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幕:圍捕食人妖魔(1 / 1)
至心皈命禮
三界之上,梵炁彌羅。上極無上,天中之天。鬱羅蕭臺,玉山上京。渺渺金闕,森羅淨泓。玄元一炁,混沌之先。寶珠之中,玄之又玄。開明三景,化生諸天。億萬天真,無鞅數眾。旋鬥歷箕,回度五常。巍巍大範,萬道之宗。大羅玉清,虛無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霽月風清天晚色,昏昏沉沉、溟暗昏聵的夜幕天穹下,淨月潭深……
一個毛毛躁躁、駝背長臂、像長臂猿一樣的傻大個兒正一瘸一拐、步履蹣跚地一顛一顛挪步在深夜空寂無人、瑟瑟蕭條的大街上,近幾年不斷的戰亂和內鬥,導致現在即便是開放了宵禁,也於事無補了——因為整條大街上根本就沒有幾個人。
突然發現前面不遠處有個小女孩正坐在那裡小聲地啜泣,剛想伸手去幫忙,卻看見自己毛茸茸的一雙爪子,害怕嚇到人,這怪人只好悻悻地轉身離開。
突然像是嗅到了什麼,那痴兒猛地仰天長嘯,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卻發現,四周的高塔制高點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佔了。
正好是四方八面合圍之勢,
那四個人居高臨下,傲然睥睨,正是北威州的鐵圍的三位校尉:門滅、薛人屠、月正天橫,以及剛剛入職參軍,就因為身上有泉州的奉成明奉刺史幫他寫的推薦書,所以一入府很快便被委以軍司馬重任的公羊顯。
這四人臨時被都督府派來調查、處理食人妖怪的案件。
他們追殺這個傢伙整整七天,才在這裡堵住了他!
其實這個痴呆是被他們用豬血和那個小女孩作為釣餌給引到這裡的。
四個人從四面八方圍上來,佔住制高點,像是圍捕魚群的漁夫一樣,把這傢伙趕入漁網……
痴兒眼見逃不掉,發出一聲困獸猶鬥的怒吼。
公羊顯單手掐指結印捏劍訣,飄在屋脊之上,左手背劍,飄然欲仙。
一轉臉,另一邊的薛人屠則是興致盎然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同僚。
那邊隔了一條大街的高牆之上,門滅雙臂環胸,抱臂而立,陰沉著一張臉,似乎是在積蓄力量。
那邊,離這妖人最近的月正天橫正在踮著腳,雙眼直盯妖怪的後背,保持精神集中注意力隨時準備蓄力發出致命一擊。
那個小女孩搖身一變,原來是單于天闕。
遠處一個人影悄然無息地落下,從看到他來到面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這個人就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閭丘殺城。此次任務由他全權負責。
他站在公羊先的身側,淡漠如冰,“你們退下吧,讓我來收拾這畜生。”
門滅、薛人屠兩個對視一眼,各自默契地往旁邊走去,將戰場留給了閭丘殺城,而他們兩人還分別站在院牆兩側,等待接下來的變故……
那小女孩驚恐地看著面前的陌生男子。
“你……你……你要幹嘛?”
閭丘殺城並沒有急著動手。他冷靜得有些可怕。
“你叫什麼名字?”他冷淡地問。
小女孩哆嗦起來,她拼命向後縮,“我……我叫……李婉柔……你,你要做什麼?救命啊,救救我啊,我父親是泉州的大戶啊!”
閭丘殺城冷笑一聲,“你父親的死,跟我們沒關係……”
他抬頭朝著高樓之上眺望著……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呢。”他喃喃道。
李婉柔渾身顫抖起來,她的目光越過閭丘殺城,看向他身後。
那個傻呆呆的痴兒,依舊蹲坐在草叢間,嘴角帶血。
李婉柔尖厲喊了起來,“爹爹,你怎麼啦!爹爹,你醒醒!爹!”
但是那痴兒一言未發,彷彿完全聽不到外面的響動。
“你父親,不是我們殺的。”閭丘殺城繼續道:“是被人殺死的。我們也找不到兇手。”
“你撒謊!爹爹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你胡說!”李婉柔尖叫著。
她忽然瘋狂撲了上來,抓住了閭丘殺城的衣領,拼命地撕扯著。
“你說謊……你騙我!爹爹不會死的!我不信,我要去找他……”
她哭喊著,“爹,你在哪裡,我好痛啊,你告訴我,我要去找你啊……嗚嗚……”
她哭著喊著。忽然一陣劇烈眩暈傳來,身體一軟,竟然摔倒在閭丘殺城面前,再無聲息。
閭丘殺城微愣了片刻,彎腰撿起了李婉柔脖子裡掛著的一塊青銅牌子,上面赫然寫著“李氏”二字。
“唉!”他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一掌劈在了李婉柔腦袋上,把她打昏了過去。
“公羊師兄,你覺得她能堅持多久?”
閭丘殺城搖頭:“不知道……不知道這畜生究竟是怎麼修煉成的。我看它應該也不是人類。”
薛人屠哈哈大笑:“管他是不是呢!反正我們今晚要宰了它!”
“嗯。”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閭丘殺城提起李婉柔,扔在了牆角,然後掏出了腰刀,緩緩逼近了那痴兒……
就在他舉起刀的瞬間……
忽然,異變陡生!
轟隆一聲巨響,一座高大建築物頂端的房梁被一股強勁的氣流衝飛,一顆碩大的人頭,伴隨著漫天木屑碎渣,砸向那個痴兒!
那個痴兒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滿懷!
然後那個人頭一下就纏在了他身上!
“不要!不要吃我!爹孃不會饒了你!我是李氏唯一的血脈了!你吃了我,李家絕嗣!你會遭受報復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放過我!”
淒厲的呼號聲中,那個傻子,終於忍不住哭嚎起來。
他的嗓音沙啞低沉,像是被砂紙磨礪過,聽得人心裡發酸,不由自主地產生惻隱之心。
閭丘殺城皺眉看著那個痴兒,眼睛裡閃爍著莫測的光彩。
他一咬牙,猛然揮刀!那個人頭登時落地。
“你殺了我的父母,我就吃了你!替我父母報仇!”痴兒憤怒嘶吼。
“你的父母是誰?”閭丘殺城冷冷問道,“我們不認識!”
痴兒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捂住耳朵。眼淚滾燙,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你們當然不記得了!我只有爹爹了,可是我爹爹已經被你們害死了,他們不會饒了你們的……哈哈……哈哈……”
閭丘殺城皺眉。
“我的父母,就是李大財神和他夫人!你們都不記得嗎?”痴兒咆哮道。
李大財神?
閭丘殺城想了片刻,終於想了起來。
“我記得了。”他輕描淡寫地說:“那又如何?”
痴兒瞪著眼珠子,惡狠狠地說:“你們這些壞蛋!都要去死!你們殺了我爹爹和孃親!我要殺了你們!”
他忽然跳起來,朝著高臺的欄杆撞了上去。
閭丘殺城早就預料到了他這個動作。身形迅速掠到他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壓制下去。
那痴兒不甘心地掙扎了幾下,最終被閭丘殺城按進了地板縫隙裡,只剩下兩條腿在外面晃盪著。
閭丘殺城看了他一眼,忽然鬆開了他。
那痴兒立即從地上翻爬起來,朝著高牆跑去。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月色下,白虎堂的高手一擁而上,把這個痴兒死死按住。
“不要!”
“爹!”
“娘!”
他的眼睛充斥著紅色的血絲,歇斯底里地哀嚎著,但終究敵不過眾人的拳打腳踢……
閭丘殺城走到欄杆旁,看著下方的痴兒,“你現在明白了吧,我們是為了守護這裡。”
那痴兒喘著粗氣,怨毒地看著閭丘殺城。
閭丘殺城轉身走了。
“公羊師兄,你就真的讓他這樣跑掉了嗎?”薛人屠疑惑地問。
閭丘殺城瞥了他一眼,“我們還要趕路,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吧。”
薛人屠點點頭,跟上了他的步伐。
……
……
夜風吹拂,涼意森寒。
一個少年,孤零零地跪在地上,仰望星空,眼圈泛紅,悲慼欲泣。
這個少年穿著一身灰布短褂,身材瘦削,看著像是一根竹竿,皮膚蒼白得沒有一丁點血色。
他的身上,還有許多傷痕,深淺不同,有鞭撻的痕跡,有鈍器的劃痕,還有燒灼後的焦黑印記……
“你是李氏的後代?”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少年一怔,緩緩抬起頭。
在那個高大的陰影下,站著一個人。
這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身材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