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幕:具狀結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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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岑風林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眼下都還沒破案,他就已經有了具枷掛索、戴罪禁足的“禮遇”了。

眼看著一起莫名其妙的“命案”就要被一群沽名釣譽的貪官汙吏莫名其妙地蓋棺定論,具狀結案。

岑風林現在可是披頭散髮的被兩個州府派來的不良人死死地押在那蹲著,眼都不眨一下地控制住,一動都不得動,腿早麻了,現在的他毫無生氣,滿臉愁容。他的命運似乎也在四周裡圍堵如牆的群眾冷眼和指責聲中讓別人擬定了必死的結局。

按照這幫衣冠禽獸、草菅人命的畜生的想法,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許,他們甚至不打算上報朝廷秋後複核。

不管一會兒仵作查出什麼來,這些腦滿腸肥的昏官庸才們都將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道士打成獨謀殺人的死罪,並且儘快具狀結案,上報朝廷確定議死。

因為他們要儘快結案,他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因為他們沒有時間去糾結、追查真正的元兇;因為官家要給現場百姓一個“交代”,州府各級官員也想要趁機給朝廷、給百姓留下一個“賢明能吏、柱國之臣”的“好名聲”!

他們不在乎一個小道士的性命,只是因為他是現場所有人裡有最大“嫌疑”的“重犯”。這一點,便已經足夠了。

這次貿然的議罪是由州府各部使君擅自主觀議定的,沒有任何根據,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流程,非常敷衍地敲定罪狀。

岑風林必死無疑的結局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被壓得跪在地上,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面色晦暗得像鍋底一樣沒有血絲,心灰意冷地等待命運之曲的終結。

“等等!”一聲暴喝,不僅把滿場圍觀眾人嚇得一愣,也把就站在他旁邊的小縣主李步歡心臟都跳漏了一拍!氣得差點要跳起來朝他後腦勺打他一個暴慄。

別說小縣主李步歡,就是跪在地上縮成了一團,一直面如死灰的岑風林也被嚇得差點跳起來!他身後站著的兩個皂袍小吏手急腳亂地才把他又給他壓住。

岑風林還以為是仵作那邊有了什麼新的發現,可以給自己洗冤昭雪的新發現,拼命地挺起脖子,不顧身後兩個小吏的按壓,仰起頭,想要看得一清二楚。

但卻不是陳玄大,這個平地起驚雷的一聲高呼把他也嚇一大跳!

一回頭,發現是個陌生的少年小郎子。

所有人面面相覷,都沒有先說話,尤其是那幫油頭滑面的青綠袍色。

滿場民眾更是噤如寒蟬,還以為又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官。

“眾位州縣府州遠道而來的使君(指州官)!明府指縣令)!”葉瀧天兀自高聲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跪伏於地的岑風林自始至終都沒有站起過身,聽了葉瀧天的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驚得目瞪口呆,那表情瞬間變得複雜微妙的異常精彩。

葉瀧天面無異色,正襟而立。

“哪裡奇怪?”一個州官忍不住出聲發問。

“死者為什麼要在雨後初晴的日子裡出門,特意來到這片樹林裡?他是為什麼而死?身上的紋理是怎麼回事?現場為什麼沒有其他人的腳印?死者的被害是不是真的是被害?又或者說是意外?這個道士……真的是兇手嗎?他的殺人意圖是什麼?理由呢?兇器呢?他是怎麼做到不見一滴血地殺掉一個人的?又是怎麼不留痕跡地處理掉現場的?”

“你是什麼東西?獠奴!”突然冒出這麼個“東西”,氣得一幫青綠袍色太陽穴直突突!渾身都在顫抖!眼見自己說不明白,就開始罵街了。

“葉瀧天!一個無名小輩!名不見經傳!不值一提!”葉瀧天高聲回道。

州府有司、各縣尉吏無不愕然,有人想出面斥責這個膽大包天、肆意妄言的小“獠奴”!但是卻被剛才的那個出聲詢問葉瀧天的州官伸出胖大的手掌阻止。

“你鬧什麼!”一聲淒厲的女人的尖叫從身後傳來給葉瀧天嚇得整個後背都一激靈,一回頭,原來是死者農夫大哥的老婆。

“你是我們什麼人?”女人哭喊起來:“你憑什麼管我們?我們不要你管!”

“……”葉瀧天看著哭得滿臉淚痕、氣得面目猙獰……他尷尬得也不好再說話了。

“你的問題很好解釋!”還是那位州府來的使君,他悠然張開了口,也不顧死者老婆的悲痛吶喊,一點點地給葉瀧天予以反駁。他給葉瀧天的問題一個個地做了解釋:“第一!死者為什麼要在雨後初晴的日子裡出門,特意來到這片樹林裡?還不是因為兇手想要殺死者!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四下無人,而且雨水的沖刷可以將一切罪惡洗刷乾淨!第二!”又胖又壯的州官侃侃而談,絲毫沒有怯場。

“他又是為什麼而死?正是因為鄉野村夫不尊國教,禮數粗野、藐視懈怠,待客不周,引發了這個膽大妄為、該死的小道士不滿,這些無禮之舉激起了他的恨意,所以他才要報復農夫一家,甚至不惜親自下手,殺害了這名農夫!”

“還有那個身上的紋理是怎麼回事?那還不簡單,這小奴賤賊子本來就是個裝神弄鬼的道士!在他身上花些紋路,故意搞得像是神鬼顯靈作惡一樣,他就是想搞得人心惶惶!讓人們都不敢接近這個現場!他的目的就達到了!至於死者的被害是不是真的是被人所害?又或者說是意外?我已經解釋過了!這個小賤賊子的罪行是板上釘釘的,無可辯駁的!早已是滿縣皆知!

他的殺人意圖是什麼我也說了!至於兇器……那自然是他背上背的劍了!他是怎麼做到不見一滴血地殺掉一個人的……那還得再問嫌犯本人!又是怎麼不留痕跡地處理掉現場的?還有那個現場為什麼沒有其他人的腳印?我剛才也說了,是因為正好下雨,所有的痕跡都因為下雨而被自然而然的消抹掉了!這是自然情況下上天的巧合!所以沒有痕跡也很正常!至於時間……我再問問……再問問!反正他也認罪了!”

“請恕我不敢苟同!這都是你的主觀臆想!冒昧請問你有證據嗎?你自己也承認死者渾身沒有傷口也沒有流一滴血!這個小道士怎麼用劍殺人?你這是自相矛盾!小道士都走了兩天這位農夫大哥才死在下雨的樹林裡……嫌犯的動機和時間你也回答得左支右絀!根本不能自圓其說!大家都在場!誰說他認罪了!”

“我沒有認罪!人不是我殺的!我沒罪!我沒殺人!沒殺人!”小道士頭都快被按進襠裡了!還在硬挺著大呼小叫的不肯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認罪呢!

“夠了!”死者農夫的老婆已然崩潰了:“夠了!死的是我男人!不是你們!他已經死了!不准你們再在他的背後說三道四了!夠了!”

葉瀧天正欲慷慨陳詞,一句句、一點點的解開迷案、撕破這些偽裝的“俳優嘴臉”!卻被農夫老婆一聲聲淒厲的哭喊打斷了……

“混賬東西!敢阻礙州府辦案!左右!與我拿了!”另一位青色袍子的官佐、看樣子應該是這位“道貌岸然”的州官從屬吏員之流。有一定的地位,不然他也不敢驅使州官屬吏以下的衙役。

這位州縣官佐回過頭一字一句、來不緊不慢地回覆自己的官長:“我覺得啊!這就是個窮鄉僻壤出來的刁民!和兇手絕對是一夥的!使君應該將其拿下!抓到牢裡!他就知道害怕了!”

葉瀧天也不慌,他低頭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肩膀的寶貝縣主,朝她努努嘴使了個眼色,果然這個時候還得是我們的縣主出面才行!

“都住手!我是帝國皇族河間王的女兒!這裡都是我阿耶的治下!也就是我李步歡的阿耶總管的潯陽境內……我是李氏宗親之後……堂堂帝國親貴……皇親國戚!受朝廷親封縣主爵位!我叫李步歡!”一通嗓門賊大、說得磕磕絆絆、亂七八糟的自報家門之後,全場漠然……

這是什麼情況?不信?

呼啦啦、慢吞吞,跪得七零八落、亂七八糟,有的人擠人都跪在了一起,有的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知道是該跪還是不該跪,眼看別人都跪了自己才跪……狀況百出。

那群州府官吏一個個的面色鐵青,他們貼到了鐵板。

李步歡拿出自己隨身攜帶、可以自證身份的玉佩、魚符和金鈕印,一大串綁在一起,拎在手裡也不輕,都讓葉瀧天拿給他們看。

這下不得不彎腰拱手了。

全場除了死者老婆在那哭得失聲以外,一眾圍觀的百姓們哪見過比官府還“大”的人?一聽李步歡自報家門那是納頭便拜,而那些和葉瀧天一樣的黑袍小吏則是躬身行禮便罷。

“下官……餘崇梁!拜見殿下!”

“本主……不喜歡你!”李步歡任性的直言不諱,也沒給他面子,直接讓這個餘崇梁當眾鬧了個大紅臉!

“你想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具狀結案嗎?”葉瀧天在旁邊沒好氣的突然冷聲發問。

“這……”既然這位是真縣主,那她身邊的也就肯定是王府的護衛,無論如何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儘管語氣不好,還被以下犯上的發出這種近乎審問似的質疑,也不得不讓餘崇梁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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