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幕:蠱毒之禍 (1 / 1)
我從來沒有自詡是正人君子,可有時候做真正的小人反而比做偽君子更累。寅夜已至,一隻黑貓飄蕩在人間,它的來歷不明,它的歸處也不知道,只聽見它“喵喵喵”地吟唱著,嘲笑著,它居高臨下,俯視著闇昧的人間。
椒房玉階下,深閨怨婦聲。
回到自己房間裡的涼侯夫人獨自解開了髮髻,慢慢的輕梳,窗外響起了貓叫聲,夫人忽然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她開啟窗戶,探出身子往外看,卻什麼也沒有。
“喵——哇唔——喵!”是一隻炸毛的黑貓!
更可怕的是:這隻貓的眼睛彷彿是吸人魂魄的深淵!竟把夫人鎮住,讓她不由自主的賣邁出了僵硬的步子,一瘸一拐的主動靠近,就像一隻烏龜一樣,著了魔的似的,抻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她抱起了黑貓!這時貓卻說話了:“殺掉爾朱鎮極!殺掉爾朱鎮極!”那聲音,就像剛剛學會開口說話的嬰兒!沙啞而低沉!這是魔鬼的聲音!
慾望就像是一場烈火,人們往往都喜歡焚身以火,可笑的是人們偏偏愛把自己所犯的過錯歸罪於自己的慾望,就好像吃林檎是因為樹上長了林檎一樣。“咚”,好像有什麼人跳了下去。在這夜幕之下悄無聲息的行動。夜是多麼地漫長,要不直接抹除他的存在吧?不!黑暗是行兇作惡的最好遮掩,這世間怎麼能少了他呢?第二天,翹首以盼的明天,交給你了。狂風席捲落葉,餘暉沉入西山,流行隕落,大江東流。“王上的伯父競陵侯遇害了!”……“傳王上的旨意!著神火司速速查明真兇!可就地處決!”……“可就地處決……意思是……可以濫殺無辜嗎?”就地處決……隨意擅殺……“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按照旨意去做就行了!”“是!大人!”
……“聽說涼侯夫人曾經出現在這裡過!”
“哪裡?你別胡說!”
“真的!我真的看見了!她就像著了魔一樣!突然一下子就又消失不見了!”
“真的假的?這麼邪乎?”
“真的!還有更邪乎的呢!據說看見競陵侯屍體的都說,他身上的傷口就像是被貓爪子撓的一樣!都撓爛了!”
“你別胡說了!”
“這是真的!你怎麼就不信呢?”
“你別胡說了!當心被有心人聽見,你可就離死不遠了!”
“哦!對對對!”
……“大人!有人認出涼侯夫人曾經出現在當時的競陵侯家!”
……“找到他們!”
“是!”
……“聽說你們見過涼侯夫人出現在這裡?”
“沒、沒、沒有……”
“到底有沒有?”
“有、有、有……”
“到底有沒有!”
“有!”
“走!回神火司!”
“是!大人!”
“王上!有人指認是涼侯夫人……”臣下正在向中山國王爾朱高正奏報情況。“放屁!”爾朱高正勃然大怒!“你是說是我們自己家的人自相殘殺?”臣下汗如雨下,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搗蒜般地磕著頭。“滾!”爾朱高正咆哮道。競陵侯家,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浣侯爾朱鎮極痛哭嚎啕,涕淚橫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甚至還邊哭邊打嗝。真是人見人煩,花間花謝。“哥哥啊!兄弟啊……額!兄弟啊!兄弟啊……額!”下人們拼命的憋著嘴,一個個的死死地繃著一整張臉,表情古怪地圍著他看。想笑不敢笑,想哭又哭不得,想趕又趕它拖不得,“下去!都給我下去!
下去!”競陵侯的夫人趕走了他們。這些人如釋重負,一個個的謝天謝地,感恩戴德的退下了。
終於能放鬆一下這張臉了,哈哈哈!
“這該怎麼辦?這是誰在陷害君侯?我該怎麼辦?競陵侯?浣侯?對了!可以利用浣侯爾朱鎮極與主公的不合大做文章!”
“王上!有人匿名舉報!”聲音尖細沙啞的宮人一出聲,嚇得爾朱高正愣住了:“匿名?誰?說的什麼?”
“他說的是……爾朱鎮極……!”宮人恭敬地啟稟道。
“不必看了,派人搜查爾朱鎮極!他們不是喜歡看戲嗎?我就演給他們看!”爾朱高正一拳支著腮幫子,斜坐著,“我就看著你們演!”他現在還有心情下棋,看起來是氣定神閒,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甚至是根本看不出來有一絲絲的悲傷。
“是……”宮人恭敬的退下了。
……“君侯!有人告發說是浣侯……”
“一定是鍾無究!”
……那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
血流漂杵,斷肢成山,屍體堆積成了一座座蔚為大觀的壁壘,可惜,這些忠臣烈士,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名字。鍾無計和幾個兄弟們被俘虜了,他們被綁起來,跪成一排,等待受戮。他們受命跟隨大部隊和凌煙國作戰,卻遭到了凌煙國騎兵的猛烈衝擊,被衝散切割,兄弟幾個被包圍俘虜,眼看突圍不成,只能引頸受戮。“來吧!來個痛快的!你們這群蠢雞!”鍾無計仰天大笑,向著敵人怒斥道,“我馬上成全你!說!你還有什麼遺願?雖然我不會幫你傳達!但是我可以拿來向我的兄弟們吹噓!哈哈哈!”這個凌煙國老兵不甘示弱。“那你就幫我告訴他們!你們遲早會死在中山國的勇士們手裡!你們死定了!”“去死吧!”惱羞成怒的老兵瘋狂的劈落砍刀……“殺!”殺聲驟起!是憤怒的,前來複仇的中山國的勇士們!“為了兄弟們報仇!”爾朱鎮模振臂高呼!他正是這隻軍隊的主將!
從國都南大營領回哥哥的屍體的鐘無究也是第一次見到了爾朱鎮模,他們兄弟倆本來就已經無父無母,無親無故,沒有任何牽掛了。現在鍾無究甚至是連入殮下葬的錢都出不起了。
沒辦法,那個時候還是個尚未成年的孩子的鐘無究只能牙一橫,跪在爾朱鎮模跟前,哭求爾朱鎮模能幫一忙。
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認識了。
後來爾朱鎮模幫他安葬了哥哥,幫他找了地方安歇。
後來,爾朱鎮模以功封侯,還幫他安排在國都神火司當差。
後來,已經成為登頂的爾朱鎮模在當今王上授意之下交出權力,退出朝廷,卻時時刻刻不肯真正的脫離。
後來,也是涼侯夫人為他作的媒,娶了溫婉可愛的漁女趙夢幽。雖然他發現趙夢幽只是夫人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自己的婚宴上,極盡奢華,大操大辦的喜慶事,鍾無究卻有些悵然若失。
後來,兩人恩恩愛愛,羨煞旁人,鍾無究還會陪著他的幽兒一起回去,回到水鄉,嘗試著過一陣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水鄉生活,坐著船,搖著櫓,一起跳進水裡,像魚一樣,纏綿交合……“幽兒,你說權力是什麼啊?”“權利?權利就是……嗯……權利就是你用自己手裡所能動用的全部力量,去做一件利國利民,受人愛戴的大好事!這就是權利吧!”“是嗎……”鍾無究的心思,已經飄到了遠方。很久很久之後的現在。……“一定要把所有的責任全部都推給鍾無究!你們記住!是鍾無究乾的!把所有的事都退推給他!”“是……”“怎麼?你不願意?難道不是嗎?難道我做得不對嗎?”“是!涼侯!”“我得在朝廷查出我來之前逃離這裡!”“嫌犯鍾無究!你肆意汙衊王公貴戚!我們奉王命前來捉拿你!”……“鍾無究罪大惡極!著立即押入死牢!著重看押!”
九幽之下,禍海之邊。
欲滅長天,執劍向前。
禍海是散佈在中山國的反強權刺殺組織,絕大部分是由前朝遺老、本朝罪臣後代成員組成。
北道王董承鑫的父祖曾是前朝新亭侯,故大將軍,司隸校尉的部下,後來王朝覆滅,投靠新朝,董承鑫的父親就曾加入過這個組織,後來也是殉道而死。
家人死後,董承鑫的母親為了逃避這種你死我活的日子,決心帶著孩子流落他國,卻死於亂民的欺凌,他自己也在懵懵懂懂,顛沛流離之中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而其實董承鑫還有一個遠房弟弟留在了禍海,他就是董襲。
鍾無究和鍾無計兄弟倆都曾經是董承鑫家的奴隸,為了活著,他們都加入了禍海。
自己的哥哥死了,自己的主人家逃跑了,失散了,只剩下他自己了。
鍾無究入獄的訊息很快就透過耳目的嘴傳給了董襲。
“不能一直等下去了,我去救他!”董襲起身就走,
“你怎麼去救他?”金菡芝攔住了他,問。“我去宰了他!”“你去宰了誰?”“爾朱鎮極!”“等等!”金菡芝叫住他,“幹什麼?”董襲一回頭,滿臉殺氣。“我們一起去吧,壇主!”回家的一路上,爾朱鎮模一直都在打嗝,他都快哭了。他不知道,自己身後跟了一條尾巴。“君侯,你們先回去吧,”侍衛察覺到了不對,“怎麼了?”爾朱鎮模還是一頭懵,“有人跟在後面,我去看看是敵是友。”“好,一切小心!我們快走!”爾朱鎮模趕緊吩咐,“被他們發現了!我留下來對付這個厲害的,你去追上去!結果爾朱鎮模!”董襲冷冷地說。“是,”金菡芝應聲而去。
“你們是什麼人?”金刀侍衛喝問道。
“你的問題是我見過的最蠢的問題!你應該知道才對!我是來送你下九幽地底的!”董襲笑得讓人心寒,
“你是……禍海?”這人愣住了,
“你可以瞑目了!”董襲點點頭,
“咻!咻!”雙短刀齊齊飛出,射向對手,金刀侍衛忙橫刀防守,不料他這雙刀帶鏈,董襲右手一撈,雙刀就又回到董襲手裡,董襲手裡揮舞著細刀,笑著看著他。
這侍衛一愣,一回過神來,當即大怒,不顧一切的揮刀衝來。
“湫、湫、湫、”三聲響,正是董襲的“九幽喪門釘!”
“噗啊!”這金刀侍衛躲閃不及,痛呼一聲,瞬間中招倒地,吐血抽搐而死。
“什麼人?閃開!”看見前面有人攔路,爾朱鎮模的侍衛們呵斥道,
“殺你滅口的人!”金菡芝巧笑嫣然,
“上!”爾朱鎮模打著響嗝一揮手,這一群飯桶就衝上去了。
“呃啊!”突然一陣哀嚎,這幾個手下人就臉朝下撲倒在地,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董哥!”爾朱鎮極一回頭,“噗嗤”一下,一把短刀整個刀刃就插進了他的脖子。董襲狠命的一拽,就把刀子拽了出來,順便幫爾朱鎮極把脖子連肉帶血的掰正過來了。爾朱鎮極渾身能猛得一顫,他瞪大了眼睛,鮮血噴了出來!死囚大牢裡,鍾無究見到了老熟人:陰與兮。“陰與兮大人?”鍾無究很納悶,他來這裡幹什麼?“我來救你!”“什麼?誰讓你來救我?”“董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