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能選一個(1 / 1)
周爍發現,兩個鬼的姿態有些不對勁。
女鬼的頭靜靜躺著,嘴角揚起一抹扭曲的笑意,眼窩空洞。
與此同時,床板也在一點點向下塌陷,像是要將周爍壓進去。
他從褲包裡左手拿著小刀,右手握緊了手中的菜刀。
“A。”
那一瞬間,男鬼像是被踩了尾巴般猛地暴怒,一雙滿是爛肉和蟲卵的手朝床底伸來,試圖將他拖出!
可緊接著,一雙纖細卻冰冷的手搶先一步,從另一邊將他猛地拽出!
“你想幹什麼!”
“我不允許你碰我的孩子!”
周爍被女鬼拉出床底,他眯起眼環顧四周,他猛然發現,這個房間的比例不對勁。
不是房間變大了,而是……他變小了。
連同他揹包裡帶來的東西,也被一同縮小。
女鬼的屍體蹲在他面前,脖子上掛著一本焦黑腐爛的書,書頁粘連著血跡,像被火燒過,一翻開就是焦脆的灰。
而另一邊,男鬼的屍體也緩緩站著。
他的手裡,攥著一架殘破的紙飛機。
“兒子,到媽媽懷裡來。”周爍被女鬼一把提了起來。
她低著頭,聲音軟得像糖水,卻膩得發冷,“走吧,跟媽媽回家。”
她緩緩伸出另一隻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抖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住周爍的脖子。
周爍眼神一狠,猛地拔出小刀,直刺女鬼的手掌!
“真調皮……”女鬼的聲音依舊溫柔,“美工刀可不能亂玩哦。”
刀刃刺穿了她的手,卻像扎進棉花裡,毫無作用。
不行!沒效果!
周爍臉色一沉,猛地從身後抽出那把藏著的菜刀。
寒光一閃,女鬼頓時尖叫一聲,聲音刺耳得像玻璃刮牆。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她退後半步,臉上露出歇斯底里的驚恐,“你藏在哪兒的?交出來!快把它給我!!”
她的眼神瞬間由溫柔轉為瘋狂,原本緩慢靠近的身軀忽然如同野獸般撲來!
周爍舉刀迎上,毫不遲疑地一刀朝她脖子劈去!
菜刀砍進她脖子的一瞬,濺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黑紅混雜、帶著燒焦味的黏稠液體。
但這女鬼的身形太龐大了,一刀根本無法將脖子切斷。
她只晃了晃身子,隨即更為狂暴地怒吼,雙手瘋狂揮舞,撲向周爍。
周爍咬牙後退,躲閃之間靠近房角,手中的菜刀緊握不放。
“吳月!”
“幫我!!”
幸好,剛才被她拖出床底時,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行動能力。
隨著他一聲喊,房樑上的一根麻繩忽然滑動!
“咔噠!”
吳月的身影從黑暗中垂落而下,她脖頸歪斜著掛著。
女鬼身體抽搐幾下後,發出一聲難以言喻的哭腔,軀體癱軟,停止了動作。
沒想到,脖子真的是弱點。
因為女鬼,渾身上下,只在脖子處有著人的特徵。
可週爍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另一邊,男鬼的眼睛猩紅無比,“媽媽死了,你可以和爸爸走了!”
他抬手,將那架殘破的紙飛機狠狠擲了過來!
紙飛機帶著破空聲劃過,一道細如刀割的寒芒襲來!
周爍反應極快地側身閃避,可仍被飛機邊緣劃破褲腳,腿上傳來一陣冰冷刺痛。
他低頭一看,褲子破口處,皮膚上留下一道淺紅的傷痕,隱隱有腐爛的黑色血絲。
“走!和爸爸走!”
男鬼咆哮著,腐爛的手臂猛地伸來,想將周爍活活掐死。
周爍一邊閃躲,一邊望向天花板,“吳月,讓他去死!”
可惜,這一招對眼前的男鬼沒用了。
他的身體實在太過龐大,腫脹如山。
周爍明白,靠別人已經沒用,他只能靠自己。
他轉身就跑,目標是門口。
可剛跑幾步,心就沉了下去,他還處於縮小狀態,而這段看似不過幾米的距離,此刻卻彷彿一整個操場那麼遙遠。
“和爸爸一起走,我們一起玩紙飛機,好不好?”
他不退反進,咬牙抬刀,一刀狠狠朝男鬼的褲腿砍去!
“噗!”
周爍靈活地往旁一閃,再次揮刀。
連續幾刀砍下去,男鬼終於支撐不住,踉蹌著向後倒去!
“吳月!現在!”
他大喊。
幾乎同一瞬,吳月從天花板滑落,像一隻幽靈般,迅速用繩索死死纏住男鬼的脖子。
“咔噠”
周爍趁勢又是一刀,深深劈在男鬼大腿上。
黑血四濺,蛆蟲瞬間爬滿了周爍的衣襟和脖子,他幾乎要崩潰嘔吐,卻依舊咬牙堅持。
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停下,就是死。
男鬼劇烈掙扎,身體像醉漢一樣亂晃,但終究支撐不住,在一聲窒息的哀嚎中,被繩索吊了起來,漸漸失去動靜。
一切終於結束。
周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混著血汙滑落。
手中的菜刀還滴著鬼血。
他低頭看著刀刃,又抬頭望向天花板上的吳月。
此刻的吳月,正一口一口地吞噬著鬼父母的殘肢。
她臉色越來越陰沉,身上的怨氣也變得越發濃重,彷彿下一秒就能吞噬整個屋子。
她變強了。
原來鬼吃鬼,會變強。
而身份卡賜予的能力,才能夠殺鬼。
周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這間臥室。
如果忽略地上的殘肢與天花板上的吊屍,這房間出奇地整潔。
牆上掛著一張尺寸不小的全家福,正對著床。
照片裡的男人和女人,正是那對鬼父母。
可奇怪的是,照片中並沒有小孩的身影。
他們坐在沙發上,面帶微笑,面前是一隻點著蠟燭的蛋糕。
周爍皺起眉,緩緩取下那張相片,轉到背面,那上頭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幾行話:
【我是一個幸福的孩子。】
【媽媽想帶走我,爸爸也想帶走我。】
【他們笑得那麼溫柔,眼裡卻沒有光。】
【一個削著血紅的蘋果,一個遞來斷翅的紙飛機。】
【他們說愛我,說要帶我回家。】
【然後,在笑聲裡,把我撕成兩半,各自牽著半個我,走向不同的方向。】
那一瞬間,周爍彷彿聽到了腦海深處被壓抑許久的回聲,
女人尖銳的哭喊、男人沙啞的咆哮。
一個小小的孩子,蜷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眼神呆滯地望著地板。
五歲生日那天,蠟燭吹滅之後,父母齊齊看向他。
“爸爸媽媽要分開了。”
“你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
“只能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