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狼性與偽裝(1 / 1)
黃昏時分,許若晴裹著Burberry頭巾,黑超遮面,駕駛著紅色跑車在城郊飛馳。窗外,是夏日裡一望無際的青翠田野。這樣的季節,她總愛一頭扎進自然的懷抱,彷彿只有這片遼闊的綠,才能心情放鬆愉悅,人在天地間何其渺小,那些恆久的風光,總能輕易撫平她的躁鬱,帶來一種沉靜的愉悅。鄉間小路上,音樂流淌,車速帶起的風呼嘯而過。
長髮在風中恣意飛舞,她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輕笑。是了,那個男人…有點意思。他身上有種難得的幽默感,不流於低俗,帶著博學與恰到好處的分寸,邏輯清晰,談吐間令人愉悅。和他交談,是種享受。
車輪快速的飛馳,不可思議的際遇。然而,心底深處那扇門,終究沒有敞開。許若晴對感情,始終帶著疏離。看多了世間痴男怨女的糾纏離合,那些撕心裂肺的人間戲劇,只讓她感到疲憊。或許,更深的是恐懼——恐懼捧出一顆真心,最終卻被棄如敝履。
留學時,她美得如同一株高山雪蓮,凜然不可攀。男生們私下裡為她瘋狂,議論她的一顰一笑,傳播著真假難辨的軼事照片,真正敢上前表白的卻寥寥無幾。偶有幾個鼓起勇氣的,也無一例外被她擋在心門之外。她看得分明,那些人眼中閃爍的,不過是她家世的光環,順帶覬覦她的容貌,想一併收入囊中罷了。這樣的男人,日後怎會懂得珍惜?曾有個男生,對她殷勤備至。她一個眼神,他便鞍前馬後——佔座、打飯、活動安排,事無鉅細。情詩一封接一封,訴盡相思,甚至賭咒發誓,他願意為她去赴湯蹈火。有那麼一瞬,許若晴幾乎被這份熾熱打動,流露過一絲暖意。可新學期伊始,一位高幹之女翩然而至,那男生立刻調轉了人生航向,棄商從官的理想瞬間成型,毫不猶豫地撇下她,圍著新目標團團轉。
後來一次打球,許若晴傷了胳膊,拎著東西走得艱難。那男生迎面走來,目光直直掠過她,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掃她一眼。“哼…”許若晴心底一聲冷笑,“男人的嘴臉。要死要活的愛情?真是天大的滑稽!”她倒從不缺幫忙提東西的人,只是這前恭後倨的嘴臉,徹底倒了她的胃口。自此,她對“男人”這東西,更添了幾分疏冷——貪心、自大、眼中只有功利的俗物罷了。
若晴將開到郊外,將車泊在路邊,關了音樂,她向天邊看去,此時,天幕低垂,暗藍的夜空上零星有幾顆星,幾縷薄雲隨風移動。一輪碩大渾圓的明月斜掛天際,美得不似人間。。四野寂靜,唯有夜蟲“咕咕”的低鳴。眼前這幅亙古的畫卷,讓她胸中鬱氣一舒,不由輕嘆:無論如何,生命終究是值得的。
塵世的紛擾喧囂,在這浩瀚的天地,美麗的月光下,又算得了什麼?千年之後,這景緻和月光或許依舊,而人不過是匆匆過客。
她忽然想起繼母,那個為了得到父親垂憐、用盡百般心機、竭力想抹掉卑微出身的女人……她搖搖頭,甩開雜念,發動引擎,跑車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城市的燈火。
車停在一家精緻的蛋糕店外。許若晴買了兩盒新出的巧克力蛋糕,打算去看看那個苦哈哈加班的閨蜜莊梅。這姑娘熬起夜來像拼命三郎,不到午夜絕不歸家。剛提著紙袋走出店門,手機響了。
“喂,若晴?在哪兒呢?”聽筒裡傳來汪誠中的聲音,背景是隱約的江濤,“今晚月色真美。你在哪兒?”他坐在南江邊的長椅上,望著兩岸流光溢彩的燈光。
若晴嘴角微揚,帶點調侃:“汪總好悠閒。可憐我的莊梅還在你那兒當牛做馬呢?你可不能欺負老實人,把活兒都壓給她。上次見她,那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資本家也得講點良心,知道嗎?”
話一出口,她才覺出語氣裡的親暱,臉頰驀地燒了起來,幸好夜色遮掩了那抹櫻桃般的紅暈。
“怎麼會,”汪誠中低笑,“我又不是萬惡的資本家,談不上剝削。專案剛啟動是忙點,理順了就好了。呵…來江邊坐會兒好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請求。
“唔…”若晴遲疑了。算上之前的幾次用餐,這…算約會嗎?
“來吧,”他放軟了語氣,“這麼好的月色,一個人看太可惜了。而且這兒離你公寓也不遠,不用開車,散著步就能回去。好嗎?”那懇求近乎溫柔。
“嗯…好吧。”若晴想,蛋糕明天讓汪誠中帶給莊梅也一樣。
當她穿著那襲粉淡藍色柔紗長裙,嫋嫋婷婷地從遠處走來時,夜風撩起她的長髮。汪誠中只覺得心臟猛地撞向胸膛,幾乎忘了呼吸。月光下的她,美得不似凡塵。又純善,又美好…這樣的女子,怎能不讓人傾心?那一瞬間,他幾乎忘了最初接近她的目的,胸腔裡翻湧的,是純粹而洶湧的愛意。
若晴的心漾開層層漣漪。她迎上汪誠中熾熱的目光,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等很久了?”
“等你,多久都值得。”他的目光膠著在她臉上,看到她額前一絲碎髮被風吹亂,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柔嫩的臉頰,將那縷髮絲別到耳後。他的視線深深落入她那雙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
若晴的臉紅了,微微垂眸,:“怎麼…想到來這裡?”
“因為這裡…離你最近。”汪誠中的聲音低沉而灼熱,“總想著,或許能遇見你。可人來人往,都沒有你的影子…。”他輕輕握住她的手。那手又小又軟,握在掌心,像握住了一團溫軟的雲朵,。是的,他愛她。從第一眼看見她,就愛她。即使她不是什麼許家大小姐,即使她一無所有,他依然愛她。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如此陌生而猛烈,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甚至願意為她獻出一切——愛她微蹙的眉頭,愛她說話時睫毛的顫動,愛她此刻手心傳來的微溫…
若晴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按了按心口,她心跳的歷害。臉紅的發燙:“誠中…”
他再也按捺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若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劇烈的心跳,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抖。甜蜜裹挾著慌亂,卻又有一種令人沉醉的暖流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