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兵仙販草偶為生(1 / 1)
東宮,慈安樓。
“祖母,孫兒明日就要啟程了,特來向您請安。”
即便知道這是短暫分別,羋華還是面露不捨,撫著跪在身前的嬴長生臉龐。
“我的好孫兒,此去長則一載,短則數月,祖母令卯兔隨你一起,也好多個照料,別人我可不放心。”
嬴長生瞥了一眼卯兔,從她的表情裡就可以看出來,明顯是非常想去的那種。
但想到祖母最親密的人,就她一個,想想還是算了。
“孫兒隨從很多,自然不會受苦。若是將卯兔調走,孫兒擔心祖母身邊沒個談心的人。”
卯兔聞言微微扁嘴,神情略帶失望。
\"孫兒如此貼心,那就依你吧,祖母再另外指派便是。
聽說百越多蚊蟲,尤其到了夏季,越人更是談蚊色變。祖母給你製作了許多驅蚊香囊,你一路記得時刻佩戴在身上,免得這細嫩肌膚回來時都是豆子。\"
嬴長生鄭重接過香囊,心裡感覺暖烘烘的。
從羋華居住的閣樓裡出來後,嬴長生就去找了楊碩。
\"先生,孤不在期間,有勞照看好東宮,另外匠園那邊,也需要先生多多操心了。嬴長生在此拜謝。”
楊碩也躬身回禮:“臣,謹遵太子之命。\"
\"先生,孤還有一事囑託。\"
\"殿下請講。”
“匠園那個餘根生,孤調查過他的身份,乃十年前的遷徙之民,目前查不出任何貓膩。
但孤對他的背景有所好奇。還得勞煩先生,多加留意此人。\"
“殿下放心,有臣在,待殿下歸來之時,臣必然會給您個交代。”
\"先生,泗水郡可有訊息?”
\"稟殿下,長子楊鵎已到淮陰四處探尋過,據南昌亭長所述,此人去了會稽。但一路追尋,也未尋得此人。\"
贏長生聽後眉頭一皺,心裡泛起一絲不安的情緒。
\"罷了,既然無處可尋,便讓令郎回來吧。\"
這時,晨曦匆匆跑過來,看見兩人在喝茶下棋,也不搭理楊碩行禮,直接拽著嬴長生。
\"侄兒跟姑姑走。\"
\"姑母有事不能在這裡說嗎?\"
晨曦撇了楊碩一眼,說道:\"還真不能,休得多言,快跟本宮走。\"
被晨曦拉到後花園,對方這才鬆開手。
\"姑姑有事快說吧。\"
晨曦走近兩步,俯視著嬴長生,說道:\"本宮要隨侄兒一同去南海。\"
贏長生不想給自己帶來身高上的壓迫感,轉過身去,冷冷地問道:“姑姑以為此行是遊山玩水?\"
\"本宮非去不可。\"
“此行路途遙遠,姑姑若是去了,只會給侄兒造成累贅。”
\"本宮有隨身侍女,自然不會成為累贅。\"
\"侄兒的意思是,我們有可能遭遇危險,姑姑還是別去好了。\"
晨曦走到一棵樹旁邊,玉臂一抬,直接將胳膊粗的樹枝折了下來,然後舉到身前,往膝蓋一頂,樹枝斷為兩半。
儘管晨曦在自己面前秀肌肉,嬴長生依舊不為所動,淡定從容地說道:\"姑姑身手又有所長進,侄兒佩服。
只不過,此行雖是慰勞兩位將軍,但這路上也依舊存在許多百越舊部,聽說趙佗將軍一直圍剿不清。若是真讓我們碰上了,恐怕難以相抗。姑姑,請三思。\"
\"你個缺心眼的,休得誆本宮,哪有那麼多蠻夷舊部?別以為本宮不知道,父皇在世時,早就蕩平掃盡了。
你不讓本宮去,本宮偏要去,這就去請皇兄下詔。\"
晨曦氣憤扭頭就走,剛沒走出幾步,聽見嬴長生接下來的言語,頓時剎住了腳步。
“只怕侄兒去告訴父皇,他絕對不會允許姑姑這般胡鬧。\"
晨曦回過頭,咬著牙狠狠地盯著贏長生,說道:\"那你別把蒙穎帶走,給本宮留下。\"
贏長生從袖子裡取出一張詔書,上面有“玉璽”的硃砂印。
\"姑姑看清楚了,這隨行人員名單都在這裡,都是經過仔細挑選、周密部署的。請姑姑別再為難侄兒了。\"
見嬴長生硬的不吃,晨曦立刻轉變態度,換成一副悽悽哀哀的模樣。
\"侄兒能作得了《深宮雀》這首詩,怎會不知這深宮女子命數悽苦,人生短短几十載,竟未踏足過關中之外。
侄兒當真忍心要讓姑姑,被囚於深宮之中,最後鬱鬱而終嗎?”
\"沒人囚姑姑,您這不就在侄兒的東宮裡隨意出入嗎?\"
\"侄兒,你最想要什麼?姑姑給你弄來,好不好?”
“謝過姑姑好意,侄兒什麼都不缺,唯獨缺心眼。\"
\"我晨曦一生孤傲。文,不比那酸儒差,懂得取書中之長,補自身之短。
武,五歲那年就跟皇兄相依習武,雖說沒有機會讓我上陣,但與宮中侍衛對練,可未曾輸過。
這世間,縱然有俊美之郎,我依然不會輕易心動。
可唯獨蒙穎,他是我見過的男子當中,最有男子氣概的一個。從見到他那一刻開始,我便起誓,此生非他不可。侄兒,你可忍心讓姑姑愛而不得?\"
晨曦面對無欲則剛的嬴長生,實在沒招了。只能祭出自己的閨房話,試著能不能打動嬴長生。
果然,晨曦看見嬴長生聽完自己這番話後,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己。心說,本宮誇讚演得真像。
誰知,嬴長生突然來一句:\"姑姑就別再演了,自古女子善變如翻書。說不定,哪天芳心就落他處了。”
接著嬴長生拋下一句話:\"侄兒不在期間,姑姑請替侄兒多回去看看父皇。\"
看見嬴長生遠去,晨曦非常懊惱,心裡怒罵對方鐵石心腸。
\"不行,本宮得另闢蹊徑。\"
.....
九江郡。
廬陵縣的集市,不知從何時開始,來了一個販賣草偶的青年。
此人所做營生,不似其他商販為了謀生,可以不顧顏面地放聲吆喝。而他則是每日一早,就在路邊擺下攤子,既不給買家介紹,也不吆喝。
他出攤的大部分時間,幾乎是捧著幾卷兵書,可以從辰時,看到申時。
好不容易,有幾個孩童前來詢價,他也是愛答不理,甚至被孩童偷偷拿走了貨物,也是無動於衷。
這天,縣裡的王大戶,帶著自家五歲的狗蛋來到集市閒逛。
狗蛋瞅見攤位的草馬草人,頓時玩心大起,便向父親鬧嚷著要購買。
王大戶就這一個寶貝兒子,自然是百般寵溺,於是便向攤位走去。
\"販草偶的,草馬怎賣?\"
青年沒回應王大戶,依舊繼續看書。
\"俺說你是啞巴還是瞎子,快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