化為一道殘影,順著剛剛跑過的訓練道路,直直衝向坡道和終點。
她並不是故意搶跑,也不是趁著讓小慄帽分心才發令動身。
她剛說的,正是她自己的奔跑方式。
不聽老師們、訓練員們的指導,當然只是一種有些誇張的說法。
恰恰相反,她在知識上的掌握,並不比任何一名賽馬娘差。
只是她很清楚,小慄帽的天賦毋庸置疑的強,參賽經歷跟自己、跟沙拉坦尼相比,也是毋庸置疑的少。
和玉藻十字、稻荷一相比,也是如此。
那麼與其去思考暫時因為缺乏經驗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如簡單而乾脆的,把一切化為速度就可以。
十秒不到之後。
“呼——還是蠻有壓力的。”
在終點線之後停下,再度回到沙拉坦尼旁邊,託尼比安卡深呼吸了幾下,轉過頭。
“你看,雖然你的訓練員給你的趕超目標還要訓練。
“但這次,你不是跑的比前幾天更快了一點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