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幕:舊墳枯坐懸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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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為啟明驟升凜冬夜,寒風侵透百姓衣,

林下骷髏餓殍死,笑看風雨破家門。

硃砂散漫羽化去,北帝玄珠無苦味,

舊墳枯坐懸樑女,無人看顧草已黃。

中山國南大營。

就算是王公貴戚死了,就算是天下大亂,這裡也不會亂,因為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在忙著享樂。他們縱情慾海,極盡歡愉。有的在和歌舞樂妓唱歌鬥舞,有的在和美人“縱橫沙場”,肆意酣戰,滿營酒色之氣,臭味熏天。

這就是可笑的、人的本性!

這個世道就是這麼混蛋,可是沒辦法,這不是一個兩個人就能改變的。活在刀劍之下的百姓們不怕被割了頭,抻直了脖頸等待著一個駕著五彩祥雲,飄然而至的英雄,可是他們從來等到去,從生等到死,卻都沒有半片一片的雲彩!他們沒有一絲絲的獲救的預兆!

所有人都在忙活著你死我活,爭王爭霸,最可笑、也最可怕的是,就算是拼到死,你拼到手的也才只是巴掌大的那麼一小塊地,沒有人能真正的獲得全天下,從來沒有!

以前的戰爭中,最大的戰利品應該是土地,後來變成了開拓土地的人,可是現在,好像已經單純的換成了女人和財富吧?人怎麼越活越倒退了?都成了腥臭慾望的俘虜了?還是說?我們的進化史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們中山國的軍營裡,我們的中山國的勇士們,他們和那些所謂的夷狄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他們嘴上歌頌孔子、老子、孟子,說著黃老之學,卻曲解古人的話,自以為是,幹著同夷狄之人一樣的禽獸之事,就連我們的主角們都一樣,沒有任何區別!我們中山國的軍營裡,我們的中山國的勇士們,他們永遠不缺軍妓,不缺歌舞,他們不缺歡愉,他們只缺一個響亮的嘴巴子,他們只缺那種疼痛的感覺!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只是比較少而已。就像董襲,他活得瀟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因此也倍受嘲諷和白眼,但是同樣的,他的非凡能力也是不容置疑的。當然了,你有能力才會被孤立,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隨時可以被忽視的路人,誰會理你?

在這麼“寒風侵透百姓衣”的糟糕日子,鍾無究只能穿著出來時的囚衣,光著腳丫子,跟著別人跑路。

“鍾無究大哥!”一抬頭,正是金菡芝,

“快!換上新衣服!我們走!”董襲命令道。“謝……壇主!謝謝你們為我冒死而來!”“唉呀!快沒時間了!快走!”金菡芝也不裝假,她撈著鍾無究的胳膊就走。陰與兮和董襲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你們是怎麼能讓……陰與兮大人,”鍾無究回過頭,悄悄的問,“和你們一起做這件事的?”“當然要用腦子啊!”金菡芝俏皮的一笑。禍海暗星臺,也是董襲的家。

舊墳枯坐懸樑女,黑夜的微毫白光,是照不亮她的。

禍海之邊,暗星之東,天聾地啞,星稀月暗。禍海明月絕缺崖,有一個天聾地啞五十盲人缺月大陣,乃是由董襲親手建立,並且訓練出來的,以五十位盲人列陣退魔的奇異陣列。自創陣之初,曾有數位禍海門下的高手試圖闖陣,都沒有能夠成功。而且要不是董襲之前就命令部下千萬要手下留情,恐怕就沒有一個可以活著走出來了。

董襲正是憑此大陣一舉成名,還因此坐上了禍海十大分壇之一的暗星壇壇主的位置。

儘管如此,董襲還是和之前一樣,那麼的肆意灑脫,大張大揚。不過他為了自己的女人,有時候甚至還會親自下廚。

“來,炒牛肉!”董襲大刺刺的說。

“你……居然炒牛肉?”鍾無究眼睛都直了。

“你剛剛經歷了一次大劫,就該好好補補!”金菡芝笑著說。

“怎麼?你不敢吃?你不吃我吃!”董襲可不在乎牛有多麼寶貴呢。他簽了一筷子肉,還朝鐘無究晃了晃,金菡芝笑著瞪他一眼,董襲老老實實的自己吃了。

“吃!吃他的!”鍾無究一發狠,籤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

“我們已經去派人搜尋趙夢幽,把她帶回來。”金菡芝說,“謝謝你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金菡芝安慰他,“你放心!我們的兄弟都知道她是你的人,會用心的!”“好!”國家將亡,必有妖孽。一個人將要滅亡,也必定先會瘋狂!這他麼還真是至理名言啊!茫茫無盡的黑,冗長無聊的夜,卻暗流湧動,就像海底的暗沙,想要吞沒過往出巡的船隻。一道忽明忽暗,忽遠忽近的白光,它割裂昏蒙闇昧的漆黑天幕,正遊弋在天地之間,忽上、忽下,顛倒翻轉,就像一頭正在來回奔走,遊行巡視的鬼魅猛獸,睜大了眼睛,來尋找自己的獵物一般,“顛兮倒兮,歌以詠之,明兮暗兮,不堪擾之,生兮死兮,歌以志之,

殺兮存兮,唯一念爾!”

人們都豎著耳朵在聽!聽!真是幽靈的歌聲啊!這真的是幽靈在歌唱啊!

“看!快看!看!快看!快看啊!他們架著一個死人啊!”

“那個那個!那個人群中間!不是有個被放倒了的死人嗎?那個是不是一個用白布包著的死人啊!”人們指指點點,一個個的都激動得不行,一直在亂叫。

“切莫高聲!別指指點點的!當心被他們看見、聽見!戳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手!”有“經歷過事”的老人馬上阻止。人們嚇得一下子全都老實了。

“這可真是怪事啊!”

“這豈止是怪事!這是天方夜譚啊!”

圍觀的人們不敢大聲喧譁,都怕驚了鬼神,大家只好小聲嘀咕。

“這是第幾次了!”

“是啊,這都是第幾次了!”

中山國國都鬧鬼的事傳遍四方,百姓們惴惴不安,各種荒誕不經的流言蜚語一時間甚囂塵上,讓人心寒。

“這是怎麼回事?”董襲問,

“不知道,我去查查。”鍾無究看了看金菡芝,兩人一起離開。此時的都城,中山國的大人們正在高談闊論,完全不知道窗外的市井之言。中山國,大司農府。“盧星顯大人,”大司農高敖(高鸞的叔叔)對自己的這個客人可是一萬個看不上眼,他不停地向盧星顯討教學問,實則是在想辦法刁難對方,“你可知佛教?”“略有耳聞!”盧星顯皺起了眉頭,這已經是他的盲點了。高敖見盧星顯面露難色,心下大喜,當真是滿面桃花,不勝之喜。“你可知我中原佛教的由來?”高敖真是窮追不捨。“知道一些,源自一夢!”“何夢?”“白衣仙人之夢!前朝皇帝於夢中預知方外之事,白馬馱經,外教東來,前朝愚民興建白馬寺,以奉經典。”盧星顯這句罵得有點兇,盧星顯說信奉佛教就算是愚民,可他不知道其實高敖就是佛教信徒。

高敖不好發怒,怕失了愛賢的美名。

“那、那、那,那你怎麼看佛教呢?”高敖氣得嘴都哆嗦了。

“那只是弱者才信奉的宗教。佛教勸人向善是好,但是他們也不允許自己的信徒反抗禁慾,守法,卻不能出世入世,硬生生的把人教成了無慾無求,不敢反抗的痴呆傻子。”盧星顯直言不諱,高敖臉色大變,卻沒有發作。

“那你可知道雙面佛嗎?”高敖的語氣已經漸漸冷了。

“雙面佛即是指男女同體,正邪同形,天地一氣,佛身鬼面。佛教經書上說,佛祖之母摩詰夫人生為凡人,死後生天,又有握掌輪迴執輪鬼王,面目可憎,執掌輪迴,兩人一佛一魔,異像同身,象徵著人世間的善惡本真。”

高敖一挑眉,“你不是剛剛還不敬佛、不禮佛嗎?”

“我既沒有說過不信禮佛,但也確實不信佛!”盧星顯的實話實話把高敖嗆了回去。

高敖被氣的夠嗆,但是他還是想把盧星顯說服。可是還沒等他開口,盧星顯又說“也只有這些沒有開化的方外之人會信奉這種莫名其妙的宗教,世間百態,豈是這兩個石雕頭像就能一概而論的?佛、魔,都是我們中原人給他們生搬硬套,硬生生給新造出來的字,什麼佛魔之論,什麼輪迴之道,全都是胡編亂造、胡說八道的欺世之言!”“住口!你敢欺蔑我佛?來人!把他給我打斷四肢!扔出去!扔到山上喂狼!”高敖狂吼。大司農府後堂,有一個巨大的佛龕。“佛祖!我發大誓願要為你建金身!我已經湊得了五千萬黃金,還有一百萬金正在路上。佛祖!請保佑我!”蜿蜒的山路上,一群不倫不類,形如鬼魅,白衣帶劍,蒙面寬巾的送葬人,正在行進之中。隊伍的中間,就是離地兩尺的,裝著屍體的棺材。棺材太重,大家都走的很辛苦。“站住!”鍾無究大喝一聲,突然從路邊跳了出來。

奇怪的是,金菡芝這小妮子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出現。

“你是人是鬼?你瘋了嗎?敢攔我們?”

“少在這裝神弄鬼!我是人!可我不信這一套!”

“上!他只有自己一個人!殺!”送葬人裡,有人出聲道。

“噗哦”一聲,有人捂著肚子突然倒地,卻不是鍾無究。

出手的正是金菡芝。她不敢上前,卻敢偷施暗箭。

“什麼人!”

“這個人有幫手!趕緊撤!”

這些人轉身就跑,卻還不忘帶上又重又不好扛的棺材。

“都給我留下來!”董襲猛地竄出來,差點嚇死個人。

這些人順利的被生擒活捉。

禍海無知死獄,取“無所不知”之意。

……破開屍身,清除臟腑骨骼,沸煮暴曬,漆以全身,存以防腐。加桂皮、茱萸,香料防臭,黃金掩於腹中,再以以白布裹之,上鋪衣物,封棺蔽日,以障耳目。

……董襲甚至親自審問,沒想到卻遭到了囚犯的無情嘲諷和白眼相向。“你們這些渣滓!”董襲也不在一味的忍耐。“棺材裡的人是怎麼回事?”“狗東西!你配問嗎?”“我只問你一遍!”“你問幾遍我也不會說的!”“屍體肚子裡的黃金是怎麼回事!”董襲派人搜查了整具屍體。“你……你是在為誰斂財?”“你怎麼……我不知道!”“都到現在了,你還不說?”“你不配知道!”“我已經親眼看到了!那些沾滿屍油的,骯髒的、高度腐敗的、令人作嘔的,黃橙橙的黃金!你們這些渣滓!喪盡天良、泯滅人性、為虎作倀、豬狗不如!”“我真的不知道……是高敖大人要我們這麼做的……”

“他要這麼多黃金幹什麼?”

“高敖大人想要建造佛像……”

“這麼多黃金是從哪裡來的?”

“是從宮中送往貪歡公主府,再從貪歡公主府送到這裡的……”“貪歡公主和你們什麼關係?”“黃金是從公主那裡偷來的!”“怎麼偷的?”“我不知道,偷黃金的是另一批人……”“死者為大,可你們為了自己利益,竟然這麼折騰屍體,為了能更多的塞滿黃金,屍體肚子裡都被撐變形了!”“……”“給你一個機會!幫我們挖出更多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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