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市場促銷（1 / 1）
歐陽翰從貴州山區回到南市後，像是徹底換了個人。那些曾經象徵身份的名貴玩意兒，被他一股腦兒塞進了櫃子深處，連帶著過去的浮華生活也一併打包封存。
這狠勁兒也帶到了工作上。他的銷售風格，跟他這個人一樣，脫胎換骨。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花架子，也不端什麼高深莫測的譜兒，就是實打實的營銷方案，一波接一波，手法翻著花樣兒來，看得人眼花繚亂。連市場部的銷售尖子莊梅都忍不住咂舌，私下裡跟同事嘀咕：“這歐陽翰，這招兒一套一套的，深得很吶！”莊梅明顯感覺到，眼前這位帥哥，從山裡回來，整個人都“接地氣”了，透著股泥土混著汗水的實在勁兒。
就拿這次抽獎活動來說，別人都玩爛了的套路，到他手裡愣是翻出了新意。他讓人做了個大轉盤，背景是當紅明星的大幅寫真，轉盤上的分割槽寫著“夢想”、“成功”、“堅持”……這些戳人心窩子的字眼兒。點睛之筆，是把這位明星即將在南市連開十場的演唱會門票，當成了終極燃爆點！為啥選這位明星？人家唱的就是追夢的歌，演的就是不認命的角兒，那股子“死磕到底”的精神勁兒，讓無數粉絲死心塌地。歐陽翰把這明星和珀思產品一繫結，簡直是絕配！粉絲們衝著偶像湧過來，誰不想試試手氣，抽張免費又金貴的門票？
市場部負責對接的莊梅，一頭扎進了促銷物料的設計和落實裡。新品專案本來就忙得腳打後腦勺，再加上銷售部這波大動作，莊梅覺得自己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連喘口氣兒都得掐著表。
莊梅這人，看著大大咧咧，做事卻極其細緻周到，心思密得很。這天，她抱著一大堆五花八門的贈品小樣，風風火火闖進歐陽翰辦公室讓他過目。“歐總，您瞧瞧這些。莊梅……呃，我這邊都按需求報上數量了，可心裡還是有點打鼓，怕不夠用。您看，目前咱手頭大概能有多少備著？”她甩甩腦袋，像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噼裡啪啦往外蹦數字：“214個地堆！303個吊牌！25506個氣球！31677條毛巾！50899個杯子！60956個小扇子！30976個環保袋！60666個家用小盒子！（喏，庫存就這些了）還有，轉盤200個！刮刮卡5萬張！新款的促銷員服裝500套……”
歐陽翰看著她一邊報數一邊下意識地晃腦袋，忍不住樂了：“嚯，你這腦袋瓜子，真跟裝了晶片似的，嗒嗒嗒就出來了！”
莊梅也繃不住笑了，揮揮手：“嗨，瞎忙活唄，過獎過獎，哈哈哈……”笑聲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點小得意。為了趕在八月十五前把這方案推上線，整個團隊都熬得眼珠子發綠。
又一個加班的深夜。歐陽翰難得地在自己的小茶水間鼓搗起來，不一會兒，辦公室裡瀰漫開一股濃郁的咖啡香。他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踱到市場部。只見莊梅的工位，那叫一個壯觀！頭髮胡亂盤在頭頂，活像頂了個鳥窩。桌子上更是重災區：膝上型電腦被淹沒在各種畫滿紅紅綠綠標記的方案紙裡，七倒八歪；幾個促銷試用裝的小瓶子滾在鍵盤邊上；兩三支顏色扎眼的羽毛筆戳在那兒；五顏六色的告示貼貼得到處都是，連側面隔板上那張超大性感海報都沒能倖免——帥哥的嘴唇上，赫然貼著一張粉色的告示貼，上面爬滿了螞蟻似的小字。一件外套揉成一團，可憐巴巴地搭在椅背上。莊梅本人，正埋著頭，在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向來以整潔著稱的歐陽翰，看得直搖頭，笑著打趣：“我說莊大小姐，您這還像個姑娘家的地盤嗎？亂成這樣，找東西靠玄學？我這咖啡往哪兒擱啊！”
“這叫亂中有序！懂不懂？”莊梅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專注被打斷的茫然，看清是歐陽翰和咖啡，立刻眉眼彎彎地笑起來，“有勞歐總大駕！放這兒放這兒！”她手忙腳亂地在“垃圾堆”裡扒拉出一小塊勉強能放下杯子的空地。
“得虧你有個好腦子記東西。”歐陽翰把咖啡放下，看著那片“淨土”感慨。
“那……還用說嘛！”莊梅毫不客氣地揚起臉，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她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間瞪圓了：“哇！嘖！我的天！咖啡原來是這個味兒啊！”她咂摸著嘴，一臉發現新大陸的驚喜，“比那破速溶的強到天上去了！香，真香！”
“廢話，”歐陽翰倚在桌邊，帶著點小得意，“這可是‘人家’親手現磨現煮的。”
“‘人家’？誰呀？”莊梅明知故問，早就聽說歐陽翰煮咖啡的手藝是私人珍藏級別，今天可算嚐到了。那香氣濃郁得化不開，口感絲滑得過分，在舌尖齒縫裡纏綿流連，每一口下去，整個人都熨帖了。
她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歐陽翰端著咖啡的手，皮膚白皙，骨節修長勻稱，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嘖嘖，你這手可真巧，”她由衷地讚歎，脫口而出，“將來誰把你領回家，那可有福享嘍！”
歐陽翰被她這直白的調侃弄得哭笑不得：“呵呵，要不……你考慮考慮？”
“我？！”莊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哈哈大笑著擺手，“NO！NO！NO！您這樣的大帥哥，我頂多也就飽飽眼福，哪敢有非分之想……唉，對了！”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我有個閨蜜，叫許若晴，那氣質那模樣，跟你站一塊兒絕對配一臉！怎麼樣？有機會給你倆牽個線？”
“你省省吧，瞎操心。”歐陽翰沒好氣地轉身要走。
“哎，歐陽！說定了啊！”莊梅衝著已經走到門口的挺拔背影喊道。
“NO。”歐陽翰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個乾脆利落、堪稱“華麗”的轉身側影。
“嘖，帥是真帥……”莊梅盯著那消失在門後的背影，不覺呆了一瞬，小聲嘀咕了一句。
最近辦公室裡的空氣都飄著粉紅泡泡，全因為一部爆火的劇《藏海傳》。連平時跟冰山似的戚美美，都忍不住在茶水間加入了關於男主角的狂熱討論。莊梅上下班路上追著看，忙裡偷閒，連吃飯都跟王愛春、貝貝她們爭論男主哪個角度最迷人。
莊梅更是行動派，直接在路邊攤買了張男主的大海報，啪嘰貼在自己工位的隔板上。王愛春湊過來一看，樂了：“喲呵，沒看出來啊莊梅，你這屬於悶聲作大死……哦不，悶騷型追星！”
莊梅抬頭看看海報上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一本正經地反駁：“你懂什麼？這叫‘此顏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賞’！累成狗的時候看一眼，提神醒腦，專治各種加班綜合症……”
旁邊的小丫頭貝貝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就是就是就是！我超愛他的！聽說他下個月要來南市開見面會！我都讓我媽提前準備她最拿手的燒豬蹄了！”小姑娘一臉憧憬。
大家頓時笑作一團。王愛春戳著貝貝的腦門兒：“小丫頭片子，你能不能有點創意？給大明星送燒豬蹄？虧你想得出來！”
貝貝不服氣地嘟起嘴：“我媽做的燒豬蹄可好吃了！我不管，我就要送！”
一直沒說話的陳玉環翻了個白眼，撇撇嘴：“切，帥什麼帥啊？瘦得跟麻桿兒似的，還沒咱們歐總一半有型呢！”
終於熬到下班點，其他人陸續走了，莊梅還得繼續奮戰。她把桌上那個小音箱開啟，輕柔舒緩的音樂像溪流一樣淌出來，稍微沖淡了加班室的寂靜和疲憊。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隔板上那張被各種告示貼短暫“封印”又重見天日的俊臉海報。看著看著，思緒有些飄遠。在這個現實得有些硌人的世界裡，莊梅早就想明白了：女人的命運，說到底攥在自己手裡。身邊的一切，再熱鬧再光鮮，終究會像指縫裡的流沙，隨著時間慢慢散盡。她的世界，從來不需要誰來拯救，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真正拯救。能把自己這攤子事兒捋順了，活得明白點、自在點，就是最大的本事。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飄遠的思緒都撥出去。扭過頭，目光再次落回海報上男明星那張帥臉上——剛才幹活時貼上去的告示貼還沒清理乾淨呢！她趕緊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遮擋了“盛世美顏”的小紙片一張張揭下來。嗯，這下順眼多了。看著那張毫無遮擋、衝擊力十足的帥臉，莊梅滿意地點點頭，彷彿獲得了某種神秘的能量加持，重新打起精神，一頭扎進了面前堆積如山的方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