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塊蛋糕，誰不吃（1 / 1）
周爍捏緊相框，看來，那個來超市的男人，童年不太幸福。
兩隻鬼的長相，都是那個男人眼睛看到的。
雞娃的母親，愛喝酒的父親。
他原本想把相框放回原處，但照片裡那對扭曲的父母表情太過詭異，他下意識打了個寒戰，剛準備收回手，卻被身邊的吳月攔住了。
她那隻纖細蒼白的手抬起，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周爍的懷裡。
“你是想讓我帶上它？”周爍猶豫著問。
吳月點了點頭。
周爍心頭一震。
她能溝通了？
他最終還是把照片收好，藏進懷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臥室的門。
“終於結束了……”
他輕聲低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露出笑容，下一秒，笑卻僵在臉上。
他沒有出去，而是又回到了客廳。
熟悉的擺設、昏黃的燈光。
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其中兩張面孔他無比熟悉，南雅還有房東大姐。
而坐在最邊上的，是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的年輕人，臉上掛著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
“周爍！”南雅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跑向他。
但周爍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現在無法判斷南雅是人還是鬼，還是保持一段距離的好。
南雅衣服破損、頭髮凌亂，臉上還有幾道深深的抓痕，與他腿上的傷口幾乎如出一轍。
他又看向房東，對方的衣服幾乎被撕爛，褲腿上破了個大洞，但她卻沒有明顯傷口。
而那個外賣員也狼狽不堪，騎手頭盔破了一半。
“兄弟，你……”外賣員剛張嘴想說話。
周爍立即抬手打斷：“你們遇到了什麼？”
他第一時間，看向了南雅。
南雅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周爍挑了挑眉，撒謊。
在屋外時她衣服還算整齊，現在幾乎破爛不堪，穿和不穿，已經沒太大區別了。
“我也一樣。”房東接得很快，“我什麼也沒遇到。”
“你沒遇到能成這樣？”周爍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房東大姐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最後把目光投向外賣員。
對方一臉驚恐，“我……我遇上事兒了！就兩個怪物，他們一左一右地往我這兒撲，我直接鑽床底了……差點沒給我逼瘋。”
“你怎麼逃出來的？”周爍問。
“就……從門口跑出來的，開了門就到了這兒了。”外賣員喘了口氣，“還好我平時送外賣多，跑得快，兩個傢伙根本追不上我！”
聽他這麼說，周爍眯起了眼。
對方會不會也有一張身份卡？
這次來的這麼巧，是來殺詭的還是來殺他的？
至於南雅和房東為什麼撒謊，他還不能確定。
“兄弟，你呢？”外賣員望著周爍問，“你遇上什麼了？”
周爍神色平靜，語氣淡淡：“我也一樣，什麼都沒遇到。”
“啊？！”外賣員一拍大腿，“合著就我一個人倒了血黴？今天真是點兒背到家了！”
他咧著嘴坐在地上，一臉心有餘悸地喘著氣。
周爍掃了三人一眼，選擇坐到一個離他們稍遠的位置，既方便觀察，又保持安全距離。
這時外賣員又開口：“你們三個，認識？”
南雅和房東幾乎同時將視線投向周爍，似乎都在等他的反應。
周爍點了點頭，隨口問道：“嗯，認識。你們是怎麼來的？又碰上什麼了？”
外賣員一聽這話，立刻開啟了話匣子。
“唉，兄弟，我就是一送外賣的。”他說著擺擺手，“那天接了一單，說是給人送蛋糕。我想著，這不是常規操作嘛，結果你知道咋的了嗎？”
他咬了咬牙，表情像吃了屎一樣難看：“客戶下單倆蛋糕，非讓我幫他選一個送過去。”
“我尋思，你下單下了倆，自己又不選？那我哪知道你喜歡哪個啊！”
“可對方一直不說話，我這人為了生活忍氣吞聲，怕差評，只好隨便選了一個送了。”
“結果一看地址，就是這兒。”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
周爍轉頭看向房東：“那你呢？”
房東的神色一下變得複雜。
“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打電話吧？”她低聲說，“我催你快點搬行李……其實，那時候我也接到了個電話。”
“一個男人打來的，說他要租房。”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飄：“我也沒多想，你也知道這地方不好租出去。”
說到這，她偷偷瞄了周爍一眼，有些心虛。
周爍冷著臉：“接著說。”
他本想點根菸，但翻了半天卻沒找到打火機，只得把煙重新揣回口袋。
房東繼續說道：“那男的就問我，房子是朝南還是朝北。我說朝西，他就一直重複，問我朝南還是朝北。”
“我隨口就敷衍了，說那就當是朝南的吧。沒想到他聽完特別高興，還說馬上就來。”
“我想著反正也沒人租，就過去等他了。”
“結果左等右等也沒見人來。我心一急，推門進去，誰知道……一進去，我人也到了這鬼地方了。”
周爍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南雅。
她沒有遲疑，將剛剛在屋外對他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只是，她刻意隱瞞了兩人曾在門口相遇的那段。
周爍眉頭輕蹙，沒說什麼。
“那你呢，兄弟？”外賣員好奇地看向他。
周爍語氣平淡：“我和你們差不多，在街上碰到個人，手裡拎著兩瓶礦泉水，問我喝不喝一瓶。”
“我沒理他，他還不讓我走，最後實在沒辦法，就隨手選了一瓶，然後回家收拾行李。”
他頓了頓，看了房東一眼，“房東說我該退租了，我今天就是回來搬東西的。”
外賣員咂了咂舌，搖頭嘆氣：“哎，兄弟，住鬼屋的體驗肯定不好受吧？我可不敢。”
周爍沒有回應，靠著牆緩緩坐下，閉上眼假裝休息，但精神一直保持著高度警覺。
南雅為什麼撒謊？
而且撒謊撒的那麼刻意。
反倒像是在向他發出一種提醒。
他正思索著，客廳大門被開啟。
一個少年嗓音在門口響起：
“你們……都到了啊。”
“真開心，你們能來參加我的生日。”
門緩緩開啟，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門口。
他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揹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黑書包，整個人看起來毫不起眼。
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睛又像是在哭。
是那個來超市買菸的那個男人，只是更加的年輕。
“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少年轉身輕輕關上了門。“我邀請你們先來，結果我卻遲到。”
他說著，將懷中提著的一個小巧蛋糕放到茶几上，蛋糕已經分好了。
“我請你們吃蛋糕。”少年目光一一掃過他們。
“可是……該怎麼辦呢？”
“蛋糕只有四塊，那到底誰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