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上林苑迫詰塞王(1 / 1)
廷尉府,迴盪起一陣陣姚崔洪亮的驚呼聲。
“妙哇!妙哇,姚某若有狄公半分本事,那些堆積的陳年舊案,何愁不能破?”
緊接著,姚崔抓住楊碩衣袖,急切道:“姚某認為,史上真有狄公此人,並非太子杜撰。”
楊碩也點頭表示贊同:“在下亦有此見。”
頓了一會兒,楊碩又笑眯眯地說道:“那司馬欣一事,姚兄……”
“此事姚某將稟明御史,廷尉前去櫟陽時,恰巧司馬欣被太子請往東宮作客。”
……
東宮。
楊碩走後,嬴長生就一直在翻閱司馬氏的家史。
從司馬錯開始再到司馬昌,祖輩五代人都給他翻了個遍。
看到司馬昌的祖父司馬靳時。
嬴長生心裡有些惋惜,可惜一位忠義猛將,隨白起長平之戰,最終也和白起一同被賜死!
接著看到司馬錯列傳時,嬴長生覺得他真的是個戰略大師。
由他主張的“浮江伐楚”戰略,讓秦國佔領了黔中郡,為後來的白起攻楚奠定了基礎,最後逼得楚國不得不遷都。
但當嬴長生留意到司馬錯伐蜀時,發現了蹊蹺。
秦惠文王九年,巴蜀兩國交戰,都向秦國派出使者,求情援助。
當時張儀主張攻打韓國,司馬錯主張借這次機會,趁機吞併巴蜀兩個。
廷議最後,嬴駟同意司馬錯的主張,同年命司馬錯為主將,張儀為參軍,都尉“墨”為副將,進軍巴蜀,繼而吞併之。
打下巴蜀之後,司馬錯開始施行“浮江伐楚”戰略。
命副將“墨”督造船隻,以“大舶舩萬艘,米六百萬斛”之勢,開啟了伐楚之戰。
看到這裡,嬴長生頓時間恍然。
他料定司馬錯麾下這個叫“墨”的人,肯定是墨家之人。
首先,“墨”為什麼能從一個小小都尉,一下子就提拔成伐蜀大將。
其次,在伐楚戰略之中,他被司馬錯委以重任,負責督造船隻。火山文學
可見,如果不是墨家之人,嬴長生打死都不會信。
同時也證明了,司馬家和墨家的關聯,早在司馬錯那一代開始了。
現在嬴長生可以十分斷定,司馬家之所以要殺除掉餘氏兄弟,肯定是受了墨家之託。
但目前只是嬴長生自己推測,只等待會親自問過司馬欣之後,才得到最終答案。
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該把司馬欣帶過來了。
在嬴長生看來,東宮是自己的家,是個講愛的地方,不適合在地提審犯人。
於是對吩咐道:“楊甝(楊碩三子)備馬,咱們去外面溜馬。”
“諾。”
上林苑。
太子帶著一干隨從,在這片皇家園林策馬飛奔。
一輛馬車從北邊駛來。
楊鷃叫停了車伕,示意司馬欣下車。
來的路上,楊鷃已經和司馬欣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此時的司馬欣一臉凝重和擔憂,來到嬴長生面前放低姿態,恭恭敬敬施禮。
“罪吏司馬欣,參見太子殿下。”
嬴長生問道:“閣下可知,孤為何召你前來?”
“罪吏愚鈍,還請太子明示。”
嬴長生心說還真是個會裝傻充愣的人。
嬴長生牽著馬踱步,司馬欣連忙跟上。
只聽見太子邊走邊說:“閣下既然已經知道令兄情況,那孤在此就不多贅述。
現在孤只想知道,司馬家和墨家有何干系?還有令兄之事,和你有沒有關係?還請閣下坦言相告。”
司馬欣聞言臉色微變,尤其嬴長生最後看自己的眼神,彷彿在說,不說實話你就死定了。
司馬欣瞟了一眼嬴長生身後的馬臉大漢,見他手中的弓弩一直都是搭弓上弦。
再看另一名長得熊腰虎背的絡腮大漢,手一直搭在佩劍上,明顯也不好對付。
司馬欣回過神來,說道:“太子殿下,此事乃令兄一人所為,與罪吏無關。”
嬴長生停下腳步,說道:“是嗎?”
“罪吏不敢妄語。“
眼下他還不能確定司馬欣是不是無辜的,但為了保險起見,嬴長生準備丟擲一枚試水炸彈,先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孤聽說,閣下與曹咎是故交?”
司馬欣連忙解釋道:“確實有過幾面之緣,但還談不上故交。”
“孤還知道,前年櫟陽獄之中,抓進一個犯了宵禁之人,後來又被你給放了,孤想知道,你為何將他放了?”
司馬欣聞言,嚇得心裡直哆嗦,太子怎麼連自己這麼隱秘的事都知道?
不等司馬欣解釋,嬴長生接著說道:“而你放掉的這個人,正是目前在會稽起兵反秦之人——項梁,孤沒說錯吧。”
這一刻,司馬欣匍匐跪了下來。
“當時櫟陽獄中確實抓了一個犯了宵禁之人,後來曹咎託人給罪吏送信,令罪吏放了他。罪吏當時真不知道他是後來的項梁,還請太子明察。”
嬴長生聞言冷哼一聲:“閣下認為,這個理由能說得通嗎?但憑私放反賊這條罪,便能誅盡你司馬氏一族。”
司馬欣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確實,就算自己當時不知情,但憑放走的人是項梁,就能讓司馬氏滿門抄斬。
不過轉念一想,太子既然能趕在廷尉逮捕之前,把自己叫過來問話。
說明這件事還有談判的餘地,要不然自己全家老小早就被押送大牢了。
就在這時,遠處策馬奔來一群人,看官服正是廷尉府的人。
姚崔見嬴長生果然在提審司馬欣,也就命令部下,暫不上前逮捕。
司馬欣見廷尉已經到近前了,也就不想再做掙扎了,他認為眼下只要嬴長生得到他想知道的,一定會留自己一條活路。
“罪吏向太子坦白。不過,太子殿下,在罪吏說之前,希望太子答應不要株連罪吏一家老小,嗚嗚!”
說完最後一句話,司馬欣情緒失控,三十六歲的七尺漢子直接失聲痛哭。
嬴長生見此,心底雖然又一絲憐憫,但為了收服司馬家和墨家卻不得不這麼做。
“孤在此立誓,力保司馬氏一族不受牽連。”
司馬欣平復好情緒,說起了司馬家和墨家一切相關的事情,包括這次命案的策劃,也統統交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