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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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傑最近覺得腰桿硬了不少。一大早,他就一手叉腰杵在會議室裡,對著一個經銷商噼裡啪啦地數落:“張總,這事兒您辦得可不地道!您讓他給您換貨,他要是不幫,您轉頭就得罵他不講義氣。可您當時怎麼不把公司欠著款的事兒捅出來呢?您要早說了,他就是借十個膽兒也不敢給您換啊!”

經銷商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一隻惱人的蒼蠅:“欠款這茬兒,跟你掰扯多少回了?怎麼就跟漿糊似的越攪越渾呢?行行行,算我倒黴!”他臉上堆滿了不耐煩,語氣也衝了起來,“你們公司現在怎麼回事?亂成一鍋粥!你解決不了,我找歐總去……”話音未落,人已經帶著一股怨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賈傑盯著經銷商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鼻腔裡狠狠擠出一聲“哼!”,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在珀思公司,賈傑的日子並不舒坦。他臉上堆的笑再熱乎,也捂不熱別人的心。新來的小文員,頭兩天或許還被他那點虛假的熱情唬住,可不出三天,那點門道就被看穿了——這人本事沒多少,德行更是不敢恭維。漸漸地,連最基層的小文員遞檔案時,眼神都懶得在他臉上多停一秒。權弱人欺,這話在他身上應驗得透透的,大小事務,他連插句話的份兒都沒有。要不是仗著人事老總賈祥雲是他親叔叔,他恐怕早被擠到犄角旮旯,甚至掃地出門了。

賈傑骨子裡又懶又貪,偏偏還生了一副“當大哥”的心腸。他最大的樂子,就是支使別人,享受那份頤指氣使的快感。可現實是,他手底下半個能使喚的人都沒有。每天看著歐陽翰被一群人簇擁著,穩坐公司C位,那股子酸水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憑什麼?!”這仨字兒在他肚子裡翻騰了不下萬遍,“老天爺真是瞎了眼!好皮囊、好本事,全讓他一人兒佔齊了!媽的,老子要啥沒啥,他憑什麼?!”他咬牙切齒,恨不得歐陽翰下一秒就從那位置上摔下來。尤其在銷售部,歐陽翰對他那份冷淡,像根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以前有齊家軒給歐陽翰撐著腰,他屁都不敢放一個。如今可好,公司老闆形同虛設,成了聾子的耳朵——純擺設。而他叔叔賈祥雲,卻在黃老闆面前紅得發紫,地位一天比一天高。

一肚子壞水沒處倒,賈傑端著個空杯子晃悠到茶水間。他接了杯速溶咖啡,沒滋沒味地嘬了一口,順勢歪在休息椅上,眼珠子在狹小的空間裡骨碌碌轉。正琢磨著怎麼給歐陽翰添點堵,視線掃過門口,恰巧看見陳玉環扭著腰肢走了進來。賈傑那雙小眼睛“噌”地亮了,像餓狼發現了獵物。

“嘿,就是她了!”他心裡暗叫一聲。

他眯縫著眼,仔細打量陳玉環。平心而論,陳玉環算不上多驚豔,但勝在皮膚白皙,尤其會拾掇自己。一身水紅色的連衣裙掐出腰線,腳上蹬著小巧的黑皮靴,捲曲的頭髮蓬鬆地垂在肩頭,隨著走動輕輕彈跳。最惹眼的是那雙刷了厚重睫毛膏的小眼睛,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閃,倒也平添幾分媚態。

“喲,玉環,今兒這身兒,美得晃眼啊!這是有佳人有約?”賈傑捏著嗓子,那故作深情的腔調聽得人牙根發酸。

可陳玉環就吃這套。她最愛聽別人誇她漂亮,特別是從男人嘴裡說出來,簡直能讓她飄起來。她心裡那點得意勁兒直往上湧:早起一小時化妝,值了!她掩著嘴咯咯笑起來,聲音像搖晃的銀鈴,順手還撩了下垂到頰邊的捲髮,細眉一挑,帶著幾分嬌嗔:“哎喲,賈經理,您可別拿我開涮啦!我能有什麼約呀?唉,眼看就要砸手裡,成老姑娘囉!”

“就你這模樣還能剩?逗我玩兒呢!”賈傑表情誇張地一拍大腿,又惹得陳玉環一陣花枝亂顫的笑。

人事部經理趙蓉蓉正好從外面經過,茶水間裡傳出的笑聲浪蕩又刺耳。她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暗罵:“這誰啊?當這兒是夜總會呢?”板著臉推門進去,剛要發作,一眼瞧見是賈傑,那張冷臉瞬間像被熨斗燙過,溫度驟升,語氣也柔和下來:“小點聲兒,這上班時間呢!”

“知道知道,蓉蓉姐!”賈傑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這不剛跑完腿兒,累得夠嗆,喝口咖啡喘口氣嘛!腿都快跑細了,容易嗎我?”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趙蓉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得了得了,注意點影響!”說完,頂著一頭燙得比泰迪卷還誇張的頭髮,目光在陳玉環身上冷冷颳了一下,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賈傑衝著她的背影撇撇嘴,回頭對著陳玉環壓低聲音,一臉不屑:“嘁,甭理她!拿著雞毛當令箭!真當自己是盤菜了?山中無老虎,猴子想稱王?美得她!”他眼珠一轉,湊近些,臉上堆起算計的笑容:“玉環,說真的,晚上有空沒?請你吃飯!下班等我啊。”

陳玉環斜睨著他,帶著幾分不信:“真的假的?你這出了名的鐵公雞,也捨得拔毛了?”

“瞧你這話說的!”賈傑嘿嘿一笑,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那得看對誰!對你,別說拔根毛……”他故意拖長音,帶著點下流的暗示,“捨身相許我都樂意!”

“滾蛋!”陳玉環被他這話噁心到了,啐了一口,“美得你冒鼻涕泡!”端起剛衝好的花茶,扭身就出了茶水間,留下賈傑在原地摸著下巴,小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

下班鈴一響,陳玉環沒想到賈傑還真在門口堵她。更讓她意外的是,賈傑竟然真把她帶到了一家城裡頗有名氣、格調雅緻的高階餐廳。柔和的燈光,舒緩的爵士樂,精緻的餐具,處處透著陳玉環最痴迷的小資情調。看著服務生端上擺盤精美的菜餚,她眼睛都亮了,臉上掩不住的興奮:“哎呀賈經理,這地方可不便宜,讓你破費啦!”

賈傑笑眯眯地看著她,心裡卻在冷笑:“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頓飯就是給你下的餌。”他殷勤地拿起醒好的紅酒,給陳玉環面前的高腳杯斟上。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兩人碰杯。陳玉環心情大好,笑著問:“賈經理,今天這麼破費,咱慶祝點啥呀?”

賈傑就等著她問這句,臺詞早就在肚子裡滾熟了:“還能慶祝啥?當然是慶祝你呀!玉環,你可別裝糊塗了!我們銷售部私下可都傳開了,說咱們歐總,對你可是有意思得很吶!”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秘密的氛圍。

“啊?”陳玉環手裡的酒杯差點沒端穩,愕然地瞪大了那雙粘著假睫毛的小眼睛,“什麼?這……這從哪兒說起啊?”

陳玉環雖然愛美,也享受男人的追捧,但心裡那桿秤還是有的。她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歐陽翰那種長相能力家世樣樣拔尖的男人,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天邊的月亮,高不可攀。她下意識地咯咯笑起來,掩飾著心底那一瞬間的慌亂,手指不自覺地纏繞著垂下的捲髮,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柔:“哎呀,你別瞎說八道了!人家歐總年輕有為,長得又好,圍著他的漂亮姑娘得排著隊挑!哪能輪得到我呀?你可別拿我開心了。”

“嘖!你呀,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賈傑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格外推心置腹,“我可是聽歐總親口說過,他們家就他一根獨苗,找物件啊,最看重的是賢惠!這第一條,你就占上了!”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哦?這倒是……”陳玉環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她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在戚美美家聚會,有好幾次,她似乎都捕捉到歐陽翰投向她的目光,那眼神……當時沒多想,現在被賈傑一點,竟覺得似乎真帶著點若有似無的關切?一股熱意悄悄爬上她的臉頰,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幾分。要是……要是真能攀上歐陽翰這樣的男人……那簡直是……她不敢深想,只覺得血液有點發燙。

見陳玉環臉頰泛紅,眼神閃爍,賈傑知道火候到了,趕緊又添了一把柴:“還有呢!我好幾次親耳聽見歐總誇你,說你是個內秀的好姑娘,工作特別仔細負責,經你手的資料,從來沒出過半點差錯!這可是他的原話!”他拍著胸脯保證,唾沫星子差點濺出來。

這話像一勺滾油,直接澆在陳玉環本就有點發熱的心上。“真的?!”她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發顫,臉蛋更是紅得像熟透的蝦子,“你……你可別忽悠我!我可不傻!”這話要是擱在平時,她最多嗤之以鼻,覺得對方在“騙鬼呢”。但此刻,被“歐陽翰可能喜歡自己”這個巨大的、帶著夢幻色彩的誘餌勾著,又被那幾次“深情款款”的眼神回憶反覆撩撥,她感覺腦子有點暈乎乎的,像是踩在雲端,一種混雜著虛榮、期待和僥倖的迷亂感攫住了她。

陳玉環微微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細長的杯腳,臉上那含羞帶怯的模樣,在餐廳曖昧的燈光下,竟也顯出幾分動人的嫵媚。

賈傑看得心頭一蕩,那點齷齪心思又活泛起來。藉著酒意,他那隻肥厚的手就不太老實地伸了過去,想覆在陳玉環放在桌面的手上。

指尖剛碰到皮膚,陳玉環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剛才還迷濛的醉眼瞬間清明瞭幾分,她抬起頭,定定地、帶著一絲警惕和厭惡看向賈傑:“你幹什麼?!”

賈傑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心急。臉上趕緊堆起尷尬又討好的乾笑:“哎喲,誤會誤會!瞧我這……我是真心替你高興啊!替你高興!”他端起酒杯掩飾著慌亂,腦子飛快轉著,“你看,歐總對你這麼上心,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我這是……激動!對,替你激動!來來,喝酒,祝你跟歐總有情人終成眷屬!嘿嘿……”他乾笑著,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心裡卻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把這顆棋子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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